“天堂巡演”，是每四年举办一次、每次为期一个月的大型英雄演出秀。


    并且作为一种约定俗成的专场仪式，上半月在纽约联盟，下半月在三都联盟。名义上是演出，实际上却从来不只是表演。


    鉴于戴安娜女王的威望，再加上天堂山确实吸引并守护了数量庞大的信徒，这样的专场秀自新世纪开始，便被各大联盟默认、甚至默许地延续了下来。


    时至今日，在大陆的三大联盟稳固的时局下，这反倒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大都会不谈，有超人在，一开始就没给天堂山任何机会。但纽约和三都早年勉强算是难兄难弟，也没有什么抵抗之力，确实流失了不少市民，要么是成为了天堂山的信徒，要么是放弃了陆地生活投奔了亚特兰蒂斯。


    但要妮莎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说的话，天堂巡演其实就是来‘抢生意的’。大家都是统治阶级，谁不想扩张地盘，打败敌对势力，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人上人上人？


    说不想的脑子必定有些问题。


    妮莎从上位那天开始就确立了成为纽约议长，继而登顶伽马球长的伟大目标。别管她最开始怎么想的，反正现在是伟大目标。


    而她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打败一个死人在市民心里的历史地位。


    真是显而易见的困难模式呢！


    眼下就是妮莎决定性的第一步，加入戴安娜女王的专场秀，并争取到一个‘主角’的戏份与待遇。


    “……所以这真的是一场演出？”彼得雀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就好了？”


    他正听着伊莎贝拉向他解释天堂巡演的由来，语气里透着一种难得的轻松。


    妮莎的思绪被打断，看了一眼独自开朗的彼得，默默叹气。


    天哪，都出门见过世面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而我竟然还要靠他来抢主角戏份！早知道就把绿灯一起带回来，起码还能有个双保险！


    新鲜出炉的绿灯侠哈尔留在了星城，从零开始经营打理‘Green’系列英雄厂牌，现在大概正在绝赞加班中。当然，绿箭侠作为该厂牌主理人会陪他一起加班的。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身处智网划分给天堂山的巡演场地之中。


    这里是一处类似环形剧院的巨大空间，层层递进，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界限被刻意模糊。妮莎则带着两人，站在顶层的包厢里，俯视着整个场地。


    “当然不。”伊莎贝拉依旧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却分外无情，“你将会陪同Mother一起登上巡演舞台。如有机会，务必抢夺更多的‘主角戏份’。”


    彼得迟疑地看了看妮莎，又看了看伊莎贝拉，“呃……登上舞台？抢戏？是我理解的那个‘抢戏’吗？”


    妮莎淡定地朝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含糊地回答：“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理解成了什么，但肯定不是那个。你觉得‘天堂巡演’为什么要叫巡演？”


    彼得眨了眨眼，思考了一秒，“噢，我想……因为它是巡回的演出？”


    “词义解释是不会让你在舞台上脱颖而出的，蜘蛛侠。”妮莎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站起来。两人一同转身，面对那面直达天花板的巨大幕布，


    “尽全力摆脱炮灰身份，然后第一时间找到我，OK？”妮莎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个小改动，你知道的。”


    幕布拉开，耀眼的光吞没了一切。


    彼得甚至来不及眨眼，目光强制性地集中，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滑向光的正中央。


    但没有任何危险的感觉，反而像是过去打游戏时无法跳过的过场动画。


    戴安娜女王站在那里。她的样子和在星城初见时几乎没有区别，带着贝壳的王冠，穿着黄金的战甲，手持暗金的三叉戟。


    宏大的背景音回荡开来，如同交响乐，又像某种宗教颂歌。


    唱词并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彼得的脑海中生成，令他下意识地去理解。


    “她是岛城的女王。


    城邦在她脚下重生，


    海风为她低头，


    连荣耀本身也只能追随她的影子。


    她的名字被刻在盾牌上，


    被唱进婴儿的摇篮曲，


    被敌人咽下在临死前的喉咙里。”


    不知为何，本该深入人心的介绍词却带给了彼得一股微妙的疏离感。他能够清晰地分辨出，眼前的戴安娜女王只是在饰演唱词中的那个角色。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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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说：


    她是神选之人，


    狩猎之神的长矛


    曾借她的手饮血。


    但在这一切之前，


    她也曾跪在神像前，


    曾仰望城墙，


    曾目送一支


    注定无法归来的军队。”


    幻影在光中展开：岛屿、城墙、翻涌的海面、燃烧的战旗……


    拿着长矛的军队与像是半人马般形态怪异的敌人正面冲锋，金属撞击声、号角声与音乐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那是会让人热血沸腾，并由衷地想要跟着戴安娜在战场上冲杀的场面。


    可就在这一刻，幻影破碎消失。他往下坠落，却并不恐慌，反而有一种异常清晰的即将去往下一幕故事的预感。


    彼得意识到了天堂巡演的特殊，这确实是一场演出，但又不仅仅是一场演出。


    他看见了岛城在和平年代的模样：洁白的石阶，静谧的港口，热闹的集市……而这一切的裂痕，始于一场“爱情”。


    岛城的第一继承人，从荒野中带回了一位异国公主。他不顾异国军队的威胁，执着地宣布要与她结为夫妻。他的妹妹，痛心疾首地指责兄长的失职、短视与危险，却被剥夺了一切权力。


    王座之前，戴安娜摘下王冠，不再佩剑。


    她身后，是手持长矛、面目模糊却威严森然的神像。她的对面，是看不清面目的王子，以及那位身披黑纱的公主。


    戴安娜向前走了两步，振臂一挥，慷慨激昂：


    “你以为你遇见的是命运，是爱情，是拯救你心灵之人？不，不不——”


    她的目光越过王子，指向殿外。


    “看看外面的军队吧！神谕早已警示，她是女巫，是灾祸，是一切苦难的源头！”


    这一幕，本该将观众的情绪推向高潮。


    但当彼得看向那位被黑纱遮得严严实实的女巫时，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彻底偏移了。


    那种表情，他太熟了。


    那是一种介于“这是什么鬼场面”和“在这剧本里我竟然是个反派”的眼神。以及仿佛正在经历大型社死、却又强行保持体面的麻木与冷静。


    于是他立刻就认出来了，那个女巫不就是妮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