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赵国·鬼影憧憧(完)

作品:《完了,我的黑月光要去匡扶大义

    祝松椿气息贴过来的一瞬间,萧云笙有点轻微的恍惚。


    她身上还带着火焰烧灼的气息,在冰凉的空间内,显出一种久违的真实感。


    祝松椿从芥子袋里随便翻出一柄灵剑,胡乱塞人手里:“现在什么情况。”


    她眼神快速的扫过四周,黑暗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这片空间,往前走了两步,脚边叮铃咣啷。


    祝松椿弯腰,从地上拾起了萧家重剑,手指曲起,像模像样的敲了几下剑身,确认没什么变化给人扔了回去。


    “没给这把剑取个名字?”


    萧云笙靠在旁边重重喘了好几口粗气,吐了两口血,这才仰着头有气无力道:“没呢。”


    揽山河在空中划出轻巧一剑,梨花雪无孔不入的四散开来,芥子袋里的符咒烫的吓人。


    祝松椿一猜就知道是赵安行他们过来了,当下干脆把符咒一把扬了,脚下骤然明亮的阵法。


    “这玩意把你限制的还挺彻底。”


    “是你手里的剑还是跟锦书一样,有什么血脉纠缠。”


    说话的间隙,祝松椿一把拎起暗处的人,手腕一转,匕首直直插入心脏,她身形快速翻动,随着一个又一个传送阵亮起,阵法牢牢禁锢着萧云笙,兵刃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萧云笙不确定的在空中试图捕捉灵修的灵力波动,多次无果后,一边在阵法里来回翻腾,一边看着在黑暗里时隐时现的祝松椿。第一次被长剑抵住命脉处,祝松椿一个起落通了个对穿,声音冷冷传来:“真不怕死啊。”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装模作样咳嗽两声,他不太习惯这种细长的灵剑,捣鼓一阵后才给人尽可能打辅助。


    这个地界太诡异,祝松椿看着不停传换的阵法,略微后退半步,揽山河收到胸前,她轻轻闭上眼睛,随着兵刃一起到来的,是破阵的声响。


    揽山河长入地下,四面八方的灵力无休无止的涌入身躯,黑暗散去的瞬间,她望着一张张重叠的鬼脸,右手前伸,骤然收紧:“破!”


    落在南锦书肩头的火凤仰天长鸣,南锦书骤然回头,快跑几步,接住了祝松椿,萧云笙晃晃悠悠的靠在江衔月身上,连连摆了好几下手,又指了指自己喉咙,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


    李万郴站在唐睿真对面,长久的沉默着,前堂里传来焦急的踱步声。


    “我等进永城不到一日,已经撞见两家出丧的了。”


    唐睿真想扯出一个笑来,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脑袋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左右摇摆了好几下,才重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那又如何。”


    李万郴:“皇权更迭是上位者的争夺,你若有心报复,该长在宫廷大院里,而不是困居小小一个城主府,祸害平头百姓。”


    她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前所未有的冷,赵安行望着对面明显不对劲的动作,上前两步,半个身子站在前面,贴在四周的符咒无风自燃,隐隐形成一幅对峙的画面。


    李万郴:“是有人跟你说昭阳尚且在世,曾在附近落脚,所以哪怕你身死皇家,还是被哄骗来了永城,扒下了自己的皮肉,又缝制成这般模样,原封不动的按在走火入魔的魂灵上。”


    “云和郡主,”她身子略微前倾,月光洒满眼底,盈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你怎么变成了一棵槐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安行一个伸手拉着人连退好几步,墙壁泥土里的鬼魂争先恐后的从裂缝里爬出来。唐睿真垂下眼睛,双手合十,诚心祈祷,隐藏在黑袍下的双腿缓慢又彻底的融入槐树。


    折扇哗啦一声打开,江衔月在几个方位之间来回跳动。猩红色的灵力缠绕上来,赵安行藏在暗处的手略微一扯。


    江衔月:“真当我们布阵逗你玩呢?”


    地面逐渐潮湿,粗壮的树根挣脱桎梏,亭台楼阁摇摇晃晃,一路奔着最外围的街道去。


    赵安行跟一旁的祝松椿对上眼神,两人交换站位,一个呼吸的功夫,赵安行站在树梢上,府外的灯笼摇摇欲坠,透明丝线堪堪拽住,猩红色的灵力覆盖在阵法之上,拦腰砍断蔓延的树干。火凤在南锦书身边打转,她拢了拢披风,侧过脸去低声咳嗽,右手挡着半张脸,悄无声息的把身后的言若等人挡了起来。顺手拦下了言若闭着眼睛往前冲的动作。


    “别添乱,先把你师弟抱过来吧。”


    灵剑长驱直入,祝松椿下意识的想利用空间翻腾,灵力刚挑起头,限制就如影随形。她叹了一口气,灵剑刺入血肉,传来的却是树枝断裂的声响。


    战斗结束的比想象中要快,祝松椿看着眼前血色的双眸慢慢褪去颜色,黑雾怜惜的环绕着她,后面的槐树转瞬间枯萎,叶子落在肩膀上,沉甸甸的。


    李万郴快步走上来,察觉到她周身灵力有变,刚要伸手搭脉,念及外人在场,才拽着口气念叨一声注意。


    祝松椿笑了笑:“明双元自爆时我就猜你们会来,灵力波动太大了,难免会惊扰百姓。”


    “他就算不自爆,我们也得过来看一眼。”李万郴瞥了她一眼,边走边说,“上一次你要单独行动,半条命差点搭进去,本来就重伤未愈,又说单独行动,怎么可能放心。”


    祝松椿有点不太知道回什么话,想了想道:“抱歉,费心了。”


    “我又不是为了你道歉来的。”李万郴看着对面的唐睿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跟云和郡主没有任何交情,倘若不是昭阳,大抵连一面之缘都没有。时隔百年,已是物是人非。


    “赵皇体恤百姓,治理有方,虽说比不上太平盛世,百姓却也能过些安生日子。”她盘腿坐下,看着近在眼前的故人,犹豫好久,轻声道,“昭阳不愿意看你们这样的,她走前,只盼苍生平顺。”


    唐睿真半边身子化作树枝,闻言睫毛快速抖动,嘴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不可置信的歪了歪头,枯木没有生灵,“走了”两个字在嘴边不停打转,她却一滴泪也掉不出来。


    李万郴轻轻握了下她的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干脆回头询问祝松椿有没有想问的。


    祝松椿:“谁引你误入歧途,又是谁想杀萧云笙?”


    “我不知道,”唐睿真摇头,整个人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我醒来时已寄生枯树,那人大抵不想让我草草死去,却也不再管我。我辗转多次,直到有人问我要不要当鬼修。”


    她想自嘲的笑一声,却发现胸口扯得生疼,愣了一会又反应过来,枯树哪里有躯体。


    “我应下了,我想昭阳姐姐尚在人世,林国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后来我发现那人其实只想炼化我,我只有杀他一条路可以走。结果又遭人算计,被困永城,我只能变得强大,你怎么会懂我,我要很厉害,我要杀了所有人!”


    她身子猛然前倾,距离李万郴不足一掌的距离,整个人颤抖着摇头,身后的赵安行刚要上去,被李万郴招呼停住。


    “永城下有无数尸骨,可这些远远不够,他们大多数已经消散或归于轮回,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炼化活人,我要他们为我所用,我要豢养藤蔓,炼化鬼魂,我还要修复槐树。”


    唐睿真盯着自己的双手,人肉褪去显示出下面的树枝了,她想双手合十,发现手背也没了血肉,这才放下来:“我不想的,我没办法了,凭什么他赵皇一意孤行,凭什么我大林江山衰败。这些百姓,原也是我大林子民,为我大林复辟身死,也该荣幸的。”


    李万郴慢慢坐直身子,看着她双眼满是渴求,长长的头发寸寸雪白,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攥紧长袍,再一次意识到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原来这么彻底。


    “撒谎。”她说。


    “你在撒谎。”


    李万郴手指她面皮,稍微一侧,又指向身后的槐树。


    “一切都给推翻重来,或者你把顺序换一下?毕竟你这张面皮不是自己撕下来的吗。”


    李万郴站直身子:“我说过,你是自己来的永城。”


    唐睿真坐直身子,双手合十,抬起眼看她。所有的癫狂悄无声息褪去,呈现出一种颓败的死寂感。


    “我死期将至,何必欺瞒。”


    “那是因为你觉得你不会死,”祝松椿横插一脚,站在两人中间,“你替人办事,总得保你一条命。”


    “他会跟你说,你是恶鬼成修,身附槐树,只要一息尚存,总有一线生机。为了看起来更可信一点,说借着藤蔓、枯叶,总之任何一样与你切身相关的,都能在千里之外助你逃脱,还能借此逃脱槐树桎梏。你昏了头,掠夺明双元神识,借助他灵修本事,配合旁人涉及杀害萧云笙。”


    言若攥紧拳头,闻言一股脑的要冲上来,南锦书打了个响指,浮云鞭上下一缠,把人捞了回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情况特殊,你且相信他们。”


    祝松椿偷摸推了推李万郴,让人往后撤了几步,背在身后的手悄无声息握住匕首:“他赌你不曾正经修炼,不会知道灵修神识强悍,难以掠夺,就算侥幸成功,也不同于其他修士,无法将能力化作己用。你猜猜在这屋檐之上,到底还有多少意料之外。”


    她话音落下瞬间,依在房梁上打瞌睡的几个人眼神清醒,符疏林抛着几个灵器玩,两个符阵师的神识悄无声息覆盖永城。


    “所以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


    唐睿真:“我要见昭阳。”


    “昭阳亡故多年,你……”


    祝松椿打断道:“你真的还想要复辟林国吗?”


    “你与昭阳情分真的如此之深吗,深到你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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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帝苍生,兜兜转转,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都是昭阳公主吗?你到底是因为想复辟林国记得她,还是因为想仙途亨通才念念不忘?”


    唐睿真隔过她看身后的李万郴,四周只有风声和枯叶落地的声音,她感受着身躯僵硬到双腿开始缓慢消散,在祝松椿出手之前,她突然开口道:“昭阳姐姐真是死了。”


    她放下双手,任由枯白的头发扫过耳畔。


    “九十七年前,皇宫走水,我身死其中,上天垂怜,允我化作厉鬼,揭下皮面。”


    她死在后花园泥泞的小路上,不远处是冷宫,这地界素日里无人光临,路边只有一株濒死的梅树。


    魂魄附在其上,浑浑噩噩逃出皇宫,杀死了趁乱牟利的邪修,终于喘过一口气来。那时候她只有捡回一条“命”的欣喜,年纪太小,甚至来不及思量看似慌乱的每一步是否在别人的算计中。


    她反复折腾,陈年累积的隐患被挑了个干净,再一次临近死亡,是一个小姑娘捡起了她,放在破落水槽里,常来自言自语,又嘱咐她要好好休养。


    唐睿真坐在水槽旁的木板凳上,撑着脑袋不知道想些什么,当夜,整个村子被她屠杀殆尽,无数魂魄被她圈养,堪堪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她其实一直以为她是正常的,她只是有点累,有点恨,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拖着残败的身子,日复一日的在人间游荡,盼望着有朝一日与昭阳重逢。看着满城都是赵国的名号,看着那群曾被林国庇佑的子民忘却他们,心头突然就升起无边的怨恨。


    唐睿真再一次清醒,是她屠了一座城,那是赵国历史上唯一一次邀请宗门出面。鲜红的血液模糊了她的眼,她蹲在地上,突然就想不明白,最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她还是逃了,拖着虚弱到极致的魂灵,意识昏昏沉沉,竟还真让她捕捉到昭阳轻微的灵力,在永城落脚。


    李万郴:“邪修是最容易走火入魔的,你自己都感受不到罢了。”


    唐睿真的眼珠轻微颤动:“我知道。”


    她当时状态太差,梅树已经无力承托她的魂灵,挑挑拣拣还是寄居槐树。


    唐睿真:“我那时候常常沉睡,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很弱,一直到魂魄彻底与槐树融合。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也能猜到一点,被邪气影响也好,本身恨也罢,我执着于变强,想让人间不安稳,后来跟人达成合作,配合着杀害你们。”


    她眼神在祝松椿跟李万郴身上打了个转,伸手比量道:“要不是你们出来打岔,今日本该很顺利的。”


    天空慢慢开始显现出光亮,晨间的风混着潮湿的露水气缓缓划过。


    唐睿真:“不觉得这一晚上很混乱吗?被人引诱想要从我这扬名立万的呆娃,偏偏送来个灵修。你们这么多人却只来了两个,一个是针对的目标,一个是最难以估摸的灵修偏偏还被限制。”


    唐睿真抬头看着祝松椿,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你说的对,周围绝非只有我一个邪修,只要你们进了赵国境内,总会被人盯上。碰到我,该说你们运气好,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你。”


    “你们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走到穷途末路。”


    祝松椿看着眼前苍老的女人,突然不知道还能问什么。她最开始满嘴谎话,句句不离复辟林国,现在挑挑拣拣说了不少真话,却半句不提林国。生在锦绣丛里的姑娘,流淌着前朝血脉,最开始想必也不是今天的模样。


    祝松椿:“谁想杀我们?”


    “不知道,”她摊手,“真不知道,我修为远在他之下。况且他许诺我脱离槐树,我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李万郴:“其他人也是可有可无的吗?”


    “你是想审判我吗?”唐睿真看着她,漫不经心道,“没必要,凡人的生命如此短暂,我又是鬼修,死在我手里,未尝不算个好归宿。”


    李万郴沉默了好久,最后只是说:“你不该来永城的,平白扰了昭阳清净。”


    说完这句话,李万郴毫不犹豫转身离去,赵安行收回神识,耸了耸肩,意思是这地界想抓的人不是死在祝松椿手上,就是逃之夭夭了,现在没有追的必要。


    太阳终于隔着层层白云出现,微暖的阳光慷慨的散漫每一片天地,晨风穿过林间,穿过小道,外面开始有稀稀疏疏走动的声音,很微弱,就像这座城镇一样,仅靠一点微弱的生机撑着。


    李万郴看了看明双元的状况,刚拿出的银针又原封不动的拿回去,轻轻摇了摇头,言若身后的弟子发出强烈的哭声,唯独言若,只是愣愣的跌坐在地上,安静的接受这一切。


    唐睿真身体愈发苍老,再到逐渐透明,插在胸口上的灵剑散发着浓郁的生机,同身后枯萎的槐树形成一种割裂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