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计较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旭日东出,晨光从窗牖的镂花之处直射而入,打在光滑整洁的石砖上,满室生光。


    昏暗褪去,初醒那一刻还残留着酣梦的温度,李宴方睁眼时瞥见枕边人已笑眯眯地望着自己,混沌神识瞬间清明,微微愣怔过后,昨夜在浴堂里胡闹了一阵的记忆浮上心来。


    “怎么,不习惯?”萧偃问,他拱到她怀里,闷声道,“难道习惯了别人还没习惯我么?”


    李宴方一掌贴上萧偃的额头,粗暴地将他推开,差点给他一脚送下床。


    “陆韫之还是死得太早,你没赶上给他两刀的好时机,就成了你心头打不掉的仇敌,时时惦记……要不如子债父偿,省得时不时来我跟前念叨。”


    李宴方半嫌弃半调笑,突然想起正事来。


    “既然能确定四和春楼、城西外室和陆朴的关系,不如想办法引出陆朴直接拿下,再去四和春楼与外室院落内一探究竟。”


    李宴方思及陆家对四和春楼严加防范,倒不如从外室院落动手,而且专门开辟院落放置通道出口,更以陆怀外室之名方便陆怀与之联络,显然这个院落并不一般。


    萧偃再度朝她贴去,揽她入怀,毫不在意此时的紧迫与严肃,颇有几分死皮赖脸,那一分唇角自带的笑意更染佻达:“此事做成之后,我能否向阿姊讨个赏?”


    她直觉不妙,肃容冷声拒绝:“不行。”


    他猛然掀开薄被,翻身而来,以直撑而起的双臂将她困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犹带初醒迷雾的乌黑双瞳,包含危险意味的眸光直刺晨雾,比朝晖的光芒还犀利。


    “阿姊,我都没说你怎么就拒绝?”


    柔弱无骨的手抬起,贴近他的胸膛,她故作愠怒:“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呢。”


    “呵呵,”萧偃突然变了脸色,好似个蛮横无理的纨绔,“那小娘子也该知晓你如今的处境。”


    他逐渐朝她逼近。


    可李宴方就是吃软不吃硬,威逼强压反而要把她的意气与血性激发出来,与其在他怀中梨花带雨、柔弱无骨地贴合他魁伟的身躯,不如叫她反咬一口,同归于尽。


    就算是作戏她也不打算这么演的。


    李宴方屈起右膝,不怒反笑,比他更轻佻,更嚣张:“小郎君威胁我的时候别暴露弱点。”


    只要用力一些,再向上一些,就成了致命打击。


    对阿姊的长期信任早就融入血液里流淌,萧偃根本没想到她会使出这一招,连忙侧移,屈膝轻扣住她的大腿,躲避攻击的同时限制她的动作。


    攻守之势再变。


    “阿姊你的心好狠,难道不想用了么?”他挑眉,毫不害臊地反问。


    纯情的年轻人故意装模作样地说起露骨直白的轻浮戏语,显得自己格外在行似的,如同羽翼未丰的斗鸡兴致勃勃上了战场,虽勇气可嘉,但终究要稍逊一筹。


    李宴方轻抚萧偃的脸颊,指尖自耳根缓缓移动,一寸又一寸,摩挲上他略微干燥的唇,轻柔缱绻,叩开紧闭的一线,指尖就此被湿润,进而渐渐被潮暖包裹。


    “反正这几日也不用上,”她笑兮兮地又补上一句,“还可以用别的呀,你不知道么?”


    最坦荡地引诱,勾起最汹涌的渴望……


    日渐高升,灼光耀眼,帐间的人影映照留印在墙面。


    直身坐起的人影苗条细长,另一道人影依稀辨来,似是半坐斜靠在床头。


    宽阔的胸膛依旧起伏,光滑紧致的肌肤上已然渗出汗珠,李宴方扶着床头的手落下来,压在炽热的胸膛上。


    “闹够了么?洗漱后还不去办事?”


    萧偃握紧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明明是你先……怎么还倒打一耙!”


    “难道你没快活么?”她瞥了他一眼,“你快起来吧,我也去收拾一番。”


    李宴方身上的中衣尽数被汗湿透,黏上肌肤。


    不过玩闹一会儿便成了这副模样,贴身衣裤更是要换了去,她正欲起身,却被萧偃拉住,她一个失重歪倒,便被他拉在怀里。


    李宴方挣扎着,不满道:“好热。”


    萧偃低喘着问:“你还没答应我。”


    “你就这么喜欢拿你本会得到的东西当讨成的赏?”


    这一回李宴方起身时候,没有再被阻拦。


    *


    月华倾泻而下,此时是萧偃离开的第二日,李宴方在家中等待消息。


    更漏声入耳,李宴方一瞥,已是亥初三刻,人定之时,仍是毫无消息传回。


    因她与萧偃均“身死”,故而引出陆朴、再不动声色地将其拿下的这项任务只能由“太后亲信”“被安插的侍卫”去完成。


    这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而是铤而走险的一步。


    太后立场暧昧不明,敌对各方对李宴方与萧偃均虎视眈眈,步步紧逼。


    纵然以假死避其锋芒,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趁着太后追究之前破局。


    窗外夜深沉,然李宴方毫无睡意,独坐案旁,提笔练字,心无法平静,执笔的手却能绕过焦躁担忧的控制,麻木地在纸张上疾走快书。


    笔墨下流淌着吹拂行草的疾风,行草在猎猎风中狂乱地摇摆,失去章法。


    亥正一刻,府内仍是如前两夜般宁静,连屋内的更漏似乎都觉察到主人的忧心忡忡,不敢高声惊扰。


    这一次偷袭陆朴的计划,从前些日子从小院中发出的绣品入手,但陆家做得极为隐蔽,萧偃派人追踪几日,好不容易获得蛛丝马迹,可深挖到底时,发现那一批货物竟然真的只是如假包换的织物刺绣。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着了对方的道,错过最佳追查的时间。


    线索断去,要如何引陆朴现身?


    李宴方将那一幅写满书文的纸卷起,呼啦啦一阵响,像她心里胡乱擂一通的狂鼓。


    她手中黑白相间的纸团被越揉越紧实,直到再也无法按压,被她随心所欲地丢向纸篓。


    亥正三刻,李宴方回忆起上次的消息。


    尽管耽误些时日,但萧偃据此推断,陆朴费尽心机,则必然借此事暗传消息、悄行机密,再从经手的商人处下手,果然有所收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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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察半月来商户的外地往来记录,发现有一批走了半日水路便改走陆路的商货。


    按常理推断,走水路之货物量重物大,且货运时间宽裕,既然商主定下,怎么会轻易更改?


    一旦修改方案,人力物力、时间成本,都会与最初商定的相差甚远。


    李宴方不再练字,转而从柜中抽出几条彩线,翻出几颗珠玉,开始打起络子。


    她该安下心去,毕竟萧偃已经把事情摸清到这份上,变数就不会过多,她没必要如此杞人忧天。


    十指间的动作翻飞,完全依照记忆中的那一套她早已熟能生巧的套路,她刻意选择这些不需要再费心思索的方法,去分散因等待而产生的忧愁。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络子打好了。


    但也不知道给谁用,李宴方自己不喜欢这些繁琐之物,而萧偃的刀剑更是从未悬挂过这类小玩意儿。


    “留着吧。”李宴方轻叹,她收好络子,起身踱步于屋内,仍是没有丝毫睡意。


    子正二刻,坐在妆镜前的李宴方一动不动,她在片刻前才对自己说,若是再无消息,她就安寝,可紧握玉梳的五指再未松开。


    玉梳为和田玉质,莹润坚硬,梳齿在掌中留下暗红印痕,然李宴方对这点压刺之痛只作不知。


    算了,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李宴方放开五指,如中宵半月般的玉梳躺在掌心,她盯着半晌,将其放置于柜上,“嗒”地发出闷响。


    轻响做了一回叩问无澜湖面的顽石,扑通入水,激起层层涟漪。


    可李宴方如何能安眠呢?


    大计定下之后,她开始了一场未知路途长短的跋涉,去等待一场阴谋诡计的终结,去等待十面楚歌中的杀出重围,去等待一个人安危的尘埃落地。


    李宴方忽然意识到,这场跋涉将会持续许久,久到覆盖她的余生。


    她选择了萧偃,选择了萧凭陵,也意味着把自己的人生与他紧密相连,他一个行伍征夫,她就会有许许多多个这样焦急等待、无心安眠的夜晚。


    后悔么?


    善于衡量利益得失的李宴方竟然这么扪心自问。


    镜中的人哑然失笑,漆黑暗淡的双瞳闪过一瞬的冷嘲热讽。


    无论答案是悔或不悔,但问出的那一刻,就是将真情与计较一同捆缚,对簿公堂。


    这可不是一桩该发生的官司。


    天呐,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镜中的人再度绽放笑颜,这一抹笑意,褪去尖酸刻薄的嘲讽,像是卷入春日烟雨的柔情,带着心怀春芳的嫣然。


    可李宴方再如何阴暗、乃至于破碎不堪的藏在伪装后的怯弱真相,早已经毫无顾忌地展现于萧偃面前,死缠烂打的人欣然接受她的一切。


    萧偃知道得那么多,她可不能放过他呀。


    他必须接受她,那么她也勉为其难承受这一份难熬的等待好了。


    既然仍无睡意,不如未雨绸缪,做一些准备待他归来。


    府内悄悄修造好一个地下暗室,也该投入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