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问药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李宴方离开西院后,简要地用了餐,听闻慕容修正在查验刺客的尸身,她收拾后便过去。
慕容修本要赶紧开溜,但府里做好了午饭,备好了饮子。
便宜不占是傻蛋。
慕容修美滋滋地蹭吃蹭喝,可就这又吃又拿的一耽误,青霜来找他,请他判断这些刺客是否服毒,服的何种毒。
屋内的紫电一见他便道:“这些人已经搜查过,身上不留信物,从体格特征来看,与寻常武夫无异,暂时辨不出他们的出身。”
慕容修前去查看,翻来覆去检查一番后对紫电青霜道:“没有中毒迹象,这么说你们的线索彻底断了?”
若是有毒药,就能根据毒药顺藤摸瓜,可这些刺客无一例外都是死于火拼的刀锋下,且刺客身上也并未暗藏致命毒物。
慕容修思忖,这一来也能解释为什么刺客没有用毒物刺杀姐弟二人,就是担心被人追查到暗线。
紫电道:“只能从收缴的刀刃和弓弩下手了。”
“明明用毒更有把握,却不用……”李宴方缓步走来,抬眼望向慕容修问道,“敢问先生,大猎之后为那一只猛虎做检的也是你么?”
“是啊。”慕容修抬头,刚想跑路呢,这位姑奶奶就出现了。
李宴方道:“然而这件事并未披露,兴许是对方作则心虚,故意回避。”
她这么说,是怀疑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与大猎的始作俑者同为一派。
“私造私藏弩箭为重罪,寻常人岂敢越雷池?就算想私造,没有门路如何造得出?去查查李攸和陆朴有没有这样的门路。”她交代紫电青霜。
但略一思量,又觉有疑。
陆朴与那木拓一定在密谋反事,而太后离京是个天赐良机,他们会在即将动手之前专门做一件事情引来太后的注意么?
陆朴怀恨在心,且担忧李宴方会在他的大事上插手,所以想要李宴方的命,以绝后患,可以他老谋深算,会在此刻沉不住气吗?
可还有谁与李宴方的矛盾深到要取她性命的地步?
已经撕破脸皮的李攸,除开他,没有人会急切到在太后眼皮底下动手吧?
因为在李攸眼中,李宴方能躲在家中做缩头乌龟,出行的机会少之又少,而他选择在街市混乱的情况下动手,远比要突破侯府严密的防卫容易得手得多。
李宴方冷笑,这还真是个隐患,还等什么找到证据让太后治他谋反之罪?不如暗中给他一刀就是了。
来而不往,岂不是她失礼?
紫电青霜得了吩咐要走,慕容修也打算趁机开溜,李宴方唤他:“慕容先生请留步。”
这显然出乎慕容修的意料,他的步伐愣生生地停下。
慕容修眼睁睁的瞧着李宴方变脸,从寒冰覆雪到春风和煦,心想这人翻脸比她阿弟还快呢,心头惴惴。
他支支吾吾道:“只是,乡君当也不想在这种地方谈事吧?”
屋内横着刺客们的遗体,腥气冲鼻。
她竟然笑笑:“还是慕容先生考虑得周到,只是我要不早先一步唤住先生,先生只怕要一溜烟儿跑了。”
心虚的慕容修只好随着她的步伐离开屋子,前方飘来她的絮语:“若是营中无事,先生最近还是留在府内为好,既然有人要杀我,他们未必不会对先生下手,先生可是萧偃的左膀右臂,容不得半点闪失。”
行至后院观景亭,她挥退左右,请慕容修落座:“听他说,先生不仅通晓军事兵法,擅长悬壶济世,还对天象气候颇有研究?”
“乡君过誉了。”
慕容修老老实实坐着,实在是摸不着头脑,自从上次被李宴方刺过一道,他对她一直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如今她主动找自己,让慕容修如坐针毡。
李宴方看出慕容修的不自在,有些事情不可不问:“不知先生对北戎人自述的干旱如何看待,是真是假?”
原是这事,慕容修毫不含糊道:“我从边境收到情报,北戎却遭干旱,而如今中原亦酷热难当,极其反常,有可能会带来大范围的干旱和漫长的夏季,但据我观测,不久后,大雨当至。”
雨下得及时,就能缓解旱灾,若大晟无需抽调库中存粮赈灾,那么就能全力以赴地备战。
天时至关重要。
北戎人缺物资当是确有其事,那一批物资仅虽然可供上万人马使用,但依旧杯水车薪,还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宴方不认为这是北戎真正的打算。
“那木拓在太后邀请前往九成宫之列,那木拓与陆朴勾结已久,只怕在谋大事。”
“乡君以为如何?”
慕容修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李宴方找他议事,是为了减轻萧偃的负担,有些事既然她能处理,就不劳萧偃经手。
这二人当真是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
慕容修更想逃离,也不知道紫电青霜这两兄弟在府内做事有何感受。
“还请先生准备好太后圣驾路线图以及九成宫一带的地图。”
“禁宫分内城外城,每一道门都有重重把守,禁军三司御前司、马军司、步军司互相支援,陆朴的想要在宫城内行事并不容易,九成宫地处偏院,纵能依仗山势,但未必能固若金汤。”
“而且,还有一个那木拓在九成宫做内应。”
慕容修明白此事的严重性,就算撇去李萧二人与陆家、那木拓之间的矛盾,萧偃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太后失势对他也绝无好处。
他不解道:“可大猎一事已敲响警钟,为何太后会在此时行危险之举,痱毒并非顽固之疾。”
小孩子长痱子,哪能那么严重呢?
李宴方道:“这也正是我疑惑之处。”
难道太后故意设局,在湖中甩下直钩,吸引大鱼?
李宴方难以置信,这一次太后把少帝和长公主都带在身边,这像是兵行险着么?
她定了心神道:“猜测太多还未有结论,无论如何,还请先生做足准备,留心各方异动,必要时主动出击。”
“是。”慕容修颔首,准备告退。
“还有一事,”她再次叫住慕容修,拿出袖中的瓷瓶,“不知他伤好之后能不能吃这个?”
李宴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掩盖掉那点点尴尬。
可除去医术高明的慕容修,她实在不知道应该问谁了。
慕容修突然想起萧偃背后的鞭痕,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些人平日里看起来严肃正经,却不敢想私底下玩得那么出格!
真是知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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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不知心啊!
他只做丝毫不知,正儿八经地接过瓷瓶:“这是何物?补品吗?乡君未免太过关心他了,他命硬得很,哪里用吃这些?你稍稍给他点颜色他就敢开染坊……”
慕容修心念悄然一转,这不会是那些个什么什么药吧,唉,某人伤痛未愈,还要整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他这位神医也不是这般用的!
但念及萧偃与自己的情分,还是给萧偃把把关好了,慕容修打开瓶塞轻嗅。
慕容修的问题再正常不过,自是坦坦荡荡地问,然李宴方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她有些后悔,不该这时候问的。
*
是夜,一身寻常老汉装扮的陆朴出现在城西的一个小院内,这小院正是陆怀那位外室的居所。
然外室并非外室,实则为鄂国公府培养出来的死士。
她的外室身份,则是她常与陆怀交接事项的绝妙掩护,陆怀来得频繁,来得光明正大,在旁人眼里,也不过就是数落一句:这拈花惹草的好色之徒!
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真实身份,进而发现陆家的密谋。
她假扮外室居于此处,是为了看管藏于此处的各类密件。
密件既包括国公与盟友往来的书信,也包括这些年陆朴通过四和春楼销赃的账本,任何一件东西被披露出去,都会掀起朝堂上巨大的波澜。
但这一次国公与二少爷前来,为的却不是看账。
二少爷陆怀愤然道:“谁能知晓舞阳侯府内竟然有这么忠心耿耿又武艺高强的护卫,竟然宁可自己身死,也要护住李宴方,真就差一点点!”
他们没动手,但是这个歹毒女子死于旁人暗杀,怎么想都是一件舒心事。
陆朴只在纸上书写,语气平和道:“那护卫大概真是太后派来监管李宴方的人,李宴方一死,他如何交代?没见事情平息后,他低声对李宴方说了什么,李宴方才下令将刺客尸身带走的吗?”
太后是最先知晓萧偃伤势的人,而后派出一个身形相似的亲信,以侍卫之名,前往侯府主事,掩藏萧偃身死的消息,稳定朝野。
“父亲明察,”陆怀蔑笑,“倒还多亏了宋王李攸,要不是他,怎么能让我们确定这一手消息,萧偃既死,太后插手,也免去我们的试探。”
多亏了李攸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李宴方,又是送礼,又是邀约。
何种意图,再明显不过。
这证实了陆怀的猜测,以萧偃对李宴方的感情,又岂容李攸横插一脚?他没把李攸做掉都算好脾气了。
陆怀得意洋洋:“我就说萧偃就算再有本事,带着一个累赘,如何能从猛虎爪牙下讨得便宜?他一死,地图十州的地图便也到手了。”
“好了,”陆朴无奈打断,“人已死,莫浪费太多工夫在死人身上,如今大事近在眼前,你还在乎李宴方与李攸的纠葛?”
陆朴写好信,装入信封,从这里给盟友传递消息,不容易被拦截。
“至于李宴方,杀她的人一次不得手,就会有第二次,我们不用管,专心进行计划便是。”
屋内摇漾的烛光下,酷寒杀意悄然爬上陆朴眉梢,老目凝出一道冷光,那是沙场老将的杀意,忍辱负重多年,扬眉吐气的这一刻终要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