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赴约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玉带河穿城而过,主干水道漕运繁忙,两岸商肆林立,但支流远离码头,河流深静,道旁垂柳如烟。


    粼粼河湾处建有一座供游人百姓暂歇的六角小亭,亭外绿草如茵,芦苇蓼花在微风中摇摇晃晃,生趣勃发。


    亭内棋盘上黑白纵横,纠缠不休。


    “今日某邀宴娘一见,是为别离。”李攸于风中缓缓而道。


    李宴方抬眼望去,对弈之人姿仪秀美,举手投足之间,清雅从容,叫人难以移开双眼。


    出门赴约之前,他傅粉修容,特意妆饰了一番,他望着李宴方浮现不解的双瞳,再落一子。


    “我近日收到亡母托梦,她于梦中对故乡的江花胜火、春水如蓝念念不忘……她少时离乡入宫,一别便是终生,再无缘得见扬州三月烟花。我为人子,自当全她心愿。”


    “我已上表奏请,请求皇嫂准许我出阁前往江南,携带母亲旧物,葬于故乡。”


    淡如初春烟柳的惆怅结于李攸眉眼之间,忧思流动。他的亡母陪葬于皇陵,永远无法迁葬回旧土,故此番折衷,也算孝心赤诚。


    李宴方稍有触动,问道:“太后陛下同意了么?”


    李攸绽颜而笑:“皇嫂已允,还下令让人在江南为我筹建一座府邸,作为赏赐,只是……”


    他故作停顿,抬起眼,凝望对弈之人。


    被卖了关子,李宴方不自觉地回望而去,等待他的下文。


    四目相对之时,李攸面露迟疑,眼神躲闪,双颊悄然泛起红晕。


    “只是,某的府邸还缺一位女主人。宴娘,至此一别后,山遥遥,水迢迢,不知何日才能再逢,故今日某唐突冒昧,在离京之前再作此请!”


    李攸说完如释重负,紧张地把棋子捏在手中,两息之后突觉小动作不雅,慌慌张张地将双手置于石桌之下,藏于宽袖广袍内,起身弯腰作请。


    在李宴方身旁替她摇扇的照清瞬间瞪大双瞳,手中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在照清脑海中,“再作此请”四字成了鸡圈里四处奔逃的彩鸡,撞得篱笆摇摇晃晃。


    照清早觉得这位宋王对她家乡君有些意思,但她震惊于宋王居然对乡君求过两次婚?!


    萧侯知道吗?真知晓了不得用枪杆子把宋王串起来。


    李宴方捻着棋子,她本以为李攸寻她是因为书画一事,但现在他显然在以退为进,想做什么?


    难道她真的想错了?


    因李攸询问婚姻大事,故而李宴方思而再思,李攸与其随从也不觉奇怪,静静等待她的回音。


    “还请郎君坐下,我对郎君确有一二分好感。”她执子落下,波澜不惊。


    李攸豁然抬首,喜上眉梢。


    而恢复平静的照清心里的鼓又打了起来,怎么回事,难道乡君就这么色胆包天地脚踏两船?


    若是来日萧侯审问她,她该怎么糊弄过去,替乡君遮掩?


    可偏偏那人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正是照清一阵天人交战之际,李宴方缓缓开口。


    “只是……”李宴方从棋奁中取出一枚子,“如我第一次回绝一样,你我尚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若是先前所赠书画也是缘于此,那我只能得罪郎君一番,回去立刻让人将书画送回。”


    棋子落入局中。


    李攸面色渐暗,他并非不知他与李宴方之间情缘不深,但李宴方的回应大出意料。


    在此之前,她并未动过还画心思,至少说明她收下李攸的心意,兴许更在研究其中的秘密,她一旦得知真相,必会站在自己一边。


    且萧偃生死未卜,或许在太后眼中萧偃已是弃子废人,故而再派出手下“接替”,那棋子横行无忌,对她更是别有用心,这不像主仆的主仆二人同居于一屋檐下,男强女弱,何等危险她难道不知吗?!


    她该松口才对。


    故而,在今日李攸故意以别离之事再度提亲,是胸有成竹之举,不必在乎她有几分真情,但凡是出于趋利避害的天然本性,都应该答应自己。


    难道他算错了何处?


    可那侍卫明晃晃地对她无礼,这还能作假么?


    可若不是太后在背后掌控全局,又有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做那些事?


    他悄悄打量起李宴方,赫然见她肩头披帛下方有几道印痕!


    李攸面色铁青,遽然绕至石桌对面,隔着衣袖拉起李宴方的手,怒道:“得罪了,借一步说话!”


    李宴方黛眉凝蹙,难道他听到自己还画,主动放弃追查小山这条线,恼羞成怒,迫不及待地把真相抖出来?


    那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思索再三,横下心,顺着他的步伐,二人快步行至河岸边的民居院外。


    土坯矮墙,桑叶沃若,垂柳依依。


    树下,李攸支支吾吾:“你……你……”


    目光凝结在李宴方肩头,十分冒犯,这一趟二人快步行至此处,她肩头的披帛以被吹落,夏衫轻薄,而咬痕深重,暗红刺目,透过衣料,他就是不想看到也难。


    “自己是没有办法咬到这里的,是谁!?”李攸气喘吁吁,不知道是因为快步的奔走,还是因为怒意难消。


    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资格来发怒,可情之所至,往往不讲道理,他心中早已认定她了,即使她再度拒绝。


    是因为李宴方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中吗?


    “是那个以下犯上的侍卫?答应我,我带你离开!”


    端方公子的愠怒撕破了那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具,蓦然让李宴方想起亡故的陆韫之。


    她对此厌恶至极。


    李宴方甚至没有把披帛拉上肩头,仿佛刻意炫耀这一串咬痕似的,冷冷道:“在我眼中,郎君是个通情达理、彬彬有礼的君子,没曾想也会变成这般……让人刮目相看的模样。”


    阴阳怪气的尖刻言语触怒李攸,他竟认为她在给那侍卫开脱,怒火更甚:“他对你做了什么,叫你如此死心塌地,还是他背后之人,你惹不起,也躲不起?”


    原是这样,李宴方思忖一番,李攸是怀疑萧偃“生死不明”后,有人在侯府插手,接管一切事务,且此人权力极大,靠山极稳,甚至敢对她这个乡君动手动脚,屡次越界。


    李攸怀疑的背后之人是谁?是小山?


    “你两次都是以保护我为名,以为我好为由,求娶于我,你不觉得你的理由很单薄甚至很荒谬吗?我看你的求娶从未有过真心!”


    “和亲之事,且不说太后未下定论,就算真有那一日,就因为那人曾经对我示好,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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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是我去和亲?”


    “今日之事,我看未必不是你刻意放大危机,逼我就范!”


    李宴方咄咄逼人,丝毫不有退意。


    “不仅伶牙俐齿,还不知廉耻!”


    李攸怒气上涌,口无遮拦,他到底是天潢贵胄,虽然远离朝局,但从来都是被人恭恭敬敬地捧在掌心,连衣摆都不曾染上半点尘埃,何时被一介女流口出恶言,作此构陷?


    一道响亮耳光骤然响起,李宴方朝李攸那精心妆饰的俏脸狠狠扇去,不留半点情面。


    从未吃过一次耳光的人呆若木鸡,待到灼热痛感将他的愣怔烧成赤焰,李攸难以置信地道:“你打我?”


    不知是斥责还是质疑。


    李宴方不怒反笑:“是,我打的是你,打的更是你的身份,你以为凭借你的出身就可以三番四次居高临下地以‘拯救’之名逼迫我?”


    这一巴掌下去,要么打得李攸对她再无利用之意,她落得个清净;要么打出李攸苦苦掩盖的真相,她拿到消息好作应对。


    她乘胜追“激”:“你如今是想着如何去你阿嫂面前告发我,治我一个目中无人、以下犯上之罪,还是想就此杀我灭口,彻底抹去自己被欺辱的事实?”


    听她提及太后,李攸胸膛起伏更甚,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原打算以离别之情触动李宴方,再暗示小山的身份,若李宴方也猜出真相,他便会将崇州萧父的家书转交给她,让她知道萧父效忠于那一位将军,甚至不惜为将军拼上性命,而刚好这位将军死在太后的手下!


    若太后得知她、萧偃与将军有故,还会相信姐弟二人的忠心耿耿吗?太后必然会动手除去后患。


    李攸要如何让她知晓,她与他才是同一阵营的盟友,她与他的良缘才是天作之合?


    不是他逼她就范,是太后在几十年前就埋下祸根,今时今日萌发了而已。


    可不用婚姻将二人绑在一条船上,他如何敢对她坦白谋逆大事?


    婚姻之事她已拒绝,要如何,如何!


    李攸脸上疼痛灼烈。


    此时已近午时,暑气烈烈,附近的百姓早已回到自己家中避暑做饭,只剩下杨柳与桑林。


    还有蝉鸣,令人烦躁的蝉鸣,叽喳漫长,撺掇李攸心头的怒火,愤怒的烈焰被炽热的正午骄阳一照,更是肆无忌惮地烧遍他的五脏六腑。


    怒从心头起,这古语的下一句便是——恶向胆边生。


    此处偏僻无人,且桑林高大密集,就算有人偶然路过也不会发现林间动静。


    既然那个侍卫可以,他为什么不行?李攸见她毫不遮掩暗红齿痕,看来她也不甚在意这些事情。


    不过,此番作为实在是有损自己身份。


    然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大变在即,又岂容他继续当个不知变通的正人君子?


    李攸戴起那一张寻常使用的面具,是儒雅、温和的谦谦君子。


    他不动声色朝李宴方靠近:“宴娘这么说,倒叫我痛心疾首,我即将离京,心中难免落寞,一想到后会之日遥遥无期,我便情难自抑制……”


    距离不过咫尺,他伸出双手,如偷袭一般,强行抱住李宴方!


    烈日风中,传来桑枝与桑叶交错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