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名分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四月的雨足足下了整月,时而倾盆,时而淅沥,待到五月,青霄终露一方晴艳,不吝韶光。


    五月初二这一天,趁着晴日风好,李宴方约好友赵凝清踏青。


    郊外天地开阔,绿意遍野,只可惜连绵的雨把春花都打落,游人们少了几分观花的闲情。


    “最近睡得可好?那玉枕好用么?”赵凝清缓步而前,顺势拂去垂条碧柳,漫不经心地一问。


    与她并肩而行的李宴方顿在原地,又假装若无其事地跟上,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闷闷地反问:“你送的玉枕成双成对,要我先睡坏一个,再换另一个替上么?”


    赵凝清乜了李宴方一眼,掩唇轻笑,顺着她的话说:“轮换着睡也不错,还能顺便练练铁头功。”


    李宴方枕边无人,赵凝清心知肚明,可这玉辉堂里她看得上的就只有这一个样式,店家就是卖一对的,她又不能单买。


    李宴方想起正事,速速转移话题,心知赵凝清出身于真正的书香门第,赵家藏书颇丰,几位长辈也都在诗词歌赋之上有造诣,那么这些长辈们是否知晓灵章郡主的事情,或者家中收藏有她的墨宝?


    “前几日有人送我几幅灵章郡主的墨宝,到了还礼的时候,可不知道书画真伪……便不晓得选什么礼。”李宴方道。


    赵凝清来了兴致:“谁送的?你放心,我一定保密。”


    探究别人送的礼物是不是赝品,这也太过冒犯,李宴方这么问,她必然不会声张。


    要的就是赵凝清这一句话,李宴方道:“你还是别知道是谁的好。”


    “哦~~”赵凝清这一声抑扬顿挫,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不会是宋王吧?他这可真叫投、其、所、好,那对玉枕不会要用上了吧!”


    皱起眉头的李宴方推搡着她,无可奈何道:“别闹了,这真是正事儿,我不想得罪那人。”


    她才不会把玉枕用到那儿去。


    李宴方道:“我想,你家中若是有灵章郡主墨宝旧藏,是否能让我一观,对一对印鉴。以及,若是还能知晓些旧事,得知灵章郡主与那些闺秀交好就更好了。”


    赵凝清噙住笑:“好好好,我知道是正事,改日回去一趟,美名其曰打扫书楼,若是有,我想办法弄出来给你瞧瞧。”


    至于与灵章郡主交好的闺秀,赵凝清干脆去问问母亲好了。


    李宴方点点头,送画一事过去好些时日,虽说前些日子有风雨作阻,但近来天晴,李攸也再无动作,看来对方不着急,又或者此事机要,李攸不愿意主动揭破,而是等待自己入局……


    二人又闲话了些别的事,流光渐走,头顶阴云又至,城外踏青的游人皆有了打道回府之意,李宴方与赵凝清也携手奔至栓马停车之处。


    毫无办法,接连下了一整月的雨,人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果然大雨突来,城郊碧绿的叶在雨点砸落中发出清脆的响,密密匝匝,迅速地结成一片浩大的雨势。


    雨水织就的巨幅珠帘从天而落,连两架相临停靠的车架之间都蒙上一层隐隐约约的水雾。


    赵凝清踩着马杌上了车,拉开车帘,朝李宴方望去。


    侍卫紫电撑着伞替李宴方遮挡风雨,而另一名脸带面具的侍卫正半跪于地,以双臂作阶,供李宴方踏上马车。


    杌子坏了么?早知道把自己的借给她了。


    赵凝清想,就算是最为纨绔的少爷,也知把人当踏子是作践人的举动,会遭口舌非议。


    宴宴如此做当只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吧。


    转眼间,两名在车外的侍卫便披上蓑衣,驾着马准备离去。


    赵凝清瞧着那位带面具的侍卫,身形怎么有些像萧偃?她暗自观察,李宴方说这一位新入职的侍卫面部受过伤,留下狰狞的疤痕,为了不碍人观瞻,便带着面具。


    不会是萧偃假扮的吧?


    可这儿游人众多,他大庭广众之下做如此卑微底下的举动,他一介王侯,豁得出这脸面,李宴方也不会答应。


    疑惑就此种下,赵凝清在车中摇摇晃晃。


    “咚!”


    雨中一声闷响,赵凝清差点打了个趔趄,她询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回道:“夫人,雨水倾盆,山路太滑,车轮陷落,小人这就想办法。”


    李宴方的车在她的车后,李宴方见状立刻派人上去帮忙,也顺道让赵凝清上了自己的车。


    赵凝清安顿后望去,那名戴面具的侍卫果然也加入推车的行列中,风雨泥泞中,劳心劳力。


    不久后赵家车夫来报,那车轮已坏,无法行走,为避免马车堵在半道上,几人合力将坏车移开,暂且放置于道旁。


    事已至此,李宴方吩咐先将赵凝清送回家中,再打道回府,赵家的车夫护卫也随她的车一并回城。


    车辙在雨中道上留下的痕迹一路蜿蜒,再被雨水冲刷,待到抵达目的地之时,暴雨淋漓已转为小雨绵绵。


    赵凝清抵达时,恰好贺成洲也下值归家,两人便在门前与李宴方道别。


    只是马车在离去后,贺成洲收回锐利的目光,对着赵凝清道:“那个侍卫有些古怪。”


    “你也觉得?”


    “嗯,不仅身形相似,连上马的动作都大差不离。”贺成洲清楚,这些小习惯最难改变。


    不必说是谁,赵凝清明白,随即把那侍卫所作所为一一讲来。


    贺成洲道:“我一回来便发现,幸好未曾试探,看来这其中有些门道。”


    最开始,他远远见那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有些眼熟,但距离一近,见那狰狞面具,当下便觉有些异样,他鹰眸扫过,那人暂避锋芒,低首作谦卑状,老实本分地在李宴方马车旁待命。


    活脱脱一个尽职尽责的侍卫。


    听闻萧偃在大猎中力搏猛虎,负伤而归,一直在府中静养,长久地不见来客,这倒让城中兴起些流言……


    这是萧偃应对的一步吗?


    贺成洲剑眉凝然,与赵凝清对视一眼,不过几息过去,他转而松开愁眉,柔声道:“走,先回家喝些驱寒姜汤,再换身衣裳,莫着凉。待天气转晴,我再派人去处理马车。”


    他揽过赵凝清,二人一道回屋内去了。


    *


    屋内,温热的浴桶内水气氤氲,偶有水声清越。


    能在大冷天下河洗澡的萧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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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洗冷水浴的资格,李宴方念及他重伤初愈,在勒令之下,让萧偃好生泡了一晌的热水浴。


    “阿姊啊,我可没那么弱不禁风。”萧偃对着听不到这话的人抱怨连连。


    他背靠浴桶,将双臂伸展,悠然地搭在浴桶边缘,清透的水痕划过肌肉起伏的臂膀,向下坠入水中泛起涟漪,向上冒出丝丝缕缕的温热水气,发散而去,无人留意。


    舒适的热水浴使人放松放空,他闭目浅歇,但在睡入黑暗的那一刻,脑海中蓦然浮现今日所见。


    贺成洲那一眼仿佛要将他看透,只不过面对这一位颇有些交情的兄弟,还是无法据实以告。


    不过能给他一份疑惑,这也足以证明他的伪装有效,接下来就是再散布些“谣言”,让外界对萧偃、对侍卫的探究欲望更浓烈。


    他轻叹一声,不知这一局到什么时候才能终结。


    没别的,萧偃突然想起他回头轻瞥的那一眼,贺成洲揽着赵凝清一同归家的情景。


    如此平淡,如此温情,萧偃仿佛得以回溯过去的日月,眼见夫妻二人也是这般并肩与门前迎接来客,或携手返家。


    萧偃没有,但贺成洲有,羡慕当真乃人之常情。


    萧偃不由得嘲笑自己,上元夜时两人一同对书生发牢骚,可人家贺兄,不仅有名分,连麟儿都出世了,人家闹一闹,不过戏言。


    而自己这边,八字没一撇的,纯是拈酸吃醋上了头,不晓得有什么好凑热闹的。


    萧偃转过身,双臂交叠,趴在木桶边,轻叹一声,脑袋也不由得往一边偏去,如同失魂落魄的兽,狠厉森冷的眼瞳染上几分呆,几分空。


    他与阿姊之间虽近在咫尺,可亦是相隔万里。


    挫败陆朴与那木拓的阴谋诡计是一步,之后便是一场硬仗要打——伴随着那木拓的暴露,两国和谈的友好彻底被撕破,拿回十州势在必行。


    狼烟四起,刀枪无眼。


    生死难关横亘二人之间,变数太多,难以捉摸。


    就算他有命得胜还朝,他与阿姊之间还有一道坎:阿姊在意的礼法人伦。


    这是必须消除的阻碍,说简单,却也不简单,要合情合理,就要废一番周折。


    萧偃甚至还没想好如何运作。


    待一切处理完毕,二人才能成亲,守着悠长岁月。


    “阿姊,你何时才给我名分?”既是问她愿与不愿,也是问她何时何日。


    萧偃下巴搁在手臂上,他一低眉,就能瞧见麦色肌肤上停留的水珠,晶莹透亮的水珠瞬间勾起那一抹尚未远去的记忆。


    他送阿姊回来时,一滴雨水沿着伞边坠落,如偷袭般悄然落在她的侧颈,缓缓滑下,已经濡湿的衣领就此隐藏这一枚水珠的去处。


    想变成那一滴水,潜入,无声无息;然后再变成一片海,吞噬,浩大汹涌。


    温热潮湿的浴房瞬间燥起来,他本洁身自好,可那些记忆犹新的亲吻成了一口沸锅上大张旗鼓浇淋的鲜香辣油,热上加热,从皮肤灼烧至血脉,引动心海内炽热的洪流。


    “啪!”水花四溅。


    他无可奈何地将搓澡巾拍入水中,就说这水不必那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