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旧事

作品:《守寡后被义弟盯上了怎么办

    雨势滔滔,如银河倾泻,丹楹刻桷的巍峨玉阙在一派雨帘中隐隐约约。


    殿外风雨哗然,而殿中那名身着宽袍的妇人依旧不急不徐地打着太极,力带袖风,收放稳健。


    太后冯峨深知若想久坐江山,康健体魄必不可少,但对于日理万机的太后而言,专程腾出时间强身健体实为难事。


    于是就有了她一边养身健体,贴身内官一边替她朗诵政事之举。


    殿内回荡着一阵从容沉稳的女声,诵音抑扬顿挫,奏事条理分明。


    太后将拳势一收,虽无愠怒之容,但话中却藏讥讽:“议和之事尚未尘埃落地,北戎竟然大言不惭索要物资。”


    方才内官禀奏的正是来自北戎“求援”消息。


    据来报,北戎去岁至如今,遭逢酷寒干燥,草场枯黄,牛羊饥困,在天灾之下,争端已起,王叔率领部曲,叛出王都。


    北戎王欲严惩叛贼,然心有余而力不足,人困马乏,唯有向大晟“购买”物资粮草,北戎王愿以十州为偿。


    内官道:“北戎诡计多端,前有和亲,后有进购,虽皆以十州为诱,但从不见诚意,此番叛乱唯恐是假,实乃秣马厉兵之举。”


    借大晟粮草,攻大晟城池。


    “派去四州与边境司天官为何还不传回奏报?速去核查虚实。”


    内官听闻,颔首应是。太后早已做足应战准备,让观察天象气候的官员前往,掌控全局。


    太后略一沉吟:“那木拓小儿狼子野心,如今也该让他火烧眉毛。着人回应,北戎与我朝修好心诚,我朝亦以诚待之,北戎若有贼子反叛,我朝愿出兵相助,若北戎王亦有斩草除根之意,请派北戎能征善战的右王前来商议兵事。”


    反将一军,让北戎内部自相纷争。


    那木拓本为北戎在晟朝的唯一有权者,可若是再让北戎王派出一位悍将,调度北戎兵权,那王子与右王孰轻孰重?


    如此一番,那木拓随时都有可能留居大晟成为质子,变作一步废棋,他已自顾不暇,安敢继续煽风点火?


    此举过后,北戎求索之事,是真是假,便能初见端倪。


    太后负手漫行至恢弘殿门前,远望雨中城阙,心思却飘至边境。


    二次北征之时,天时地利人和之中不占天时、人和,最后只得铩羽而归。


    而今十余年养精蓄锐之后,国帑丰裕,兵强马壮,又涌现名将,朝野振奋,然时机似乎总是差一点。


    萧偃得胜之时在麟德殿上自报家门,太后虽震惊,但能断出姐弟二人并不知晓往事,而崇州萧家血案一出,她便知晓有人要将陈年旧事捅到姐弟二人跟前。


    既然有人要翻出旧账,就说明有人就想颠覆她的统治,在这个节骨眼上北征绝不是明智之举,否则定然会陷入到二次北征时留下的泥泞车辙里。


    朝内不安,怎攘外敌?


    但真到那时候,萧偃还能不能为她所用,就不得而知了。


    冯峨轻叹,皆是阴差阳错,这两个孩子啊……可她从不后悔当初没有斩草除根,正如不曾后悔当年所作所为一样。


    惟愿来日,她的手中莫要沾了姐弟二人的血。


    茂宁,我本不欲对不起你,但若是时局所迫,你莫怪我。


    *


    大晟开国皇帝高祖戎马征伐二十余年而定天下,登基后给亡故的父亲上庙号,是为世祖。


    与此同时,高祖念其同母弟在平定江山时立下的汗马功劳,追封这一位在定国之前就战死沙场的幼弟为桓太子。


    桓,辟土服远曰桓。此号亦作封号,后人袭爵桓王。


    桓太子后人尤得高祖、太宗眷顾荣宠,然这一脉子息单薄,到太宗一朝时,王府内只有一位女儿,初封郡主,而后以文采斐然名动天下,赐号“灵章”。


    侯府书房内,李宴方食指敲击桌案,与萧偃道出书画中的狸猫含义,她喃喃:“怎么会?若阿娘当真是郡主,那么阿爹的身份也能推断而出了。”


    夫妻身份做不得假,尤其是二人相处十余年,且姐弟二人都看在眼里。


    李宴方仍是不敢相信,假如娘亲有如此尊贵的身份,她们一家又怎么会长居于金桂巷多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郡主隐姓埋名?


    萧偃显然也处在震惊之中,他顿了顿道:“灵章郡主的夫婿为卫骋,是一员猛将,曾驻守于崇州。”


    卫骋为太宗时期的虎将,出身平平,少年成名,好战勇猛,有“斗将”之称。


    “与你的猜测对的上。”


    李宴方听他提及父亲似有实战经历,又听他提及崇州,心头一惊,崇州萧家?所以卫骋与萧父之间确有关联,才能定下托孤之约?


    “二次北征时,卫骋受命出征,但那时春日逢雪,大军受阻。率军驰援的四皇子遭逢北戎将领所率兵马袭击,四皇子被生擒。”


    “卫骋率人救援,北戎将领边战边退,卫骋心知不可纵虎归山,欲引弓射杀北戎将领,可没想到北戎将领以马背上的四皇子作为肉盾,四皇子因而身死。”


    听萧偃这么一说,李宴方倒是想起人尽皆知的旧事,后来竟逢太宗驾崩,二次北征因此而遗憾收兵。


    登基的三皇子便是高宗,他登基之后给四弟讨回公道,高宗心知卫骋并非心存故意,实乃战局莫测所致,但皇子终究死于卫骋手下,高宗不可不追究。


    高宗念卫骋曾有战功,并未诛连,而是赐一杯毒酒,让征战沙场的将军死在了不见天日的牢狱之内。


    而卫骋的发妻灵章郡主也在不久之后郁郁而终,另一说则为郡主殉情。


    李宴方发问:“当时有人知晓灵章郡主的生育情况么?”


    “灵章郡主远嫁崇州,多年不曾回京,她是否有儿女,一概不知。”


    “不仅山高路远,恐怕是有人有心抹去旧事痕迹,”李宴方忧思沉重,“难道是当年有人刻意保下?是谁,是小山?小山当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从高宗手中救人?”


    萧偃突然道:“阿爹的官职做得天衣无缝,真是买的。”


    他查过,一无所获,兴许当年陆朴也查过阿姊的身世,一样毫无漏洞,会合当年的事情有关?


    李宴方道:“那么会不会是高宗自己做的局?若想收复失地,不仅要有猛将攻城略地,还少不得来日驻守防卫,为了大局,他暗中将人保下,并且安排好后路?”


    萧偃点头:“确有可能,若真如此,也不怪乎能做得那么细致,并且逃脱追责。”


    但这些终究是二人的猜测,半点证据也无。


    李宴方凝望案上的几幅卷轴:“宋王差人送来这些,是知晓了你我的身世么?还是崇州萧家血案与他息息相关,所以他得到消息,前来暗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她十分好奇,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阿娘的身份,难道李攸就能确定吗?就算这个身世为真,那么李攸又想利用其来做什么?


    她道:“若是李攸赠画意在灵章郡主,大可搜罗郡主的各类墨宝,而这几幅无一例外都是郡主与小山的往来,是不是他的重点为小山?”


    萧偃再度伏身于案前,仔仔细细扫过几幅书卷,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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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擅书法,但也能看出小山再与郡主往来时,用了几种字体书写。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习字之人很可能擅长多种字体,而初学者更是可能尝试各种风格。


    而时至今日,这位小山到底以何种字体定型,无人得知,甚至这位小山是否也和郡主一样离世,也不得而知。


    李宴方亦冥思苦想而不得,这显然是李攸放出的一个大鱼饵,难道要她亲自去询问么?


    不行,绝对不行。


    可这位看似与母亲关系密切,常常互通书信的闺中密友究竟是谁?


    母亲并没有再与她谈及更多的挑选密文的规则,李宴方不清楚这座山是因为小山喜欢山,还是曾居于山中,还是名字和母亲一样有谐音?


    听闻灵章郡主交游甚广,她要如何一个个去排查推测?


    萧偃走过来,开解她:“想不出就先别想,放着,等有时间再研究,现在阿姊当休息了。”


    他很小人地想,或许李攸就是抛出一个直挠人心的问题,引得阿姊亲自去见他呢?


    李攸到底知不知道阿姊的身世,知道阿姊是他的远房表妹,要亲上加亲?


    阿姊不会想利用这一点去试探李攸吧?问一问他到底意在郡主,还是意在小山?


    可真的去问不就着了他的道了?


    李宴方长叹一声:“罢了,去歇着吧,这当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之事,要不然李攸早差人送来。”


    因她心中忧思难解,加之撞过桌案后左腿有些隐隐作痛,不由得步伐迟缓,略带虚浮。


    正是她心力交瘁,无暇顾及周围之时,突然被横抱而起,有一瞬间的天旋地转,但立刻落入一个安全温暖的怀抱。


    “走得这样辛苦,我抱你。”


    李宴方抬头,见他一出书房便带起面具,当真是作戏作全套,她因而有了一股异样的情绪,在“陌生人”怀里生了情愫。


    “你的伤都好了?”


    “嗯。”萧偃抱着她行走之时,步伐稳健,气息平稳,并非逞能。


    她就这么由着他一路,光明正大地行走。


    入东院,至卧室,他突然低声道:“若阿姊当真是天家血脉,我如今的身份也配得上了。”


    怀中人嗤笑:“怎么如此在意这些?”


    萧偃模仿这多年前李宴方那笃定从容的语气:“阿姊世俗,贪恋荣华富贵,他有,便嫁他。”


    惟妙惟肖,连李宴方都不知道这么如实相告的一句话,竟然还能听出丝丝缕缕讥讽。


    他今时今日大可理直气壮地道:“阿姊,如今我能给你的更多。”


    什么荣华富贵,他也有,何况陆韫之充其量是个承袭爵位的二代,他的爵位可是他自个儿靠着血汗拼来的,哪一个更能为人称道、得人敬重,带出去更有面子,不必多说了吧?


    李宴方只觉得好笑,他真的好小心眼儿,好记仇啊。


    不过,这句话倒是让她听出些别的滋味,于是她松开搭在他宽肩上的手,食指中指并拢,从他的后颈缓缓抚下,探入衣领,带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缱绻,柔声道:“哦,我知道。”


    戴着面具脸骤然通红,他不知道燥红已瞬间烧至耳垂,彻底出卖了他,连忙狡辩:“我说的不是那个!”


    她轻笑:“那我说的可以是那个。”


    萧偃的脚步倏然变快,仿佛她是个烫手山芋似的,要急匆匆地抛出去。


    捉弄他的李宴方不有丝毫愧疚感,如今的他还算是一张白纸,日后再想调戏可就没那么有趣了。


    且戏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