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六十章 重逢

作品:《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待郑云姝进屋里坐下,蒋如蕙便吩咐陈月香去沏茶,又道:“二嫂嫂下月就要临盆了吧?”


    “是啊,只有半个多月了。”郑云姝莞尔一笑道。


    “二嫂嫂,你……害怕么?”蒋如蕙温声询问道。在她的记忆里,生孩子是件痛苦艰难的事。她依稀记得养母李田氏生弟弟妹妹时,挣扎了两日一夜才生下来,无异于鬼门关走一遭。


    “也不是头一回了,不怕的,”郑云姝轻言细语,甚是温柔,“待你日后觅得如意郎君,到了那日便知晓了。”


    “我已心有所属,”蒋如蕙也不同她兜圈子,“奈何父亲、大哥和二哥皆反对,万掌印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们早已认定彼此。”


    “你和这万掌印之事,我听阿柏说起过,”郑云姝温声道,并非劝诫的语气,又柔声询问,“他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可有对他做过些什么?”


    蒋如蕙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却也实话实说:“我替他杀过刺客,挡过刀剑,”只此言一出,便意识到不妥,又强调道,“我有功夫傍身,为他做这些算不得什么,他教我读书习字,允我习武骑射,我想做什么,他都由着我。”


    “所以,你其实不欠他什么,若说救命之恩,你已经还清了,”郑云姝语气温柔平静,恰如春风化雨,“你如今放不下他,是因真心实意,而非报答恩情。”


    “是,我们早已互通心意,不是父亲和兄长们想的那样。”蒋如蕙被她一语点醒,便立即道。


    “在阿柏、父亲和大哥看来,救命之恩不该以身相报,万掌印仗着救过你性命,以此要挟你委身于他,实非君子所为。他们唯独不信,你与他是真心实意。”郑云姝一字一句,侃侃而谈。


    “我同他们说不通,有个词叫什么来着?鸡同鸭讲,”蒋如蕙十分无奈,“二嫂嫂若能理解我的感受,就别……别帮着他们说服我了。”


    “你觉着我像是来说服你的吗?”郑云姝不禁笑了,笑容依旧含蓄,“阿柏的确希望我说服你,可我其实觉着,他们想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分离这许多年,阿柏和父亲都觉得亏欠你良多。你从前不在他们身边,经历过什么他们难以体会,本不该替你做主。这事只需你自己想清楚,万掌印撇开身份不谈,到底……你与他便是跨越千难万险走到一处,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时日久了是否遗憾?”郑云姝又道。


    “大哥大嫂,二哥和二嫂嫂,你们都有孩子,三哥以后成了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家里不缺孩子的。”蒋如蕙缓声道,语气却坚定。


    “那你自己想清楚些,日后不后悔便是。”郑云姝柔声道。


    “我想清楚了。”蒋如蕙不加思索道。


    二人便又话了会儿家常,蒋如蕙说起了自己从前的经历,郑云姝也说起自己和蒋如柏自幼相识的缘分,两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


    蒋如蕙觉着,自己这二嫂嫂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说话都似春日里的绵绵细雨,便是书香门第的女子最美好的模样。今日一叙,便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蒋如蕙在府上实在闷得慌,便欲借着去寻木兰、木槿修习剑法,伺机去寻西厂设在陇西的司事处,传信回京。与万荪瑜分离这许久,她还未回京与他团聚,该向他传个信了。


    蒋盛云也担忧她再这么关着闷出病来,便允了她出府,只还是派了府兵暗中跟随。


    不想蒋如蕙刚一出府,便见一马车停在府门前,一位公子缓步下了马车。但见他身着一袭月白色云纹织锦广袖长衫,衣袖和下摆上绘着水墨丹青的纹样,更衬得他玉树临风,姿容俊美。他手持折扇,一双冰润的眸子望向蒋如蕙这边,便含上了笑意。正是沈家嫡子沈钰安。


    “四娘子这是要往何处去?若是方便,可否与在下同行?”沈钰安缓步上前,轻笑着询问道。


    “我要去这城里的西厂司事处,传个信。”蒋如蕙沉声道,便实话实说,以此吓唬他。她不知这人为何又寻上门来,自己上次分明说得清楚明白了。


    “在下便与四娘子一同前往吧,待到了那里,在下就候在外头,绝不叨扰。”沈钰安不知她一介女流怎会与西厂扯上关系,虽隐隐有些畏惧,好奇心终究驱使他开了口。


    “这个人……”蒋如蕙无奈叹息,“还是文人举子呢,怎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她暗暗道。


    这便不再理会他,就这么上了马车,漫无目的地向着官道那头的街市行去。沈钰安便也上了自家马车,紧随其后。


    街市上各地商贾往来不绝,她不知司事处究竟在何处,便只能借着逛街的由头,吩咐车夫停下马车,一面在街市上闲逛,一面问路。


    沈钰安便也下了马车,三两下追上了她的步子,不知不觉间,两人便在一间茶楼前停了下来。这茶楼牌匾上写着“兰亭轩”三个大字,屋内桌椅陈设皆为竹制,装潢雅致,环境清幽。


    在北疆,东西各地商贾往来不绝,便为这街市融入了不少异域风情。而这茶楼环境清雅,其间好似飘来清逸茶香和墨香,便将行人从北方小城带到了烟雨江南。


    “不知这位,可是沈公子?”茶楼老板缓步走出,上下打量着沈钰安,眸光殷切。


    “这世间姓沈的公子多了去了,不知老板要找的是哪位沈公子?”沈钰安神色淡漠,下意识便后退一步。


    “令尊可是忻州知州沈大人?素闻沈公子自幼饱读诗书,才思敏捷,将将二十便中了举人,不知本店可有荣幸,得沈公子题字一幅?”老板请求道,依旧满含笑意,神色真切。


    沈氏是名门望族,忻州知州沈晋与镇北侯蒋盛云是故交,也早不是什么秘密。此番沈晋携家眷来到此地,便是为着儿女婚事而来,两家意结秦晋之好。坊间许多人都知晓此事,有人认出沈钰安便也不奇怪了。


    蒋如蕙的神思便愣了一瞬,抬眸向上望去,便见牌匾上那三个字的确乏善可陈,这也是此店美中不足之处。不由得便想起此前与万荪瑜一同去慈善堂时,那牌匾上的字俊逸潇洒,遒劲中透着矜贵,便是出自万荪瑜之手。


    “哥哥,我好想你……”分离已两月,此番触景生情,泪意终于涌上鼻腔,盈了眼眶。


    沈钰安未曾发觉她神色间的动容,只漫不经心地对茶楼老板道:“今日恰好无事,便试试吧,若是写得不好,您可别笑话。”


    “怎会?素闻沈公子的一笔字不输前朝书法名家,如今已是一字难求。能得沈公子题字,是本店几世修来的福分。”老板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四娘子若是不急,便稍候片刻吧。”沈钰安说着,便示意蒋如蕙与他一道入店内坐下。


    蒋如蕙鬼使神差地,便提步走了进去。若是万荪瑜在,他定会喜欢这里吧,他素来喜欢品茗,书画一绝,若是他在,这笔字便该他来题的。蒋如蕙如是想着。


    不曾想,她与沈钰安的一举一动皆落在了街市那头的男人眼里。


    男人今日亦着一身月白色宋锦广袖长衫,丝质衣料轻薄飘逸,其上绣着水墨丹青的纹样。他身形颀长,姿容俊美,只肤色十分苍白,轻抿的薄唇已然毫无血色,额间更渗出细密冷汗,分明透出身体不适。


    便是病容难掩,此人出众的风姿气度依旧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他们瞧这公子生得谪仙一般,却十分眼生,因此前从未见过,不知是何来历。


    这年轻俊美的男人,正是万荪瑜。那日得知蒋如蕙即将嫁与沈家公子的消息,他便星夜兼程地自京城赶来了陇西,这一路马不停蹄,他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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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得寻间客栈稍作休整。将将进城,他甚至没去司事处知会一声,便又径直踏上了去往镇北侯府的路。


    连夜赶路,胸口的闷痛便叫他喘不上气来,他禁不住掀开车帘,那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却还是落入了他眼里。只她身畔,一直跟随着一名年轻公子,他玉树临风,容颜俊美,手持折扇,举手投足尽是文士风流。


    他再望向那姿容明艳、眉目俏丽的女子,却也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她今日一身鹅黄色广袖袄裙,其上用五彩丝线绣着牡丹纹样,裙摆蹙金,她头上的金翅步摇熠熠生辉,更衬得她雍容华贵,端庄大气。


    有那么一瞬,他觉着自己就要支撑不住。这个华服加身,满头珠翠,举手投足间尽是疏朗贵气的女子,真的还是他的桃儿么?


    身体分明还记得欢好时的亲密和愉悦,她的话语、她的体息,她的笑与泪,还那般真实地存在着,可这样的她,却令他感到陌生。她身畔那样样皆好的男子,才是与她相配之人。


    胸口撕扯着,剧痛袭来,他抬手摁住心口的位置,深深吸气,终究迈着步子,向街市对面的茶楼缓步行去。


    茶楼内,沈钰安正挥毫泼墨,提笔落字。用的是小楷,字迹俊雅端正,落笔处隐隐透着不羁,力透纸背。


    “甚好,甚好!”老板赞不绝口,“就用沈公子这字了。”


    “店家,且慢,”正此时,一个清朗却略微低沉的男人声音传来,“这位公子的字迹甚是清逸,不知在下可否与之切磋一二?”


    这熟悉的声音落入蒋如蕙耳里,她起初还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回眸望去,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影落进她眼底,她的泪终于止不住落下来,喜极而泣。


    “哥哥!真的是你吗?”她甚至仍在怀疑自己是太过思念他,以至于出现了幻觉。直到拥他入怀,衣料摩挲间是身体的温热,他衣间熟悉的熏香味道,却是骗不了人。


    “不是我还能是谁?”万荪瑜心口撕扯着剧痛,他本愤懑委屈于今日所见,可当她毫无顾忌地奔向他,将他一把拥入怀中,那声质问便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说好的两月就回来呢?你食言了,”他微微挑眉,神色委屈,“你这般言而无信,只能我来寻你了。”


    这扑面而来的幽怨与委屈,分明还是他一贯的姿态。蒋如蕙不禁笑开了,那澄澈明媚的笑容,也还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桃儿。


    沈钰安眼见二人拥在一处,藏在衣袖间的手不禁紧握成拳。便是高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公子论姿容、论气度,的确都不在他之下。可他从未见过此人,更不知他身份来历。


    原来蒋四娘子的心上人,便是他么?他沈钰安活到现在,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为什么唯独对这蒋如蕙另眼相看,她心里却有了别人?这个人,到底比他强在何处?


    “沈公子,”待二人放开怀抱,蒋如蕙便回头望向沈钰安,向他郑重道,“这位万公子,便是我的心上人。”未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二人并未打算现在告知沈钰安万荪瑜的真实身份。


    “万兄,沈某这厢有礼了,”沈钰安缓步行至二人面前,面容上依旧波澜不惊,瞧不出悲喜,“不知万兄出身为何,与四娘子是如何相识的。”


    “叫沈兄见笑了,万某双亲故去得早,是以年少漂泊,不过这熙攘世间的一叶扁舟,”万荪瑜唇畔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我与春……与四娘子都是半生漂泊之人,因此结缘,互为依靠,早已认定彼此。”


    沈钰安一面听他所言,一面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虽面色苍白憔悴似在病中,眉目间也含着几分冷意,却仍不掩气度潇洒矜贵。怎么瞧,都像个官宦世家子弟,还带着一缕淡淡的书卷气。


    这是不愿说实话了?沈钰安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