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试探
作品:《早死白月光也要追妻》 医馆外,小巷内。
两人面对面站在阴影里,小巷外是喧闹的人群,小巷内是静默的两人。
祁凌隐隐察觉到林雪接下来要对他说什么话。
他缓缓舒气,哪怕是当年夺权都没此刻紧张。
林雪的身份不难猜出,在祁国时装傻还能蒙混过去,但到了魏国,她的事情一问便知,完全没了隐瞒的必要。
“我知道陛下已经猜到了。”林雪摘下了面纱,露出完好无缺的白皙面庞:“我确实是林雪。”
即便早已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但当揭开那层掩盖的面纱,露出真容时,祁凌的呼吸还是跟着停滞了一瞬。
朝思暮想之人就在眼前,理智濒临崩塌,双手只能攥紧来控制自己不扑上去。
林雪没看出祁凌的异样,继续道:“若陛下真是为了当年的事而来,觉得愧对于我,那可以回去了,当年的事我早就放下了。”
“陛下那晚说了‘对不起’,若是真的想求得原谅,我接受你的道歉。”林雪深呼吸一下,即便是早就猜测了这个可能性,但要说出口还是有些伤人:“如果你是觉得我与魏靖的关系不错,也可以回去了。因为我跟他不熟,魏国的消息我恐怕还没陛下灵通。”
林雪说这些话的语气算不上好,甚至是有些烦躁地说出。
因为她心里还是有气的,她是真的恨过祁凌。
虽然她一直在心里暗示自己一命抵一命,她们扯平了,但感情这回事哪是那么容易说清的。
之前她对祁凌的喜欢是真真切切的,但祁凌对她的利用也是实打实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吃亏。
她怎么可能不气。
只是碍于身份差别,她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原谅。
林雪想到祁凌听到这些会生气,也做好了对方愤怒离去的准备,但没想到下一瞬却被重重的抵在了墙上。
脑袋撞上祁凌垫来的手,但依旧给她撞了个措手不及。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祁凌双眸微红,表情受伤:“我在你眼里就是为了利用不择手段之人?”
即便动作凶狠,但祁凌现在的表情实在太像一只委屈的大犬,反倒没什么威慑力。
林雪被他这么压制,有些不满:“难道不是吗?当年不就是这么利用我扳倒太后的?”
利用时甜言蜜语说尽,利用完就抛弃。
祁凌表情茫然一瞬,像是被戳中命脉,久久不能动弹。
当年的事被摊到明面上说,两人都愣住了。
林雪有些后悔自己这般不稳重,明明说过不在乎的,但还是被当年的事牵着鼻子走。
她主动打破寂静:“我这里真的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了,如果没什么事早日回祁国吧。”
林雪挣脱他的桎梏,转身向外走去。
才踏出一步,祁凌就叫住了她,他神情挫败,但语气坚定:“我当时说喜欢你是真的,留下来也确实是因为你。你现在不相信没关系,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他往前走一步,试探着拉住林雪的手,像之前那样放在唇边吻下:“从现在开始,你不必顾忌我的身份,我就是一个追求你的普通人,若是我做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随时提出来,我都会改的。”
林雪转过身,无情地将手挣脱出来,嗤笑:“那若是我不想让你追我呢?”
此话落,空气再次归于寂静。
祁凌试图从林雪脸上找到开玩笑地痕迹,但很可惜,没有。
被心爱之人拒绝,纵是经历过那么多事的祁凌也有些受不住,心脏像是被钝刀一下下划着,反复遭受痛苦。
他强撑起一抹笑意:“……这个不行。”
林雪就知道会这样,做惯了帝王,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哪会受得了他人驱使。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雪说完转身离去。
徒留祁凌一人站在小巷内,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
自那日说开后,林雪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
之前还担心祁凌会因之前的事为难她,怕她身份揭晓的那一日会因她而使张意他们受到牵连。
但如今没有。
祁凌真的说到做到,翌日便继续早早蹲守在医馆门口。
手里还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鲜花。
身穿青衣站在门口,朝林雪看来时脸上带着浓浓笑意。
“听闻民间男子追心爱之人会送花,魏都少有花店,这是我早上去郊外采的,喜欢吗?”
祁凌站在林雪面前,端的是芝兰玉树,翩翩公子的模样。
往日的帝王气势此时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他只是一个贵族公子,为追心爱之人倾尽全力。
这还是林雪第一次见祁凌穿除了金玄色之外的衣物,兀的想起他如今不过也才二十二岁,本就该穿些清气的衣服。
林雪没把花收下,只是抬眸看着祁凌道:“我说过我已经放下了,陛下不用再费心于我了。”
祁凌眸中闪过一丝落寞,但随后又凑近林雪,他身高八尺,平日在朝堂之时端的是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的架子,但此时撒起娇来也不含糊:“不是说平等对待吗?这是在魏国,不用把我当祁国皇帝,我就是一个追你的普通人。”
每次听到林雪叫他“陛下”,他总能想到自己之前做的蠢事。
所以现在是真的不想听到这个称呼了。
看祁凌这般油盐不进,林雪也无语了。
留下一句“随你便。”就转身进了馆内。
祁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忙不迭跟上去。
他进去后也没闲着,先是找了个花瓶灌了些水将花朵放进去,之后转身去找林雪。
早上他们不忙时一般都是林雪做饭,说是做饭,不过是煮个粥,炒两个菜罢了。
往常早上医馆开门没什么人,都是张意来给林雪打下手,今日张意却只能远远的站着看,身旁站着一个五谷不勤之人。
“你来做什么?”祁凌追她有些太紧了,态度也与之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林雪有些不适应。
祁凌第一次追人,也是第一次放下身段做这些,完全不懂这些事要怎么做。
面对林雪语气不善的问题,心虚回答:“帮你。”
林雪不用看也知道祁凌帮不上什么忙,祁凌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自己动手做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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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帮上什么忙?”林雪说话带刺,毫不掩饰对祁凌的不耐:“让小意进来,你等着吃就好了。”
本以为祁凌会生气而走,再不济也要反驳她两句,但没想到他愣了会竟真的抿唇出去了。
张意进来就跟林雪解释:“姐姐,刚才我想进来的,但是他说他来帮忙,其实我也觉得他帮不上什么忙,但他气势太吓人了,我害怕,就让他来了。”
张意胆子小,平常见陌生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想来也抵不过祁凌的气势。
“没事,以后见他躲着些就好了。”林雪切开土豆,“他应该也待不了多久。”
林雪的想法不是毫无根据的,她虽然拿不准祁凌现在的心思,但也能猜到一点。
说来好笑,她如今的情形竟真的有些像她吐槽过无数遍的狗血小说剧情。
祁凌现在对她的心思不过像是得不到的白月光。
等得到了就是衣角沾染的白米粒,除了嫌脏再无别的情感。
而她对齐凌的执念也随着那场大火付之一炬,只留余烬。
她只要表现出不耐,厌烦的态度,过不了几天,祁凌自己受不了自然会离开。
林雪想的清透,自然不再纠结于祁凌的行为。
但祁凌却没有因方才那话受伤的感觉,反倒突然拿着一个荷包进来了。
他神情委屈,像是独属于他的宝物被大家都知道了。
“这个香囊是你缝制的吗?”
林雪看向他手中的香囊,那是他们为了促销做的,在医馆花费到一定数额就会免费赠送安神香囊。
香囊是林雪与张意两人做的,但祁凌手里拿的刚好是林雪缝制的芙蓉花香囊。
“是。”林雪如实回答:“怎么了?”
祁凌手中的芙蓉花香囊绣制精美,早已与自己依靠度日的那个不一样。
本以为自己那个是独特的,但现在看来不过是林雪众多作品之一罢了。
他垂眸看了眼香囊,眸中竟生出一丝妒意,原来那些他曾以为独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早已被另一人弃如敝履。
饭差不多做完了,张意看两人氛围不对,收到林雪暗示的目光后就端着饭菜出去了。
此时不大的厨房只剩下他们两人。
祁凌拿着香囊凑近林雪,欺身将对方锁在灶台之间,明明压迫感十足,但表情却十分委屈:“不是说香囊含有思慕之意吗?林小姐这是看上哪家郎君了?”
林雪被逼迫的向后仰去,为保持平衡只得抬手抵着祁凌:“我看上谁与你有关系吗?再说了……”
林雪想起自己当时送祁凌香囊时对方的态度,脱口而出:“香囊又不止有思慕之意,你不是最清楚吗?”
“你当年戴香囊是因为思慕吗?”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林雪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如今再被勾起,依旧心绪不平。
像是鞋里的一刻石子,不致命,但却时时刻刻磨人。
若不取出,它也许会一直磨下去。
林雪问这个问题全是为了解决自己多年的疑惑,没想过祁凌会回答。
但祁凌深情严肃,认真地盯着她的眸子,一字一顿道:“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