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禾钰

作品:《相亲遇到前患者后

    婚后第三年。


    涂夏换好衣服到护士站看见了休产假回来的同事,她被人团团围着,特别兴奋地跟众人讲她的儿子。同事是急性子,干什么都要快人一步,结完婚就开始备孕要小孩,涂夏当时看她吃各种补品,心情特别复杂。


    同事说:“人真是奇怪,我怀孕的时候看着变胖的身体,开裂的肚皮,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可当我生完之后,看到我儿子,那心情真是一百八十个大转弯。”


    “你儿子母乳还是奶粉?”另一位早已当妈了的同事问。


    “奶粉。”同事轻轻叹气,“我没奶,刚催出来一点儿就又回去了,我婆婆说怪遭罪的,就自掏腰包把我儿子奶粉尿不湿的钱全出了。”她忽然又感叹起来,“我也不骗你们,感觉我结婚是嫁给我婆婆了,我老公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半点都不带帮忙的。”


    此时有人开口:“你催催他呀,生孩子女的遭罪就算了,怎么带孩子他还干?”


    同事无所谓地说:“我可不催,催完人家又该不乐意了,他不干他爹妈干,反正有人帮忙带孩子就行,我该上班上班,该吃吃该喝喝。”


    “你心态可真好。”


    “搭伙过日子嘛,不都这样?”


    其中几个已婚的纷纷跟着吐槽,大家的老公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但忍一忍日子照样往下过。有人cue到涂夏,涂夏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护士长走了过来,先跟重回岗位的同事聊了几句,又转移目光看向涂夏,“你结婚也两三年了,怎么还不要小孩?”


    涂夏立马甩锅说:“这不看您安排嘛,要是大家都扎堆生孩子去谁干活儿啊?”


    护士长不吃她这一套,“那行,这次指标给你了,回家跟你对象商量一下,争取早点怀上,到时候我就不给你排夜班了。”


    “我们商量一下。”涂夏露出一抹苦笑。她回忆起那年赵聿明跟自己求婚时说过的话——


    我相信我是生女儿的命。


    下班回到家后,涂夏跟赵聿明提起这件事,轻声问:“你什么想法。”


    “我听你的,你说生就生。”赵聿明穿着围裙正在烧菜,他主动包揽了家里大部分家务,涂夏每天的状态依旧和婚前一样。


    “那要不要先做□□检?”


    “行。”


    两人做完决定的第二天就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报告显示他们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有天涂妈撞见涂夏在补叶酸,就问她是不是怀孕了。她说在备孕。


    涂妈嘴巴大的要命,不出半天时间家里人全知道了,她爸更是个大奇葩,每天亲自给她送营养餐,有时来不了也会安排店里员工。


    涂夏以前觉得和赵聿明做|爱是享受,但现在成了一个目的纯粹的任务。盯着每个月的排卵期,无论两人白天或晚上有多忙,都要抽出时间滚床单。


    直到半年后的一次,赵聿明刚脱完衣服,涂夏就吐了。他们先是一愣,然后又立马喝水检验多日来的成功。


    很可惜,一条杠。


    赵聿明说:“是不是验孕棒过期了?”


    涂夏怒了,“我刚买的。”


    赵聿明坐在旁边默不作声,涂夏以为他是失望了,刚想要安慰说“再努力一下,说不定就有了”,就听赵聿明语气委屈地对她说:“你现在对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吗?”他扭脸望向涂夏,万分痛恨自己的样子,“你何止没有想法,你看到以后直接吐了,你吐了!”


    “我,我晚上吃多了,有点反胃,不是因为你。”涂夏赶紧过去抱他。


    赵聿明对涂夏一直是患得患失的,哪里愿意接受这样的“插曲”,背对她默默穿上睡衣,一言不发躺床上睡觉。


    涂夏没辙,罕见地主动了一次。


    第二天,赵聿明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只是苦了涂夏整天下不了床。


    从这次以后涂夏对怀孕这件事没什么执念了,赵聿明直到她压力大,也说顺其自然就好。


    等到年尾,涂夏的状态彻底变了,能吃能睡,但就是跟以前比不爱说话了。赵聿明刚开始以为是天太冷身体需要养精蓄锐,可后来算算生理期,月经出逃了有大半个月呢。


    赵聿明马不停蹄去药店买了好几个品牌的验孕棒,最后无一例外全是两道杠。


    涂夏整个人都是懵的,她问赵聿明:“我肚子里真的有小孩了?”


    “嗯。”赵聿明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你真厉害。”


    涂夏笑了笑,“我不厉害,你厉害。”她故意损道,“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哈。”


    赵聿明最近对年纪特别敏感,他三十五岁了,他爸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他都会满地爬。按有些人的脑回路讲,结婚不生孩子就是生不出来,他出门总会被人议论是不是身体不好,外强中干。甚至有人十分好心地给他推荐男科医院。


    赵聿明陪涂夏去医院做了检查,等拿到检查报告的时候他们悬着的心才落下。


    孕早期时孩子倒也没有太折腾涂夏,只是她时常会觉得累。赵聿明想让她早点请产假,但她不愿意,说想多点恢复的时间。


    时间一天天过去,涂夏察觉自己的独自依旧小小的,穿上宽松的裙子连半点怀孕的样子都没有。孕检时医生说孩子不长胎,要她多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


    月份大一点,赵聿明去上班家里就涂夏一个人,涂妈不放心就住进来照顾她。


    涂妈来的那天,大包小包的差点看不见人。涂夏因为孕激素变得特别爱哭,看到这一幕抱着她妈哭得稀里哗啦的。


    涂妈也想哭,但担心涂夏情绪激动发生意外,硬是把眼泪忍住了。


    再后来涂夏每次孕检的时候,医生总会愁眉苦脸地说“孩子不长胎”,渐渐地她的情绪变得特别低落,脸上很难再有一个笑容。


    涂妈虽然担心但也不能跟她提“不要这个孩子了”的想法。


    撑到八个多月的时候,赵聿明和岳父岳母商量说要不就提前把孩子剖出来,孩子在外面看得到摸得着,也放心一点,省得涂夏着急上火。


    得到涂夏同意后,涂爸涂妈还是有点犹豫,赵聿明就拜托他爸找来产科的医生,劝慰他们放心。


    涂夏被推进手术室时,她紧紧抓住涂妈的手说:“妈,你陪着我。”


    “好,我陪着你。”


    打完麻药,手术就正式开始了,涂夏听到手术刀划开肚皮的声音,涂妈在旁边跟她说话,不断去分散她的注意力。


    直到传来一句:“女孩儿啊。”


    等剪完脐带,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特别洪亮。涂夏喜极而泣,涂妈擦掉她眼角的泪水,说:“放心了啊,孩子好着呢。”


    “嗯。”涂夏点头。


    护士把孩子抱给涂夏看,她小小的一点,皮肤红红的、皱皱的,两只小手纂得特别紧,头顶还有点胎脂。


    护士把涂妈叫过去检查孩子的手指脚趾,涂妈情绪激动地快要哭出来,她问护士:“我能给孩子拍个照吗?”


    “咱们医院有录像。”护士说。


    “有录像啊,好好好。”涂妈连连点头。


    护士开始给孩子检查身体,涂妈看得十分认真,给孩子穿上小衣服戴上小帽子,包好被单。护士把孩子抱出去给赵聿明和他父母看了一眼,说孩子早产要住一段时间保温箱,问谁跟着去办手续。


    赵聿明眼巴巴望着手术室,半点挪动脚步的意思都没有,赵父提醒他赶紧去。


    “您去吧,医院流程您熟悉,我等夏夏。”


    “小涂还要在里面观察一会儿,你办完手续再回来也一样。”赵父催促道,“赶紧去,快去快回。”


    赵聿明这才跟着护士离开,他在路上喋喋不休地问护士涂夏怎么样了,是不是疼得掉眼泪了。


    办完手续回来正赶上涂夏被推出手术室,他激动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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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伦次,几次组织语言都挡不住眼泪往下掉。涂夏笑着给他擦去眼泪,问:“哭什么?都当爸爸的人了。”


    赵聿明不停地说:“谢谢。”


    涂浩有些看不下去了,提醒道:“这时候说什么谢谢啊,说‘我爱你’。”


    赵聿明愣了一下,赶紧说:“我爱你,老婆。”


    涂夏被逗的不行,她说:“可别让我笑了,扯得刀口疼。”


    “好。”赵聿明猛地反应过来。


    孩子住进了保温箱,涂夏出院在家坐月子。每天用吸奶器吸了奶让赵聿明送到医院,他每次去都拍几张照片或者录段视频。


    涂夏看着孩子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她时常跟赵聿明说:“我生的孩子竟然不像我。”


    赵聿明笑着回:“等她长大一点就像你了,这是有科学研究的。”


    孩子在医院待了有小一个月,出院那天除了涂夏全都去了,孟宛云在家里陪她聊天,提及她干女儿的名字,忽然发现她竟然还不知道孩子叫什么。


    涂夏说:“涂禾钰。”


    孟宛云有些惊讶,“跟你姓啊?”


    “嗯。”涂夏满脸幸福,自从当了妈妈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母性光辉,“赵聿明起的,跟我姓也是他提的,说谁生的孩子跟谁姓。”


    孟宛云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她,“他爸妈那边没意见?”


    “有意见也白搭,她是我的女儿,姓什么亲生父母都做不了决定吗?”涂夏刚听到这个名字时跟孟宛云的反应一模一样,但听到赵聿明的解释就瞬间接受了。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赵聿明提着婴儿篮来到房间,他先给涂夏看了一眼,又手法娴熟地把孩子抱到婴儿床上。


    禾钰睁着大大的眼睛打量周围,涂夏探身看过去,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手。


    涂夏问:“孩子路上哭了吗?”


    “没有,她很乖的。”


    涂夏放下心来,拿起玩具逗孩子乐。


    晚上,赵聿明从一袋婴儿用品里拿出两个玉坠,说这是他爸妈给的,一大一小,大的给妈妈,小的给女儿。


    涂夏轻声说:“替我谢谢你爸妈。”然后把东西收了。


    她只有上次进手术时见了赵母一面,老人家依旧神情严肃,但少了份凌厉。至于涂夏,她也谈不上原谅对方,只是因为赵聿明和孩子,才愿意在赵母配合的情况下和她和平共处罢了。


    禾钰再大一些眉眼倒是有些像涂夏了,只是这性格简直跟赵聿明如出一辙。孩子不爱笑,平常很难有表情,就算他们夫妻俩连番上阵都无济于事。


    涂夏刚开始还觉得基因这东西真有意思,后来随着禾钰一点点长大,她就笑不出来了。


    挂了儿科,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孩子嫌你们俩傻。


    涂夏:“?”


    医生:“换句话说是孩子太聪明,你不能拿对待同龄孩子的方式对待她。”


    赵聿明再次提醒:“可她是早产儿。”


    医生:“随你啊。”


    抱孩子回家的路上,涂夏苦笑不得,她问赵聿明:“你小时候是这样吗?”


    “改天问问孩子爷爷奶奶。”赵聿明也不清楚。


    等禾钰上学之后,她用事实向涂夏和赵聿明证明,孩子智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随父母。禾钰完全是重复了赵聿明的学霸之路,她会央求涂夏给她买书买练习册。


    涂夏也会反过来求她:“姑娘,你休息会儿行吗?”


    禾钰:“奶奶说假期是弯道超车的好机会,别人都在学,我不能掉队。”


    涂夏:“可你已经在队首了。”


    禾钰:“那就更要好好保持了。”


    “……”


    赵聿明在厨房听着母女二人的对话,笑意更深了。他想,他已经拥有了最好的人生。哪怕行至暮年,他都会记得这一幕良辰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