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傅生
作品:《谢家珍馐堂前燕(美食)》 那轿子里走下来的人打眼一看,竟然很年轻,面上连胡须都不曾蓄得,眸子清凉,可夸得一句青年才俊。
巡抚来了,沈二很快就可以被放出来了。李香君想,这几天县令那边急了眼,本想找他麻烦,但知道狄清将军似乎和他7有点儿关系后投鼠忌器,转而多次想对沈二下手,被李香君和县衙里的兄弟挡住了。
不怕君子怕小人,防小人甚于防涝旱。只是怕县令那边哪天会狗急跳墙。
“这巡抚也算聪明。”谢玉珍道,难掩她的欣赏。
“怎么说?”李香君虚心问道。
“县令虽愚蠢,在嵩县这些年也未尝漏出真面目。”谢玉珍说道,“洛阳百姓不少旧楚国人,勇毅悍武,团结无比,嵩县人尤甚。而县令,不会在意嵩县冲动百姓的死活。”
“他先让百姓看到他的宽和知礼,与民同乐,到时就会少生波折。”谢玉珍补充道,“也是个爱民的好官。”
若嵩县百姓被狗官煽动袭击京官,可没有什么法不责众的说法,大虞以卑犯尊的律法不是说着玩的。
“这样看来,汴京官场似乎不如师父所说那般不堪。”李香君说道。
谢玉珍摇头,合掌闭上双眼,诚心向娲神祷告。
若老天有眼,终究会赐下良机人才,为大虞重整河山,合并中原,若老天无眼,左不过死一代活一代,江山换人当家重新洗牌罢了,权利是上位者的游戏,而中原大地,不容儿戏,不容一子差步步皆输。
至于大虞当朝的吏治,狗看了都要摇摇头吐个唾沫。
一大群软骨头拖一小群硬骨头的后腿。
“走吧,回去了。”谢玉珍睁开眼睛,不再想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
李香君点头,跟着人走了。
过了几日,就听说县令被关押了,据说没起什么波折,这个巡抚甚至没给县令开口的机会。
“秋后问斩,遇赦不赦。”当时在现场的人这样重复道这句话。
拐卖这种罪行,每个朝代都十分重视,在今朝甚至重于贪腐,奈何屡禁不止,实在让人气愤。
“你猜这个巡抚是哪一个?”王清儿卖关子道。
“这我可猜不到。”谢玉珍片着肉,笑着摇头,等她说下去。
“说出来也是真巧了。”王清儿见她接着她的话头,心满意足地说道,“这位巡抚,是爹爹看好的麒麟子,去年秋闱高中。真是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
“那真巧了。”谢玉珍附和道,“不过按照大虞惯例,进士三甲应当进翰林院才是,再不济也该进昭文馆或台谏才是,这位也是奇了。”
王清儿难免也觉得可惜:“话说的是这样,本该留下汴京当京官的,也算清贵,说不定熬几载还能熬到宰辅的位置。不晓得傅生是怎么想的,爹爹也不说他几句。”
“从来都是地方官往京官钻营使劲儿,倒是从没见谁从板上钉钉的京官儿往地方官跳。”谢玉珍也称奇,“的确是个奇人就是了。”
这奇人,奇的有几分妙处。
而这场谈论中心的主角,还在县衙官署里苦哈哈地和临时新招来的师爷一起整理账本和公文,揪出这县令在位期间产生的冤假错案,上面给的指示是要当典型重判。
“狄侯为一个捕头要赏?”傅生面上不动声色,招呼人坐下看茶。
“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来人正是李文书,他笑着打机锋,“这案子本是香君那孩子接手的,一直在暗中调查,才有今日破案,有功自然就要赏,这是高祖之言,我等人虽有私心,也不算为过。”
傅生本就不想与之为难,直接说道:“我知晓,自然不能让有为之人寒心。侯爷的意思?”
他试探着问道,若是太过格的要求,就是狄侯,他也不能让步。
“这小子根骨清奇,侯爷见才心喜,也不想给大人添麻烦,只为他求个脱籍罢了,等调教好了,要让他走侯爷老路从军呢。”李文书说道。
“这有何难,大人且放心罢,此事可成。”傅生闻言松了一口气,不过是脱籍罢了,也不是没有先例,一句话的事情,比实打实的利益好解决多了。
“岂敢岂敢。”李文书拱手,脸上堆着笑,他站起身来,见傅生要送,连忙推拒,“留步留步,还得仰仗大人,我这就回去给侯爷回话了,望傅大人保重。”
“李大人保重。”傅生停步,见李文书走远,捏了几下眉头,吩咐手下人倒了盏热茶过来,这公务是越理越多,恐怕今夜得挑灯夜战了,想想真是头大。
稍后还得去探视老师,他忽而想起,还是先去沐浴换身常服吧。
张夫子早得了消息,他这位得意门生要过来叙话,早早放了学等在家里,特地点了一两银子,在堂前燕点了一桌席,让闲汉送到了家里。
傅生是踩着月色踏入张府的,张夫子见他如今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不由觉得熨帖,招呼他坐下。
“弟子锦衣还乡,未能第一时间来拜见老师,已然是心中有愧。”傅生掀起衣帘,跪在地上,握住张夫子扶过来的手,额头轻轻挨在张夫子苍老的手背上,“老师如同我父,请让我一拜表孝道,尊师道。”
张夫子坐在椅子上,微微弓着腰将就着傅生的姿势,等傅生一拜,他将傅生扶起:“你我师生,我知你,你也知我,又何必再多虚礼?你是千里马,我却实在算不得伯乐啊。”
千里马与伯乐,千里马是傅生,伯乐只能是春闱的考官、傅生的座师。
二人都明白其中道理,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入座入座。”张夫子道。
傅生一眼便看见桌中央的汤品,其中起伏着深绿的紫苏叶,他意动:“看到这汤,我就想起曾经老师与我夜读的时刻,那时光,已一去不复返了。”
他给张夫子布了一碗鱼片汤而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
“说这些干什么。”张夫子有些不赞同,“往日之日不可追,我盼你不管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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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将来。”
傅生沉默着点头,这汤的味道比那个夏夜里更美味了,他在京都吃过琼林玉宴,都不及这一味至鲜。
“这吃起来不像鲈鱼?”傅生吃过一口,感觉口感又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
“本来是用鲈鱼,但现在这个时候,鲈鱼不肥,没什么吃头。”张夫子解释道,“所以选用的是五斤多的青鱼,煮出来肉质脆韧,汤水清冽,也别有一般滋味。”
其实张夫子还想说,烹鱼与做官是一样的道理,要随机应变,不要死守礼法;要重结果,而非过程。
只是话在喉咙转了好几圈,还是滚回肚子里,这话说多,难免显得像极了傲慢说教,今非昔日,他得把握好度,又闲话起家常。
“长言啊,你此次高中,可在京都定亲了?”张夫子问道,给傅生夹了一筷肉丝。
傅生摇头,京都的确有不少大人榜下捉婿,只是他并不想那么快成亲,因此只好在殿试之后对座师说道要先立业后成家。
座师很是赞叹了一番他的志气,说他从地方转到京都时要将小女嫁给他,座师家的小女今年也才十六七岁,桃李年华,还是等得起。
“等任期结束,到时候再看。”傅长言说道,若是娶座师的女儿,也算高攀,却也算站队了,可他是座师选中的状元,天生就带着座师一派的烙印,本是无解,“若无意外,只怕要做座师的女婿亲上加亲了。”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问道:“老师,我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张夫子:“人生大事,确要慎重。”
傅长言想要成家,他想要一个温柔顾家的妻子,不需太貌美,也不需要能帮衬到他的家室。
他想要妻子能尊重他,不要举案齐眉,要能与他嬉笑怒骂,他本来无趣,再娶个无趣的像木头一样的妻子,一定过不好这一生,两个人都不幸福。
“我远远见过那小姐一面,她似乎是个娴静的性子。”座师领着他逛园子时,他看见那小姐在亭子下绣花,低垂着眉目,五官柔婉,像端坐的观音。
说实话,第一眼,他不喜欢她。
“或许和这样的女子过一生,也能相濡以沫到白发。”他说道,只是话语里透露出的迟疑,连桌子这死物都能听出来。
“就像一道你未曾吃过见过的菜肴,你吃第一口,你觉得它味道刺激,不符合你的胃口。”张夫子说道,“你却只有这一道菜,只要食材新鲜,再吃几口,你也能品出它的好。”
他提点到,不过一面之缘,怎么能断定一个人的秉性呢?
何况是一个女子的秉性。
“我怕耽误我的一生。”几口酒下肚,傅长言醉意涌上来,“更怕耽误她的一生。老师,或许我可以去试错,但若不是我想要的,她该怎么办?”
“这世上从来没有两全之事。”张夫子说道,“得到什么,就注定会失去什么。遇事不决,就随着自己的心走吧,长言。这是老师教你的最后一个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