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试探
作品:《甩了死对头竹马后》 “我不同意。”
“你同意。”
“我不同意。”
“殷归鹤,别叫我逼你!”
“别动,别动啊,我们会摔下去的。”
“我偏不,摔死你,叫你赖皮——啊!”
黎拂雪正像只松鼠一样上蹿下跳呢,就被殷归鹤扯下了树梢,迅速下坠,空中花瓣都在眼前变成无数条线,她惊慌失措地紧紧抱住了身下少年,死活都要将他当做垫背的。
只听得一声“砰”,殷归鹤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哈,倒是身上的黎拂雪半点事都没有。
黎拂雪想大发慈悲关心他几句,却见身下少年郎嘴角噙着一抹笑,只露出一点儿虎牙尖尖,看得她呆愣愣坐在了他身上。
“你笑什么啊?不疼吗?”
殷归鹤摇头:“不疼……”
他话中充斥笑音,此时花瓣铺满地,他就像花树下的艳鬼,眉眼带着几分媚色,身上还萦绕淡淡梅香,勾得黎拂雪心神荡漾。
她的情绪很明显的被他牵动了。
殷归鹤的笑容越深,像是只机关算尽的狐狸。
他任由黎拂雪嘴上关心着,单手拍打他脸颊……
黎拂雪蹙眉,无措地看着他。
殷归鹤不声不响,也定定看着月色下的黎拂雪,就好似他们两情相悦。
明明晚风是凉的,可他们二人的呼吸愈发炽热。
黎拂雪歪着头,这人怎么跟失聪了一样,听不见她说话?
她踟蹰好半天才万般肯定道:“子寻呀,我觉得你确实摔出毛病了,问题还挺大的。”
殷归鹤笑眼弯弯,她果然很关心他——
“脑子坏了。”
殷归鹤笑容凝固:?
“谁摔出毛病了?我要是说疼,疼死了,都怪你抱住我垫背的话,你不得趁人之危,大发淫威,把我往死里打啊?”
殷归鹤牙尖嘴利,说得黎拂雪一愣一愣的。
她挠着脸颊,有种被戳中的心虚感:“我有那么凶吗?”
“有!你绝对有。”
“那你举例,我数三个数,三,二……”
“黑森林,我都被你凶哭过。”
晚风习习,吹动他二人发丝,压在少年身下的白色发带像一只蝴蝶,却怎么也飞不出桎梏,只能委屈地在地上扑腾。
殷归鹤别开脸,偏偏不往下继续说,那副欲说还休的俏模样,黎拂雪一时失神。
可心头又好像被一只小老虎咬去了一角,痒,疼,还空落落的……黎拂雪咬唇,原来他哭,是因为她太凶了,而非求不到她表白。
黎拂雪自觉好笑:“黑森林你哭,就因为这?”
她话语中满是调笑,但就是没有心疼和愧疚,似乎还在质疑他凭什么哭。
殷归鹤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也不全是。”
气氛莫名沉重了起来,黎拂雪还想再探究几句,身下殷归鹤却动了动,似有起来的架势。
她连忙起身,躲开下一秒可能的过近接触。
殷归鹤却被她这下意识的动作刺痛了一瞬心脏。
方才还烂漫美好的花瓣,似乎都变得多余碍眼了起来。
“那还有什么啊?你还为什么哭啊?”黎拂雪打消那些念头,不忘挖苦,“难道说,堂堂仙门正道魁首,红缨天才,还偷偷因为别的什么事掉过眼泪?哦~藏着掖着,不好意思让我瞧见?”
殷归鹤一声不吭地掸落身上花瓣,黎拂雪威吓:“你快点说!别磨磨唧唧的。”
“想知道啊?”殷归鹤却是漫不经心哼笑一声,打破了莫名紧张的氛围。
黎拂雪一愣,收起爪牙,他这是什么语气?
殷归鹤笑吟吟凑近,她僵在原地,竟然有些期待,恍惚中,额头猛地一疼,原来她生生捱了他一脑瓜崩——
“先把你脑袋里有关青楼的酒艳场景腾干净吧,不然哪来的脑子弄明白?”
他勾唇一笑,双手背后,大摇大摆地去了,高马尾在身后得意地一摇一晃。
黎拂雪捂住额头,胜负心大起,什么失落全都忘了个干净,小鹿一样哒哒哒紧跟他身后:“别走啊,你快告诉我,我不去青楼就是了。”
但殷归鹤没有理会她的意思,遛了她一圈又一圈,最后遁光飞去,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花林里,气得她干跺脚。
到底在和她唱哪出戏?
*
殷归鹤并没有回去,他兜了个大圈子,才独自一人坐在了花树下,手里还拿着一朵硕大的绣球花。
他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长睫在面上剪下一片阴影。
“绣球花啊绣球花,你说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月光清冷,像是涓涓流淌的心事,只流连那芳馨花瓣,可花儿怎么会回答他的问题?
殷归鹤无声叹息。
他摘下第一枚花瓣。
“她喜欢我。”殷归鹤笑了。
他摘下第二枚花瓣。
“她不喜欢我。”殷归鹤垂下脑袋。
第三枚。
“她喜欢我。”殷归鹤又举起绣球花。
……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喜欢我!”殷归鹤望着手中光秃秃的花骨头,难过得几乎要捶地了,“那我也不喜欢黎阿雪好了,省得我一人成天难过来难过去的……”
树梢蓦然发出嘎嘎的破锣声音,在寂静无人的夜格外瘆人,唬得殷归鹤手指一颤。
“谁在那?”雪粒子如无数细小的刀刃,飞向头顶,惊起一树落花,如烟似霰,花瓣夹杂几片五彩斑斓的羽毛,柔柔落在少年郎面上。
一只大鸟扑棱棱飞出,顶着一头蒜苗毛发,它拍打着硕大的翅膀,卷起强大的气流,刮乱殷归鹤的雪色发带。
“那我也不喜欢黎阿雪好了,嘎嘎,那我也不喜欢黎阿雪好了……”大鸟怪叫着,鹦鹉学舌般,在他头顶盘旋,满是幸灾乐祸。
殷归鹤气苦,飞出鹤羽就要将它击落:“哪里来的五彩蒜苗鸡?让你学小爷了吗?闭嘴!”
大鸟转动一双眼睛,眼中流露几分讥嘲,它欢快地拍打羽翼,轻轻松松躲开他所有招数,向远方飞去,唯有刺耳的嗓音如划树皮,一句比一句清晰。
“嘎嘎,小爷我也不喜欢黎阿雪,嘎嘎,小爷我不喜欢黎阿雪……”
殷归鹤想追,但花树茂密,大鸟又速度极快,竟然顷刻间就没了影,他只好悻悻作罢,懊恼地一甩长枪。
被鸟奚落就算了,为什么他的右眼皮也一直跳?
少年郎远去,花骨朵被他丢在身后,随着夜风卷入天空,再无影踪。
*
黎拂雪当真没有去青楼了,因为她实在是好奇殷归鹤为何事哭过。
想他从小意气风发,鲜少露出负面情绪,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门前柳,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别人家孩子,在仙门怎么会有伤心事?
但他总是吊着她胃口不说,甚至在她接近他以后,变本加厉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一整天缠着他,嘴都快磨破皮了,可她实在想知道得急,也只好忍气吞声让他倒水。
殷归鹤难得毫无怨言,手脚麻利地取了玻璃杯,却在倒水的瞬间松开手,当她面将玻璃杯打碎。
他还故作无辜,眼睛眨巴眨巴:“哦,手滑了,才不是我要摔杯子呢。”
黎拂雪:忍。
殷归鹤歪头,小鸟一样凑上跟前:“什么表情?你不会怪我的吧?你怎么能怪我呢?我是你唯一的竹马对吧?”
黎拂雪干笑:忍。
殷归鹤笑容更灿烂了,比银项圈的光还要明亮。
她真是不能理解殷归鹤在想什么。。。
斜阳趖西,她看殷归鹤忙碌了一天,实在是百无聊赖,想偷偷溜回房,传文锦过来吹笛子,却被雪尖枪拦住。
黎拂雪深呼吸:忍。
殷归鹤笑眯眯抽出笛子,在她面前挑衅似的,摇晃玉笛上的鹤羽吊穗,也不管她的表情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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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陶醉自如地大吹特吹。
忍了一天的黎拂雪听完他的魔音,觉得这辈子都有了。好,忍,还是不忍?
她强自冷静之际,殷归鹤已经蹦跶上前,闪烁星星眼问道:“鼓掌啊,小爷可从没为谁吹过,这是你莫大的荣幸,以后我天天给你吹,说谢谢没?”
黎拂雪:忍个蛋啊,忍不了一点!
偏偏他自我感觉良好,当真是沉浸式吹笛,哪怕是天雷滚滚,她喊破喉咙,殷归鹤也照样如痴如醉地继续吹下去。
黎拂雪崩溃,她惹不起这个笛痴,她总躲得起吧。
是以在胡霖娇万般平静地拿出耳塞,殷归鹤万般忘我之际,她用了遁术,飞快溜回了房。
好不容易解脱的她回归自我,立刻差人唤了文锦过来,看着美男红唇贴笛,清洗耳目。
这才是生活!
花木摇曳,月色皎洁,黎拂雪和文锦,在这院中,一坐一站,相互对望,好不风流惬意。
殷归鹤还在沉醉地吹曲,想象中,他将所有柔情都融入了绵绵曲意里,只作高山流水,盼她读懂一腔真情,又羞于让她窥见心事,是以吹得更加缠绵。
她一定是喜欢他的,不然她那个倔性子,如何会听从他不去青楼。
她一定是喜欢他的,不然她那个烈脾气,如何会纵容他摔坏杯子。
一曲毕,殷归鹤睁开水汽弥漫的眼,恨不得将满肚子柔情都抖出来:“阿雪……”
一阵风吹过,眼前空落落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在?
殷归鹤持笛四顾心茫然,胡霖娇笑眯眯托腮:“小仙长吹笛子也大有本事,你可把人吹走喽。”
他却好像听不懂胡霖娇的弦外之音,脸上生晕,甚至还施施然一拜:“胡老板谬赞,想是她性子急躁,一曲太长她坐不住,我这就找她去。”
说完少年郎就化作一抹残影,消失在门口。
胡霖娇默默扶额,陷入沉思。
这小子是当真听不出她在说他吹的难听吗?
殷归鹤在周遭找遍了,也没有寻见黎拂雪的踪迹。
大晚上的,一女孩子家家,叫他如何不担心?又或许是她听懂了他曲中意,故作姿态地躲起来呢?
殷归鹤祭出玉笛,清辉下,玉笛透出莹润光泽,连带着鹤羽吊穗也泛起荧光。
黎拂雪正月下风流呢,镜心突然焦躁起来,在绣球花树下不住晃动,它屁股上的鹤羽莲花剑穗像是落满了月光,莹莹生辉。
镜心像只小蜜蜂一样嗡嗡叫个不停,直将文锦美好的笛音都打破了。
黎拂雪垮下脸:“镜心,吵吵啥啊?”
镜心不叫了,黎拂雪的眼睛却瞪大了,因为她看见,重明神鸟刺破夜幕,咋咋呼呼飞来。
“师尊,师尊来了,首徒黎拂雪,速去恭迎师尊。”它呱呱大叫,黎拂雪立时起身,也不管是否还有文锦在此,头也不回就往院外跑去。
“快带我去见师尊!”
她就像一只幸福的云雀,即将飞回属于她的温巢高枝。
殷归鹤刚顺着感应寻到院子,就见到花树下的文锦,而那白发狼妖,正落寞地望着手中玉笛,石桌上的茶水还留有几分热气。
文锦见到来人,惊惧后退,下意识藏起笛子。
殷归鹤神色一凛:“她一直都在陪你?”
“不,是奴家,是奴家一直在陪她,还望仙长切莫怪罪她。”文锦怯怯,可这更加激发了殷归鹤心中怒火。
“你有什么资格为她说话?”
文锦一梗脖子,并不作答,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殷归鹤握紧手中玉笛,字句几乎是从齿缝中蹦出:“所以她去了哪儿?”
“仙门大能冷真人来了,小仙子随五彩神鸟同去。”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道晴空霹雳,那现在就是寒冬腊月下冰雹。
殷归鹤呆滞地凝望漆黑苍穹:“师尊来了?五彩神鸟?”
他心中的弦好似断了,眼皮又开始跳动,脸颊也被现实打得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