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开屏

作品:《甩了死对头竹马后

    黎拂雪有些崩溃。


    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魔音?呕哑嘲哳难为听,听得她恨不得原地去世。


    重明神鸟也转动着重瞳,呱呱叫着,满屋子乱跑,头上呆毛都变成几根蒜苗,精神都要错乱了。


    “到底是谁在吹笛子?!”黎拂雪一腔好心情全都粉碎,掀开窗一看,好啊,绣球花树上,恰有一抹红影,错落其中,那难听盖世的笛音,就是他发出的。


    除了某人,还有谁会如此骚包?


    黎拂雪沉默了,笛音也沉默了。


    殷归鹤的脸儿却明晃晃露出来了。


    他就像一只疯狂展示漂亮翎羽的小鸟,冲她摇摇漂亮的尾巴,神气得不行,满脸大写的我知道很好听的迷之自信。


    黎拂雪开始怀疑自己,她寻思着,她最近压根没和他碰面,根本不存在得罪他的机会啊,他这是报什么私仇呢?若是吸引她注意力,她是犯天条了吗遭这老罪。


    偏偏殷归鹤还挂在树上,也不下来,红唇弯弯,银项圈浮动花光,影影绰绰,笑起来时美轮美奂,比那绣球花还要明艳。


    黎拂雪竟然不忍心破坏这幅花下美人图。


    而她这一番犹豫,落在殷归鹤眼里,就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她只看见殷归鹤的笑容越发灿烂,玉笛在他手中又是一转,吊坠划出好看的弧度,她眯起眼睛,这不是鹤羽做的吊穗吗?


    镜心也有所感应,在她周身嗡嗡转动,黎拂雪黑起脸,一把捞过镜心,拿起它屁股仔仔细细看。


    好啊,一模一样,就连羽毛,都正正好,不多不少,十六片。


    很难不怀疑殷归鹤是故意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侣款?黎拂雪满怀希冀地看过去,殷归鹤好巧不巧,又是横起笛子,万般沉浸地再吹一曲。


    如同乌鸦乱叫,霎时间,所有美好幻想都被打破。


    黎拂雪嘴角抽搐,算了,这破笛子哪里配她的上古神剑了,所谓主动,她看啊,殷归鹤吹得这般难听,是主动给她添堵来的吧。


    那还不如欲擒故纵呢。。。


    重明鸟两眼一黑,逃也似地破窗飞去,丢下黎拂雪一人,独自享受仙乐。


    有重明鸟开了个好头,黎拂雪也忍受不住,拍案而起。


    殷归鹤悄悄看去,心中甜滋滋的,他就说自己是个无所不会的天才吧,她被他的笛声打动了,她要坚定地选择他了——


    黎拂雪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大路不走偏择小路,绕着灌木丛,扬长而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而她去的方向正是胡霖娇的青楼。


    殷归鹤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


    “小仙子,奴家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文锦第一个凑上来。


    一见到文锦身上的红袍,她就想到自己酒后不良于行。


    “哈,哈哈,”黎拂雪干笑,“那倒不至于。”


    “那奴家还要去您房里吹笛子吗?”文锦娇羞道。


    “不不不不用了,就在青楼雅间挺好的。”黎拂雪心虚地挠挠脸颊,她不想对人负责,怎么办?


    文锦虽然失落,但还是听话照做。窗牖外,花木摇摇,清风漾漾,袅袅笛音绕梁不绝,直把黎拂雪听得嘴角就没下去过。


    看看,这才叫做正儿八经的天籁,殷归鹤那算什么?黎拂雪一想到殷归鹤,脑壳又有些疼。


    一曲毕,文锦却倏忽靠近她,轻声道:“小仙子,恕奴家冒昧,有花瓣落到您头上了。”


    他伸手触及她发丝,袖上好闻的熏香钻入她鼻间,黎拂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劳。”


    偏偏外头响起一阵喧哗:“哎仙长,不可啊,那是贵人的雅间,哎——”


    一声惊呼,伴随一阵阵击冰脆响,一股寒风席卷入窗,吹乱黎拂雪的发丝,也吹开文锦宽大的袖袍。


    唯有一道目光,比那股风更为冷冽,甚至比那积聚寒芒的长枪还要锋锐。


    黎拂雪眼皮狂跳,凭直觉看去,好巧不巧,这窗外楼下的红衣少年,正是殷归鹤。


    殷归鹤意味不明地剜了她眼,二话不说足尖轻点,赫然腾空飞到窗前,风一样快捷无伦,俯仰间翩然落地。


    黎拂雪不知为何,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雪尖枪在他手中转出一朵漂亮的花儿,威压尽显,冰雪好似也能溅出火星,逼得文锦后退三步。


    殷归鹤轻蔑地将文锦上下打量,随即弯唇一笑:“你?就是文锦?”


    文锦吓得脸色都快和头发一样白了:“奴家,奴家是。”


    “哈,原来不是锦鸡,是狼崽子啊,像头狼的样子吗?”殷归鹤伸手就来提人衣领,目露凶光,“你看爷爷我,是不是比你更像狼啊?”


    文锦不敢反抗,只泪眼婆娑看着黎拂雪道:“小仙子,快走。”


    黎拂雪一阵感动,一股侠义之气油然而生——美人害怕,还是她碰过的美人,为了她屈服淫贼爪下,她怎能坐视不管?


    黎拂雪劈手就去抢文锦,瞪着殷归鹤道:“撒手!你好端端的,来这干什么?吹你的破笛子去。”


    “不应该我问你吗?喝得个烂醉如泥,害得小爷我将你背回来,累死累活,才醒酒又来鬼混,你对得起我吗?什么叫破笛子?小爷我学了很久,连胡老板都说好呢,没品的东西。”


    说着说着殷归鹤好像还委屈上了,一双杏眼都泛起薄红,眼尾都垂了下去,像失宠的小狗。


    黎拂雪有些懵:“昨天是你背我回来的?你学了很久的笛子?”


    殷归鹤气恼:“不然呢?那你以为是谁?也没有很久吧,很一般啊很一般,也就半天罢了。”


    黎拂雪脸上滚烫,她呆愣愣盯着殷归鹤看,他开始主动了吗?不玩欲迎还拒了?所以他吹笛子也是在跟文锦攀比是吗?


    殷归鹤心里酸得紧,见她还在走神,小火苗狂涨:“跟我回去,往后你都不许来了,有辱仙家脸面!”


    说完就来扯黎拂雪,但黎拂雪怎么舍得走,她打开殷归鹤的手,又抓紧文锦:“不行,我可不想处理政事,我不走!”


    殷归鹤捂住手背,倒不是有多疼,而是他不敢相信,黎拂雪居然去摸别的男人,还是个看上去草包,只会吹笛子的小白脸。


    他额上青筋突突跳动,操起雪尖枪,对准文锦就是一刺:“你不走是吧,小爷我今天非得整顿一下这青楼,大闹一场,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好意思来——”


    “殷归鹤!”黎拂雪这一声吼,几乎能将屋顶掀破,下一秒,殷归鹤身上银项圈啷啷作响,高马尾都扬出一个弧度,黎拂雪提着这臭小子,陡然拉近自己跟前,两人脸儿都快贴在一处了。


    她眯起眼,促狭之意顿起:“殷归鹤,我记得,你一直识大体顾全局来着,今日却说出大相径庭的话,甚至还荒废政务学笛子,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黎拂雪的长睫和他的睫羽相碰,痒丝丝的,她嘴角还噙着调戏的笑意,可少女偏偏生了一张可爱的脸,就算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也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想要臣服。


    殷归鹤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银项圈箍得很紧,他的心好像也被牢牢捆住了。


    “怎么不说话呀?”黎拂雪的红唇近在咫尺,一开一合,气息潮热热的,燎得他浑身发烫。


    殷归鹤不可遏制地很想去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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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尝那是什么味道。


    脑海中再度闪过昨夜撞见的春色,朦朦胧胧中的雪白,她面上荼蘼的红晕,殷归鹤的眸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黎拂雪有些奇怪,这人怎么傻了吧唧的,连话也不会说了?


    她松开银项圈,殷归鹤却没有拉开距离,反而俯身越凑越近。


    黎拂雪呆住了,她能听见自己躁乱的心跳,可耻地萌生一丝期待,殷归鹤是要,是要?


    殷归鹤的视线落在自己唇上,他长长的睫羽扑簌着,黎拂雪的心也一下下跳动着,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的一瞬间,他突然抬起眼皮,对上了她的眼。


    他乌泱泱眼睛像是两丸黑水银,闪烁细碎的光,偏偏又划过几丝笑意。


    少年郎忽然吹了一口气,吹得她额前发丝拂动,吹得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浑身痒丝丝的,他的声音都有些哑,却掩饰不掉其中的得意和倨傲。


    “小爷我才没有吃醋呢!我吹笛子不过是附庸风雅,为我魁首之名锦上添花,你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还有,我说过了,我是你师父,师尊不在,我就要代替他,取代他,好好管教你。”


    说着他就挺直腰身,悠哉悠哉一甩衣袖,将垂落在身前的发丝全都撩到身后,潇洒又自在。


    “露出这种表情做什么?不开心?失望?生气?你以为我刚刚想做什么?嗯?”殷归鹤笑了,“你也太自恋了吧,不会以为我会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因为吃醋,就吻……”


    “殷归鹤!”黎拂雪这声叫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她的脸几乎都红成了一个苹果,眉眼都生动地皱在一起,看得殷归鹤都忘记留意她手上动作了。


    黎拂雪感到铭心刻骨的耻辱,有他这样对心上人的吗?这是双向暗恋的相处方式吗?慕长歌他们真的没有耍她吗?


    她一时气恼,镜心在手,她这一个急窜,犹如饿虎出山,势必要让猎物见血。


    “你不配管我!师父这个名讳是我赏你的,你有什么资格一而再再而三说教我?我今日偏要打赢你,从此师徒恩断义绝!我看你以后怎么和我对着干!”


    殷归鹤陡然回神,躲过她剑光,笑眯眯跳到外头回廊:“可以啊,你先追到我再说话。”


    他身手矫捷,快如飞燕,时而倒挂檐梁,时而纵跃栏杆,黎拂雪没那么好的轻功,青楼回廊繁复逼仄,又不好御剑,她只能吁吁提裙追着他跑。


    偏偏她几次出手,都百发不中,殷归鹤总是能轻飘飘躲过,甚至还有功夫回头笑她:“给我挠痒痒都不算呢。”


    “有种你就别躲,正儿八经跟我打啊!”


    殷归鹤完全不理会她的激将法,翻身跃下高楼,如惊鸿落地,黎拂雪也不甘示弱,跳上镜心追了下去。


    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殷归鹤在有意识地带她离开青楼,只闷头一味向前冲,像是只想用犄角创人的牦牛。


    殷归鹤肆意的笑容,以及可爱的虎牙,都像小钩子一样,钓住了她这条鱼,向岸边游去,离海水越来越远。


    而这片岸,开满了大片大片绣球花,粉色的,紫色的,白色的,在皎皎银轮下,有如浩渺烟尘,又像是人间斑驳香雪,落了他们二人满身。


    殷归鹤跑累了,反正目的也达到了,干脆跳上树梢,微微喘气:“好啦,我不比了,反正你也是作弊,不公平!这次不算。”


    黎拂雪说什么也不肯让,飞身上树:“我哪里作弊了,我们剑修在外,哪有不御剑的?谁叫你耍枪弄棍的?反正是我赢,你不准再当我师父了!”


    树梢很短,两个人贴得极近,此刻月华皎皎,落了二人满头,那一刻,彼此眼中仅有你我,竟像一夜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