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别扭
作品:《甩了死对头竹马后》 殷归鹤难得没有说出尖刻的话,但他也没有对黎拂雪露出同样的微笑。
他只是躲开了视线,闷声“嗯”了一下,随即跟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毫无走近的意思。
这就很微妙了,慕郝二人也嗅出一丝异样,各个若有所思。
“哎呀好了,既然小仙子醒了,我们也快些赶路吧。”还是胡霖娇率先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她在最外圈甩动着五条大尾巴。
慕长歌和郝一鸣也觉不能耽搁,纷纷拿起佩剑,深深看了眼黎殷二人:“走吧。”
胡霖娇一马当先,跑在了最前头:“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还不清楚。哎你们看,那是什么?”
慕郝使了个眼色,随胡霖娇去了,此时只剩下了殷归鹤与黎拂雪二人。
黎拂雪因为刚刚吸入迷瘴,难免气力不支,她咬着牙以剑为支持,从地上爬起。
等她抬起头,却俨然发现殷归鹤走近了不少,他动作一顿,手指飞速缩回宽大喜袍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的伤怎样?”黎拂雪心中一暖,是以主动给出话题。
殷归鹤摇摇头:“无碍。”
滴答滴答,水珠从钟乳岩上落下,这里是一个溶洞,没人说话的时候,更显幽静。
黎拂雪握紧镜心,难免觉得尴尬,但又不想拆穿他的谎言,只好学着胡霖娇那样道:“那我们也走吧。”
她往前走了几步,殷归鹤没有动作。
殷归鹤这是怎么回事?黎拂雪走了几尺,才听闻身后动静。
他身上的银项圈泠泠翻响,可始终没有近上前的架势,只是在不远处默默跟着。
就好似二人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黎拂雪有些不解,甚至是失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心思各异,却是步调一致地走着。
“快点,这里说不定有潜在危险!别掉队了。”胡霖娇在最前头等着他们,满脸不耐。
“为何我们跳下这井没有身死道消?”黎拂雪疾步跟上。
“这是祭魂井,我和这两位仙长一道做了手脚,才篡改了诛灭的结局。”胡霖娇锁眉,“但麻烦就在于,我也不知道这一趟斗转星移,会切换到何处。”
然后,胡霖娇将妖王打算做什么,慕郝二人如何跟到洞府的,全都一五一十道出。
众人也交换了信息,殷归鹤若无其事地总结出了功亏一篑的原因,妖王的碎片根本就不是贪婪,而是色欲。
黎拂雪很想问他一句,脸打得疼不疼?可她到底是忍住了没有恩将仇报。
胡霖娇向前跑去:“总之,你二位都是献祭的肉引子,此地不宜久待,先离开这里再说。”
胡霖娇闭口不提自己为何会来这里,以及次次都偷跟黎拂雪的事情。黎拂雪只觉没那么简单,姑且捺住性子没问。
往前走了丈许,洞口越来越狭窄,到最后,只能一人一行,眼前的光点也愈来愈大,正是出口。
矮身探出洞口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美景震住了。
这是一片绣球花林,偏偏是纯白色的绣球花,少了灼人的媚色。它们累于枝头,压得枝桠都弯出柔软弧度。一阵清风拂梢,一刹那好似空里流霜,带过一地花瓣。
世外桃源,黎拂雪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
而就在她慨叹景致的同时,胡霖娇已经一个蹦跳窜入了花林,在满地芳馨上惬意地打滚。
慕长歌和郝一鸣也在花林中逗乐取笑,甚至拿起花苞,扔雪球一样,砸向彼此。
紧张了这么久,所有人都需要短暂地放松一下。
黎拂雪也试着迈入花林,折了一枝漂亮的绣球花,也想和殷归鹤说些什么。
见到她来,慕长歌虽然还在拿花儿拍打郝一鸣脑袋,可动作不由轻缓了些,她低低咳嗽,惹得郝一鸣也收起玩闹心思,余光看去。
殷归鹤却是安静异常,独自坐在了绣球花树下,后脑勺向后一靠,竟是阖眼假寐了起来。
“哎哟疼!”郝一鸣一个痛叫,也只是让殷归鹤将脑袋别去反方向,长睫都没眨一下。
再如何钝感的人都能看出来,殷归鹤是在刻意冷落了。
黎拂雪一时火大,她想像从前一样,拽住那银项圈,狠狠骂他,却不知为何,又有些不敢。
青梅竹马,再怎么说,对彼此也是有很深熟知度的,以往殷归鹤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还是他生师尊冷玉竹闷气的时候。可自己又没惹他。
黎拂雪越想越不快,干脆坐在了慕长歌身边,脸儿拉得老长。
“阿雪,你们这是怎么了?”慕长歌低声问道。
“他生气了。”黎拂雪干脆利落,将手中绣球花往后一丢。
“什么?阿雪!他居然敢生你的气?”郝一鸣扯着个大嗓门,震得头顶又是一阵花雨。
黎拂雪脸色更黑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坐在花树下的殷归鹤,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飞速扫了眼他们这里。
郝一鸣刚一鸣惊人呢,就觉察到一抹凉飕飕的视线,蛇一样地爬过他的脸,骇得他赶紧顺势看去,正是殷归鹤方向。
所有人也不再说话,默契地看向花树下的少年,可他长睫紧闭,哪里有注意这边动静的意思?
黎拂雪更不开心了。
“哎哟,阿雪……”郝一鸣口中的词俄而被一声嗷取代,他瞪向慕长歌,“你打我做什么?”
“阿雪是你能叫的吗?”慕长歌恨铁不成钢地踢了人一脚,背着黎拂雪又疯狂眼神示意,郝一鸣这才如醍醐灌顶,打了一下自个儿嘴皮子。
他赶紧识相改口:“黎师姐啊,殷师兄也没理由生你的气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黎拂雪撑起下巴,没精打采画着圈圈:“他是我竹马,我能不知道他什么状态吗?”
语出,四下皆寂。
慕郝二人双双盘腿而坐,炯炯有神凝望她,嘴角都快翘到天上了。
黎拂雪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
“没事,你继续分析,我们是军师,我们商量对策。”慕长歌好半天才忍住笑,一本正经道。
郝一鸣也跟着郑重点头。
黎拂雪叹息一声:“难道是因为我在洞府,和妖王走太近了,殷归鹤跟我翻旧账了?”
她气恼地将树枝一折:“毕竟,他那个老封建,就是觉得我那叫耽于美色,不务正业,没个正形,还道成何体统!可我明明是想靠自己拿回星轨碎片!”
“哈哈哈哈!”郝一鸣笑出声,被慕长歌又是一个爆栗,顿时泪流满面,笑不出来了。
黎拂雪不解他为何要笑,甚至连慕长歌的眼里,都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郝一鸣正色道:“没事,我们只是觉得你模仿太像了,是我不成体统,咳咳……”
黎拂雪困惑:“是这样吗?”
郝一鸣嘴角又要翘起来了,慕长歌赶紧清了清嗓子,再度问道:“还有吗还有吗?”
“他气不过,觉得我给仙门丢人,就想要我拜他为师,但我不乐意,磨了好久才让他得逞。”
黎拂雪凝神苦思:“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很久以前的旧账,比如我欺负他的雪尖枪,比如我砍他屁股,比如我因为翡翠给他甩脸色……”
毛茸茸大狐狸突然跳到三人小圈子内,双耳抖动:“多大点事,能拧巴这么久。”
黎拂雪止住话头,胡霖娇看看她,又看看树下殷归鹤:“明明就一句话的事,你不说我不说的,好生闹腾。果然是年轻人,能有这个功夫磨,像我这般岁数大的,虽然一眼就懂,也没什么欲望和精力了。”
黎拂雪压根不明白胡霖娇这高深莫测的话:“所以胡老板知道他为何生气了?”
“哎。”慕长歌捂脸长叹,胡霖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尾巴如鞭子一样打了下黎拂雪手臂:“我说的,和你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啊!”
“啊?”黎拂雪更是云里雾里,“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她一脸之乎者也,胡霖娇翻了个白眼:“罢了,你不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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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料,他是不是我不清楚,但也许他生气,也和我说的事情有所牵连。”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先前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意见不一,或者他误会曲解了你的意思。而且这件事情,指不定和你在幻境里的所闻所见,同本同源。”
胡霖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了,我方才看见那儿有一座小木屋,没人住,我去那里睡一会。”
此时天色向晚,夕阳都在一点点沉没。
黎拂雪颔首赞同:“休息一晚,整装待发,明日再动身。”
胡霖娇转身去了,但她留下的点拨却一直横亘黎拂雪心中。
慕长歌和郝一鸣也觉得有点累了,临走前,郝一鸣还将一个药瓶丢给她。
“我们世家擅药,殷师兄其实受伤不浅,黎师姐记得给他。”
黎拂雪:“为何不你自己给他?”
郝一鸣挠挠头,正要老实作答又被慕长歌拉走:“阿雪,别在外面待太久,天黑了不安全,记得叫殷师兄也一道回木屋。我们先回去了。”
黎拂雪只好辞别他二人,此刻晚霞漫天,红到深处便是紫,紫到深处就似泼开的墨,天越来越黑了。
殷归鹤仍然依靠树下,沉静安宁,恍若睡去。
黎拂雪踩着柔软的花瓣,窸窸窣窣靠近他。
殷归鹤容色姝丽,肩颈都堆满了香花,一时不知是花瓣更为细腻,还是他的脸颊更为柔软。
她蹲下身,静静观赏他的睡颜。
不得不承认,他睡着了以后,乖巧了许多,那淡色的薄唇都不会吐露犀利的话。
黎拂雪坐在他身边,自言自语般:“殷归鹤,我知道你生气了。”
她停顿须臾,思忖着,又道:“方才胡霖娇提点了我几句,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很对。
“我承认我确实有点走不出失去亲人的阴影,也只是表面上跟着你修炼,虽然到最后,我甚至都没有如愿以偿拿到星轨碎片……
“你肯定是觉得,我仍然没什么很大的长进,甚至连小小的迷瘴都能让我失了本心,还要连累你来救,又给众人拖后腿了,所以才大失所望,不愿理我。”
“但是,”黎拂雪哼了一声,“马有失蹄人有失手,本大小姐只是输了几次,又不可能输一辈子,所以你也没那个资格轻视我,不理我,懂吗?”
“你不能生气了。我命令你不准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殷归鹤睫羽扑扇,轻咳了一声,这猝不及防的一句,可把黎拂雪吓了一大跳。
“你装睡!”她有点恼火。
殷归鹤睁开一双水润润的眼,不置可否。
黎拂雪想到方才的自说自话都被听了个干净,逃跑的心思顿起。
她掏出药瓶,丢在殷归鹤身上:“你少骗我了,你就是在生气,就连一身伤也不肯跟我说!算了,这药是郝师弟给的,自己用去,我走了。”
殷归鹤却起身,拦在了她面前。
这次他一改常态,居然软下了语气,将药瓶塞回她手里,握着她的手再没松开。
“他的东西,你拿着做什么?我才不要它,反正我也死不了。”
黎拂雪眸光动了动,而眼前少年专注地看着她,缓声道:“还有,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
他眼中忽然划过一丝悲伤,黎拂雪放缓呼吸,可眼前少年只默了片刻,又莫名其妙松开她的手:“算了,回去吧。”
殷归鹤当真抬脚就走,大步流星也不等她一下。
黎拂雪都懵了,搞不懂他到底在唱哪出戏,刚要怒上加怒,却见他高马尾飞扬,声音散在风里:“黎阿雪,还不快跟上!谁跑最后,谁就是小狗!”
黎拂雪顿时像个点燃的炮仗,呼哧哧炸过去:“你耍赖!你抢跑!”
殷归鹤回头爽朗一笑,仿佛方才的郁色都是幻觉。
可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殷归鹤又泯去了笑容,神伤黯然。
她真笨,他怎么可能生她的气?他只是在气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