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梦醒

作品:《清冷权臣他后悔了

    二人回到酒楼时,天已泛白,光柱洒下,照亮远山。


    躺在床上的姜照影,心砰砰跳不停,她从发髻上拿下谢澜给的发簪。


    发簪是姜照影生辰时,谢澜送她的。


    后来,她看到安平公主有个一样的,才知道,谢澜只当她是安平公主的替身,从那以后,她便再也未戴过这簪。


    她死里逃生来到清河县,同过去再无瓜葛,本想安稳度日,不想再次遇到谢澜。


    因陈吉的事,她跟谢澜来了河东府,假扮夫妻,结识阮娘子,铲除张书珩,烧毁五石散,桩桩件件如梦一般。


    发生的这许多事,也让姜照影看清了一些东西。


    谢澜心中似乎真的有她,替她解毒时,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街亭给她这簪时,他眼中的分明只有她,再无旁人。


    他既然心悦她,为何又要放那场大火烧死她?


    自从再次遇到谢澜的这段日子来,她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她似乎该去问他,只有他能解惑。


    一夜未眠,姜照影拿着玉簪,慢慢闭上眼,睡了过去,再醒时,已是傍晚。


    *


    林启推开临河边的窗,烛火摇曳,映衬着圈椅中的人,面目晦暗不清。


    谢澜放下手中账册,接过林启递来的玉镯,玉质温润的料子,在烛光下,里面丝丝缕缕的“血”丝似在流动。


    玉镯内沿被刻上了名字,字体娟秀,干净利落,是出自名匠之手。


    未出阁的女儿家最喜这般,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器物上,出嫁时,好带去婆家。


    “汐渟”,萧汐渟,这镯子是在小漫房中找到的?”谢澜眸光深邃,随即把玉镯放回桌案。


    “属下也是觉得好奇,所以把这镯子带了回来。”林启道:“会不会是同名同姓之人,而且……”


    林启话说一半,嘴角微不可察弯了弯,仿佛陷入到一段愉悦的回忆当中。


    “而且什么?”谢澜的话打断林启的回忆。


    他看着谢澜道:“难道大人不记得,安平公主五岁生辰的事,您送过她一对银铃耳铛。”


    林启的话,像是打开了谢澜的记忆大门,他脑中出现一个脸圆可爱,说话奶声奶气的女娃。


    “谢哥哥,谢哥哥,谢谢谢哥哥。”五岁的女郎好似得了某种乐趣,口里念叨着这句话。


    过了会儿,她上前扯着谢澜的衣摆,道:“谢哥哥,我想吃饴糖,母妃说我吃多了对牙不好,不给我吃,你可不可以给母妃说说好话,说我一日就吃一颗,不吃多。”


    小女郎说话时,眼中含着水光,噘着嘴,很是委屈。


    谢澜也不知道,她有现成的太子哥哥不求,倒来求他。


    他蹲身,抚了抚她毛茸茸的脑袋,道:“再叫我一声哥哥听听。”


    小女郎听话,正要开口说话,却是打起隔来,“谢,谢,哥,哥。”


    孩子喝了冷风便会打嗝,想来是小女郎为了吃糖,一早候在宫门内冻着了。


    谢澜把人抱起,将自己的袖炉放入她怀中,然后又用锦帕擦拭她因委屈落下的泪。


    “张嘴。”谢澜对噘嘴的小女郎说。


    小女郎看着他,缓缓张开嘴,下一刻,她便尝到饴糖滋味,甜丝丝的。


    转哭为笑,一边脸腮帮鼓鼓,说话含糊不清:“谢谢谢哥哥,你真好。”


    小女郎笑起来,好看的杏眼弯弯。


    谢澜帮她戴上兜帽,让她去寻宫女玩。女郎从他怀中下来,却是问:“谢哥哥,明日是我的生辰,你可有为我准备生辰礼?”


    望着女郎期盼的眼神。


    谢澜笑着颔首:“有。”


    得到想要的回答,小女郎高兴得围着他转了几圈,地上的白雪叫她的小脚丫踩出一串印迹。


    直到萧汐风来,她才离开。


    小女郎不喜欢自己的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什么都听母后的,不给她吃糖。


    不过,五岁的孩子,喜欢来得很快,至少每次萧汐风,带她来谢家时,她会拉着他的手说:“我的兄长是天下最好的哥哥了。”


    说完,便跑到谢澜身侧,补充下一句:“除了谢哥哥外。”


    萧汐风看着谢澜,无奈叹息。


    亲妹见异思迁,他能怎么办。


    那日宫中为五岁的安平公主办了生辰宴,因皇后喜静,所以只宴请了的皇室宗亲。


    宴席散后,二人便来了谢家,此时已是掌灯十分,天上圆月高挂,一行人在花园散步。


    突然萧汐风叫住谢澜,对他道:“你再不把东西拿出来,小心她哭给你看。”


    谢澜一时没想起来,问他:“什么东西?”


    不想,林启牵着的小女郎听见后,哇的哭起来,声音太大,吓走树梢飞鸟。


    “谢哥哥骗人,说了给人家准备的生辰礼,转头忘了,我再也不喜欢谢哥哥了。”


    是了,小孩子的喜欢来的快,不喜欢来得更快。


    见小女郎哭得厉害,谢澜忙对林启道:“去书房,把生辰礼拿来。”


    林启得令,快去快回,将一个漆盒递给小女郎:“公主,公主打开看看。”


    林启站去一旁喘粗气,小女郎抬手擦干眼泪,打开盒子,一对挂着银铃耳铛,出现眼前。


    月光下小女郎的眸子亮了,脸上分明还挂着眼泪,嘴唇却已经弯起,笑出了声。


    她把耳铛拿在手中晃了晃,又贴耳听了听,道:“声音比母后给的银铃的好听。”


    女郎破涕为笑,在场之人都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谢哥哥,我跟你说个事。”收到生辰礼的小女郎松开林启的手,来到谢澜身侧。


    谢澜顺手将人抱起,笑道:“小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微臣这就去办。”


    小女郎贴在他耳边,用自认为最小的声音说:“谢哥哥,下次生辰礼物上,可不可以不要刻我的名字,我不喜欢。”


    萧汐风听见后,对谢澜道:“看来我这个妹妹真没把你当外人,这事只有我和母后知道,旁人送她的东西上面有字,她通常会命内侍磨掉,然后再送给宫女,眼不见为净。”


    谢澜看着怀中的小女郎,笑道:“微臣遵命,下次一定不会。”


    但后来,他再也未送过她东西。


    *


    想起五岁的安平,谢澜笑了笑:“她还真是个挑剔的女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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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挑剔”二字,从谢澜口中出来,满含宠溺。


    “是啊,她是公主,作为臣子是要顺她心意讨她欢心的,如此她才会高兴。”林启也笑起来。


    顺公主心意,讨公主欢心,公主有不喜欢人,便替公主除掉?


    姜照影垂下悬在半空的手,心中有了答案。


    谢澜心中或许有她,可那只在没有公主的时候。面对公主时,他是恋慕公主的臣子,满心满意只有公主,公主眼里容不下她这颗沙子,他便要杀她。


    眼下,谢澜对她的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她该醒了。


    姜照影悄声离开。


    屋中二人不知外面动静,说回正题。


    “这么说大人也觉得这个东西不可能是公主之物?”林启问。


    谢澜未置可否。


    五岁时的安平不喜欢在物件上刻字,可后来的安平呢,谢澜并不了解。


    安平五岁生辰宴后不久,去了一趟江南,再回来时,却像变了个人一般,老远看见谢澜会躲起来,身子也不似之前康健,总犯咳疾发热,皇后请医无数,药石不灵,后来是一位游方,说公主在江南时,撞客了,需去江南休养。


    皇后将人送去了江南。


    从那以后,谢澜和安平公主再无交集。直到几年前,安平公主及笄宴上,皇后当着众人的面,单独叫谢澜去了慈宁宫,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皇后想召谢澜为婿。


    在那里谢澜看到了坐在屏风后的安平公主。


    她一身华服,看他时以扇遮面,露在外面的杏眼,带着魅色。


    皇后给二人赐婚,被谢澜婉拒。皇后气极,说他不识抬举,安平却起身劝慰道:“母后,想必是谢大人看我年岁尚小,所以才不同意的。”


    “谢大人,是这样吗?”安平朝他看来,眸中含着探究,更多的却是魅惑。


    她在魅惑他?


    谢澜惊觉,眼前的安平早已不是他记忆中,天真活泼,张扬恣意的安平了。


    若是五岁的安平,喜欢他会直说,而不是通过皇后,弯弯绕绕。


    十六岁的安平,却是心思深沉,叫人看不透。


    谢澜没有回答,径直离开。


    过后宫中传出消息,皇后不舍安平公主嫁人,待她十八岁再给她和谢大人赐婚。


    谢澜知道这是皇后替安平公主挽尊,是以当旁人问他皇后所言是否为真时,他并未否认,但也未承认。


    只待日后,安平另有所喜,旁人便会将这件事淡忘。


    不想,不久前,安平公主年满十八,二人的婚事再次被提及。那时的谢澜沉浸在姜照影身死的悲痛中,再也顾不上,保全安平公主的颜面,当众拒绝。


    这一次,他在安平脸上看到了得意的冷笑,她道:“谢大人果然对少夫人痴心一片,可惜了,少夫人不是富厚之人,竟就这么死了。”


    一个“死”字说得轻飘飘,仿佛死的是一只蝼蚁,她心中没有一丝悲悯,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谢澜抬眼看她,狡黠,冷漠,阴鸷,她身上哪里有一点五岁安平的样子。不过短短十几年,她变成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