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是魔
作品:《回魂夜》 藏经阁是纯一仙门夕照峰内部中空的典籍阁楼,当年建造这个藏经阁的人是位空间大能,峰高百丈,占地七顷,她就直接将夕照峰内部打通,然后在环形崖壁上一层一层地摆上特殊材质的书架,放上各类典籍。
从中部向四周扩散,八个方位各有可供升降的平台,是由嵌入墙壁的精巧机关控制,施加灵力就能精准地将人送至想要去的楼层。
也有环内部崖壁建造的盘旋木梯,供宗门弟子闲庭信步地走过每一层,找到自己想要的典籍。此设计将整个藏典阁隐入峰体,白羽直到现在看还是觉得震撼,这位大能对空间能力的掌握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白羽站在东方位的升降平台上,指尖灵力涌现,直接去了顶层所藏古籍之处。
纯一仙门藏典阁的布局是按照年份从高到低、由远及近摆放,白羽从时间最久远的开始找起。
按照师兄留书中所言,此类从未见过的物种浑身缠绕黑气,可附身,可引诱意志,是在他闭关之时出现的,目的也是干扰他的修行,或者想要附身他,被他发现之后,此物逃了出去,他也跟着其走,只匆匆留下一封信给白羽。
藏经阁收录典籍浩如烟海,白羽开始一目十行地翻找有关这类物种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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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丽峰上,玉上清邀云霭去掌门主峰小住,说等白羽回来了,再把他送回来。
云霭摇头,坚称自己就在这里等师父回来,哪里也不去。
玉上清对此也没办法,只能每日来秀丽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顺便给毫无常识的云霭指点如今修仙界的规矩。他每日两趟跑秀丽峰,还得隐瞒云霭的存在,起码在他师叔白羽没有表露出来之前,云霭这个人不能公布,否则他一定没有清净日子过。
玉上清一边照顾自理能力很强的云霭,一边处理宗门事务,还要一边给白羽和云霭操办拜师礼。
毕竟是纯一仙门百岁化神收的首徒之礼,无论如何也不能含糊而过,不得广邀其他仙门名士前来庆贺,也要发信告知云游在外的师祖和师叔祖,哪一环玉上清都不放心假手他人,要亲自过目。
廊庑三少主廊庑晴目听闻羽衣道君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但是一直无缘得见。
这一日,她在宗门布置重大宴席的贺桥仙阁拦住忙得团团转的玉上清,开口便问:“玉掌门,羽衣道君已归,弟子何时得见道君?”
玉上清一个头两个大,转身面对她,搪塞的话脱口而出:“羽衣道君前几日已回宗门不错,但她有要事在身,如今不便得见,三少主不若再等几日。”
廊庑晴目铩羽而归,她来纯一仙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拜白羽为师,现如今连人的面都见不到,如何拜师?
玉上清又不愿说白羽究竟去了哪里,廊庑晴目只能继续等。
时间转而来到拜师礼的前一日,外出云游的天云道回到了秀丽峰,是云霭第一个发现了他。玉上清正在给云霭讲解凝气之法的要领,最主要的就是感受,感受世间万物之灵,却看他眼神凝在一处不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恭敬起身行礼,“上清见过师叔祖。”
又忙将云霭拉至身前,介绍道:“师叔祖,这是云霭,师叔刚收的徒弟。”
垂首告诉云霭,“这是你师父的师父,你师祖,天云道人。”
云霭看向天云道,恭恭敬敬地跪地行晚辈之礼,“徒孙云霭,见过师祖。”
天云道已有上千岁了,不过他成名很早,容貌维持在了年岁最好的时候,看起来仍如凡人之二十七八岁,五官俊美无铸,气质舒朗温和,极富魅力。
天云道感慨地看着云霭,从袖中拿出一枚流光溢彩的蕴养石,一手拉他起来,将石头递给他,一手抚摸云霭的发顶,微微笑着说:“这就是小鹤新收的徒弟小云霭啊,这个给你,师祖初次见你,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石头你拿去玩玩,之后师祖再送你好的。”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云霭如是想。
玉上清怕云霭不识货,悄声给他解释道:“你师祖送你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这叫蕴养石,相传是万年前仙魔大战之时,天界战神宣兰上仙的护心镜所化,世间只此一颗,对凝聚灵气,蕴养神魂极有好处,对修炼也多有助益,师叔想要许久了,他都没给,现在给你了。”
云霭惊讶,瞬间感觉手上的石头沉甸甸的,连忙向天云道道谢。
天云道温和地挥挥手,示意云霭起身,抬眼问玉上清,“小鹤呢?”
“回师叔祖,师叔从黔东南沿海回来就进了藏典阁,只说她会在拜师礼前出来,可是明日就是拜师礼了,师叔还没有回来。”玉上清忧心忡忡,只能跟天云道说。
天云道舒展的眉蹙了起来,随即安抚他:“不必心急,我去一趟藏典阁,看看是何情况。”
他话刚说完,人就消失在了玉上清和云霭面前。这一点上,师徒俩是一脉相承的干脆利索。
夕照峰,藏典阁,第八十九阶天梯上。
白羽跪坐在木地板上,脚边散落着许多翻开的书籍,她捧着一本陈旧泛黄、纸页薄脆的古籍,正极其认真的阅览,连天云道已经走至她身旁了,仍未回神。
天云道出声唤她:“小鹤。”
白羽缓缓抬头,眼中师父的身影逐渐清晰重叠,她喃喃念出声:“师父。”
天云道蹲下身,瞟了一眼书页上的内容,心中已了然,目光换到白羽面上,流露出赞赏之色,“师父还没恭喜我们小鹤勘破虚无,踏入化神境,这是师父送给你的贺礼。”
白羽从天云道手中取走那颗金色珠子,她每破一个境界,师父都会给她一颗,她至今也不知道这些珠子是做什么用的,手里已经攒了五颗了。
她把珠子放好,将手中古籍那页递到天云道面前,“师父,请看这个。”
天云道的手掌抚在上面,深深叹息,“师父已经知道了。”
“真的是……魔吗?”白羽语气犹不敢置信,空荡荡的,“魔族不是被宣兰上仙封印,已经上万年不曾出世了吗?”
“是这样,但是师父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是你师兄告诉我的,我们出去追查,至今一无所获。”
是了,师兄说他是闭关中遇到的这些物种,他们引诱他的心智,破坏他的修行。而佛家典籍中也有关于此类记载,佛经中提及五阴,及人之色、受、想、行、识是一切灾难的根源,及人的形体、情欲、意念、行为、心灵不觉、不明空之时,极容易入魔,这是心魔。
但是他所提及的这些物种能附身就让白羽看不懂、查不透了。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好像新生物一样,世间已经上万年不曾出现过魔族了,对他们的了解也只能从流传下来的古籍里略知一二,妖族在此前早已出世,魔族如今也要卷土重来了吗?
天云道挥手将散落在地上的典籍一一摆放回原位,拉起跪坐在地的白羽,抽出她手里握得死紧的古籍,温声道:“小鹤,不要钻牛角尖,该知道的我们早晚都会知道,你师伯、师兄还有其他宗门的修行大能们都在各地查访,迟早能摸透魔族重出原因。你收了一个徒弟,明日就该举行拜师礼了,现在应该高高兴兴的回去准备,不是在这里查这些老掉牙的东西。走,跟师父回去。”
白羽随着天云道的力度起身,想到秀丽峰上还有被她扔了两个月的云霭,揉揉额头,笑了出来,很稀奇地问:“师父见到云霭了,觉得如何?”
“不错,挺灵秀的一个小孩。”
“实话呢?”
“实话就是,你徒弟没有我徒弟聪颖。”
白羽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句话的意思,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觉得她师父真是妙趣横生。
回到秀丽峰后,玉上清还没走,看到天云道把白羽揪回来了,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要明天的拜师礼不至于没有师父就行。
云霭看到白羽回来了,眼睛里的欣喜感毫不掩饰,规规矩矩地同天云道问好后,快步跑到白羽面前,扬起脑袋看她,小声唤道:“师父。”
白羽应了一声,手掌抚在他肩膀上,仔细地看,他和渔村初见时相比,完全大变样,玉上清给他做了兼顾舒适和美观的衣服,头发用一条和衣服同色系的发带缠绕,原本黝黑的皮肤也被秀丽峰充沛的灵气养得白皙了不少,两颊也松软起来,五官本就出色,如今很像一个风华正茂的仙家小辈。
“多谢玉师侄替我照顾云霭,这段日子以来辛苦你了。”白羽对玉上清说。
“师叔说哪里的话,为师叔效劳是侄儿应该做的。”玉上清惶恐地拱手,“如今师叔祖和师叔都回来了,那侄儿就不叨扰了,明日就是拜师礼,还望师叔祖和师叔以及云霭师弟今夜早些休息,侄儿告退。”
送走了玉上清,师徒三人回到仙府内坐下,白羽详细问了云霭,这两月玉上清都教了他什么东西,云霭也兴致勃勃地同白羽展示所学,白羽满意地点点头,看到云霭异常的兴奋,但眼底深处仍有些战战兢兢,白羽把他拉到面前,安抚道:“云霭,明日拜师礼,你只需要跟随礼官的指引,对我执弟子礼跪拜敬茶即可,其他的事你完全不必操心,自有我与你师祖来担。你的师祖,我师父,道号天云道人,我道号羽衣道君,我们俩的名头拿出去很少有人不买账,护你绰绰有余,所以你就安安心心去睡觉,等着明天在全修真界面前当我白羽的徒弟就是。”
云霭听了白羽的话,像是突然吃了什么定心丸似的,很坚定地点点头。
他走后,天云道在笑。
白羽问:“师父笑什么?”
“没什么。”他放下手中茶盏,一双笑眼看着白羽,“师父只是觉得我们小鹤长大了,竟也有了为人师表的模样,有些感慨罢了。”
“师父笑话我。”白羽说完也跟着他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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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纯一仙门早早开山门迎客,悬挂团团彩绸的贺桥仙阁鼓乐齐鸣、鸾鸟合飞,布置得十分有排场。
早来的客人已按照指示入座,现如今修仙界谁敢不买羽衣道君的面子,不说她师父是谁,只说她本身,百岁化神,世所罕有,这还是她收首徒的拜师礼,收到请帖的修士早早就来了。
廊庑家的席位上,廊庑晴目的父亲赫然在列,他低头对女儿说:“晴目,你确定羽衣道君今日会从你们之中挑选弟子,而你的胜算最大吗?”
“是的,父亲。”廊庑晴目跪坐在她父亲身后,正色道:“孩儿前两日问过玉掌门了,他的意思是羽衣道君未完整参与宗门大选,但对我们几个特别出众的弟子还是有所耳闻的。”
“那就好,你祖父生前总是念叨羽衣道君如何修为深厚,如何跨越境界打败了他,你若是能拜在羽衣道君门下,你祖父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白羽收徒之事玉上清瞒得紧,因此所有人都不知道云霭的存在,还以为白羽要在宗门大选之后还没拜师的弟子中挑选徒弟,而这些人中,廊庑三少主廊庑晴目势在必得。
日到正午时分,此次拜师礼所邀客人已全部到齐。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叙旧闲谈,都在等待这场拜师礼的主角驾临。
吉时至,白羽踏七彩祥云落席间最高台上,礼官唱和,仙乐转至庄严肃穆,众修士凝神细听。
直到穿着郑重的云霭踏红绸已上高台,众人才云里雾里交头接耳地询问这“云霭”是哪号人物?不是说羽衣道君会收宗门大选上胜出的廊庑家三少主为徒吗?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云霭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高台之上,云霭正要跪拜,一声突兀的“等等”打断了他的动作。
白羽循声望去,出声的人正是廊庑家那个三少主廊庑晴目,只见她眼眸圆睁,双臂下垂紧攥成拳,遗世独立地站立于台下席位中,白羽询问的语气称得上和煦:“不知廊庑三少主对本座收徒之礼有何见教?”
廊庑晴目问:“不知羽衣道君为何要收此人为徒?”
“收便收了,收徒为何要有理由?”白羽不解。
“此人毫无灵力修为,天资似乎也不算高,既然他都可以,为何不能是我?”廊庑晴目离座走至中间大道,恭恭敬敬跪拜下去,高声道:“廊庑晴目请羽衣道君收我为徒!”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高台之上,就连白羽也想为她的勇气拍手叫好。
但她还是掐灭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多谢廊庑三少主对吾的认可,本座原先并不愿收徒,只因与云霭有缘,是以破例收他为徒,本座此生也只此一徒,恐怕要辜负廊庑三少主一番厚爱了。”
廊庑晴目听闻后如遭晴天霹雳,她本来以为就算这次不能,以后也总有机会拜羽衣道君为师,可她竟然说此生只收一个徒弟,那她这辈子也没机会了。
廊庑晴目的父亲见不得女儿受此奇耻大辱,倏然起身,质问白羽:“羽衣道君这是把我们当猴耍了,明明说好了从宗门大选胜出的弟子中挑选收徒,如今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凡人做挡箭牌,竟还当众宣布此生只收这一个徒弟,你把我们廊庑家的面子放在哪里?”
白羽直接懵了,谁跟他说好了从宗门大选胜出的人里挑徒弟的?
白羽对廊庑晴目还能和颜悦色,对这个蛮不讲理的中年男人只有厌烦,冷声回问:“谁同你说好了!本座如何收徒?从哪里收徒?我竟不知我收不收徒,怎么收徒都要被人安排好了?”
“玉掌门说的,他说羽衣道君对宗门大选中几个出色弟子都有所耳闻,这不就明说了会从弟子中选人做徒弟吗?”
坐席上还在偷偷谴责此人的玉上清没想到自己也有份,立刻跳出来澄清:“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廊庑家主为何诬蔑本掌门!”
“明明就是你说……”廊庑家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浑厚有力的呵止打断了。
“够了!”坐席上一直未曾发声的天云道身旁泛出声波,他平平淡淡看过来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属于至强尊者的威压,众人似乎这才想起,天云道人是羽衣道君的师父,他们在人家得意弟子的收徒之礼上大闹,是真的没想过后果吗?
廊庑家主还欲据理力争,跪地的廊庑晴目喊了他一声:“父亲!”成功制止住他将要说出口的话,紧接着她跪地拱手道:“天云道人、羽衣道君、玉掌门,是弟子听信谣言,误导了父亲,父亲也是因为弟子拜师心切才如此作为,今日打断羽衣道君收徒之礼,是弟子的不是,还望诸位尊者见谅,弟子愿领责罚!”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说不清谁对谁错,但念在她一片真心,白羽走出来扶她起身,温声细语道:“吾谢你一片真心,但着实没有精力再收一徒,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愿你以后修行之路顺遂,大道不孤,所行皆为同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