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天赋这种东西是说不清的。


    白羽在秀丽山她的仙府中睁开眼睛，闭关出来后她已经是修仙界年少成名第一人了，百年化神，独树一帜。


    秀丽峰是纯一仙门仅次于掌门主峰的第二峰，她即是此间主人。


    峰高百丈，直入云间，山间云霭重叠，似乎努努力便可一步登天。


    白羽从玉莲座上下来，长及脚踝的泼墨青丝披散在身后，散开如游鱼尾翼般的冰绡裙摆拖在身后，她挥手甩出一道灵符，保护闭关之所的仙障散去，山间鸟鸣声更加清晰入耳。


    她出门走向崖边一处灵潭，将滚烫的双脚浸泡其中，仰头望天，头顶的彩云异象还未散去，吉光普照，烘托得此间天地灵气逼人。


    白羽刚刚收回仰望天空的眼神，就察觉到秀丽峰有客至。


    不过一会儿，一名相貌清隽，头戴掌门玉冠，身穿重绸压金祥云纹锦衣，腰间悬挂一枚掌门玉令的年轻男子，乘着鸾凤云车踏入秀丽峰。


    人未露面声已至，语气里藏不住的喜意，“侄儿恭贺师叔突破化神境，百岁化神，世所罕有，师叔实乃我辈修士第一人，纯一仙门上下都为师叔高兴，侄儿特意前来恭贺！”


    话落，人走出云车，面带笑意，站在白羽面前。


    白羽恍然，来者是她师兄的徒弟，如今的纯一仙门掌门人玉上清。


    她师父只收了她一个徒弟，所以这位师兄是师伯的徒弟，而玉上清则是师伯徒孙，无奈她入门早辈分大，师侄与她是同龄人，却比她小了一辈。


    白羽待双脚温度降下来后，从屋中隔空取来登云履穿上，这才邀玉上清在青松树下矮几旁坐下来，“那吾便多谢玉师侄前来庆贺的美意了。”


    玉上清恭敬接过白羽递给他的茶杯，抿了一口道：“师叔客气了，您突破化神境是宗门上下的大喜事，本来应该大摆筵席庆贺一番，但您先前说不愿铺张，因此只有我一人来祝贺，实在是辱没了您，师叔不怪便好。”


    白羽一笑，没再说话。


    玉上清目光亮晶晶地望着她的笑容，只觉心神动摇，心悦神怡，他想起初入师门时尚在孩提时代，那时师叔与他同岁，却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们因年纪相仿常在一处修炼，免不了被拿来作比较，他没有师叔天赋异禀，修炼速度落下她一大截，但他却没有丝毫怨怪之意，只当师叔是自己的榜样，拼命追赶她的步伐。


    如今她百岁化神，他又落后了许多。


    师叔，真的好难追。


    “你近来如何，修炼可有进益？”白羽看他半天不说话，主动问起。


    玉上清猛地回神，连忙答道：“回师叔，侄儿天资愚钝，自去岁入元婴境后，至今毫无寸进。”


    “修炼不可心急，百岁元婴已是不易，且你掌管宗门，庶务缠身，不能专心修炼也是常有之事，稳扎稳打便是。”白羽耐心宽慰了他几句，这就是当初她师父要选她当下一任掌门，她死活把这个活儿给推出去的原因了。


    当了掌门，事事受束缚，不自由，且她的师门关系都处得不错，不用担心自己不做掌门会被排挤欺凌，最后掌门之位花落在了这位自小同她一起长大的师侄头上。


    玉上清恭恭敬敬一拱手，“是，侄儿听师叔的。”


    “你师父近来如何？”白羽问起她师兄。


    “回师叔，师父闭关还未出。”


    白羽惊讶，“这么久了，竟还未出关？”


    师兄比她大三百岁，亦比她早几年闭关冲击化神，如今她已出关师兄还没出关，白羽心里突突，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才好。


    “你可有去望雪峰看过他，他有什么话传出来吗？”白羽又问。


    “侄儿月余前去探望过师父，只是近来一直在忙宗门大选之事，还未抽空去看过。”玉上清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旋即说道：“不过前半年师父还有一字半句传出来，后半年侄儿再去，师父就没有再传话出来了。”


    白羽道：“无妨，过几日我上望雪峰看看，你忙你的就是。”


    人也看过了，庆贺的话也说了，玉上清起身告辞，转身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师叔，宗门大选在即，今年会有许多天赋不错的凡间少年参与选拔。天云道师叔祖在师叔你闭关期间外出云游前曾说过，请师叔今年务必收一名徒弟，前些年你都因要专心修炼、冲击化神拒绝了，如今已突破化神境，境界稳固后定要收徒，传承衣钵。”


    “知道了知道了。”白羽摆手，让他赶紧走。


    玉上清拱手行礼时低下头提起嘴角偷笑，每次师叔祖让师叔收徒，她都是这副模样，活像徒弟是什么麻烦之物一般。


    玉上清走后，白羽拄着下巴在青松树下静坐良久，天云道是她这一世的师父，也确实是她从始至终的师父，她在这一世甫一睁开眼看到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是师父外出历练时在山下捡到的弃婴，师父把她带回山上，收为弟子，悉心教导，一切都和她曾经的经历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这一世的身体还算有天赋，于修炼之事上常常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七岁凝气、十三岁筑基、三十二岁结丹，八十岁元婴，百岁化神，根本不用师父多操心，所以他可能觉得养徒弟太省心了，就希望她也收个徒弟养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她也曾当过没有修炼天分的徒弟，知道给这样的徒弟做师父是多么苦恼的事情，所以，收徒这种事，还是随缘吧。


    转日，白羽束发戴簪，换上一身嵌有毛领的广袖拖尾袄裙，踏云前往纯一仙门极北之地的一处雪峰——望雪峰，也是她师兄的闭关之处。


    虽说修仙者不惧寒冷，她修为已臻化境，应是不惧雪峰这种寒度，但她还是延续以往习惯，根据身处环境和季节穿衣，来雪峰就穿了一身冬袄。


    她甫一落地，望雪峰守山弟子立刻警惕现身，看到是她，随即恭恭敬敬行礼，“原来是师叔祖，弟子拜见师叔祖，恭贺师叔祖成功化神。”


    “免礼。”白羽挥手隔空托起他的拜礼，看向峰顶最高处，“我今日是来探望师兄的，你退下吧。”


    守山弟子离开后，白羽提步向山顶攀爬。


    望雪峰是纯一仙门一处独特的闭关修炼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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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保存此地寒气不被破坏，因此上峰顶这一路都设了特殊禁制，不可使用灵力飞跃，只能以人力攀登。


    白羽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双脚踩在积雪层上，一步一步靠近山峰顶端，她几乎不怎么费力就登上了雪峰顶，来到师兄闭关的冰晶殿前。


    雪峰上没有任何活物存在，只有呼啸呜咽的雪原强风吹刮人的皮肤，雪沫子像小石子一样砸在人身上脸上，瞬间感觉脸颊变得坑坑洼洼的，白羽弹出一张符纸，为自己设了一层暂时的保护屏障，隔绝风雪。


    周遭安静下来，她尝试用宗门秘法先去联系闭关中的师兄，若有回复便能证明他的安全。


    口信传进去好一会儿，还没等到回复，白羽不死心，又传了几次信，但也怕干扰太过，影响到里面闭关的人，只是如此几次下来，她终于感觉不对劲了，又想起玉上清说前半年他师父还有信传出来，后半年一句也无。


    白羽想她师兄是元婴期大圆满修士，不至于无声无息地坐化却让人察觉不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思前想后，白羽决定闯入冰晶殿一探究竟，虽然知道贸然进入可能会影响他闭关，但此时确认他的状态更加重要，若他无事，自然皆大欢喜，若真有事，比如走火入魔了什么，她也能帮一把。


    决定好后，白羽收了符纸屏障，踏上百步冰阶，进入冰晶殿。


    冰晶殿由特殊的冰封岩打造，殿中一墙一柱、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花一景都是冰块雕成，身处数百丈的雪峰顶，终年不化，聚集寒气，也是纯一仙门一处奇观。


    白羽越往深处走越觉寒凉，她的长睫上凝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发丝尾部也慢慢爬上了寒霜，而她一直在调动灵力抵挡，可想而知这殿中究竟是有多寒，虽说师兄修习的是冰系功法，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但这么冷，人真的能受得了吗？


    她来到师兄闭关的寒冰洞前，两扇极其厚重的寒冰大门紧闭，这道门除非里面闭关的人自己出来，否则外人是无法打开的。


    白羽看着这两扇冰门，她自有办法。


    白羽从袖中拿出一张乾坤倒转符，将符纸如离弦之箭一般从冰缝之中射进去，确认符纸落地，她念起咒语，转瞬之间将她与符纸的位置倒换，她就这么顺利进来了。


    大门之后还有一道门，这道门没什么讲究，她推门即入。


    冰室之中所有寒气都向中央的寒冰座汇聚，正常来讲，那上面应该有一个人的，她师兄应该坐在那里闭关修炼，现在人呢？


    还有，这冰室究竟空置多久了？


    白羽在寒冰座下找到一封写于大半年前的信，落款是她师兄的名号。


    拆开一看，信中写道：


    师门中人启见，我于今岁初夏暗自出关前往黔东南沿海地区，师妹若突破化神境，可来此地寻我。


    他在留信中放了一个星位坐标，白羽查看后确定是黔东南沿海的一个小渔村，那里盛产一种灵鱼鱼胶，对于治疗灵力创伤有奇效，修仙之人趋之若鹜。


    不过，师兄去那里做什么，他也有灵力创伤吗？为什么还要她突破化神之后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