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药

作品:《篡位者

    一连两日,林漪白都是白天在洞穴之外的小小台地上度过,入夜后实在冷得受不住才捱进洞去睡觉。因了内里气味难闻,她只得在草窠里捡了些干草丝,揉成小团堵住鼻孔再进去,慢慢也就习惯了。


    两日下来,她大约算是看懂了这猴群的情形。


    她先前以为是洞穴里的巨大白猿生病了,外头的猴群找来草药给它送进洞去,让它嚼了治病。


    经过这两日默默观察,她才发现,那棕色山猴每次从洞内白猿处取得某种草药后,出洞便让周围大猴将这种草药嚼碎了喂给它们怀中幼猴。


    原来这个猴群中的幼猴,不知染了何病,竟引发了群体发作。而那洞内白猿则是在以身试药,以救治幼猴。


    然而白猿的试药好似一直并无明显效用,树梢上和山崖坡坎上那些幼猴,要么是服药后呕吐不止,要么是情状更见萎靡。两日下来,甚而有一只死掉的幼猴,眼见着被母猴攥在手上拖来拖去,软绵绵的了无生气,那母猴仍不肯放弃,哀哀恸叫,极是凄惨。


    那入洞与白猿交接的棕色山猴,突然有一次慢慢走到林漪白身边坐下,偶尔探头过来,在林漪白身上嗅闻两下,就那么一坐便是一个下午。


    林漪白突然省得,自己经年养病,身上有浓郁的药味,这或许是猴群将自己掳来的原因……


    她看向静静坐在自己身侧的大猴,猜想着,猴群或是以为,身上有药气之人会治病,因而将自己掳来,是想让自己帮忙给幼猴治病的意思!?


    那棕色山猴甚有灵气,见林漪白看过来,它竟数次将头转向洞穴。


    林漪白这才又想起,洞穴里自己所躺的“软榻”旁,那些石台与石龛上分散摆放的植物叶片与块茎根须……她先前以为是山猴随意而为,且因了洞穴内光线昏暗,自己未曾再有过多留意,这两日更是一有天光便跑到外头来,更是不去在意那些草叶。如今再一琢磨,那显然是山猴们在向自己求助。


    林漪白暗叹惭愧,连忙进洞去,将那些草药叶片与根茎一一捡起,以裙摆兜住挪到外头,在阳光下仔细辨认,见果然大多是可以入药的植物,大多具有清热解毒或止泻的功效,心中不禁对猴子们暗暗佩服。


    实则经过林漪白两日的观察与分析,她基本判断幼猴们应是湿热交织,毒壅肠道,化火伤阴,属于湿热痢,甚或已属疫毒痢了。


    几年前,她在洛城的济世经络堂书阁内阅读各类医药典籍时,已将这个时代关于中草药材、药学药理的内容通读记忆了一遍。幼猴们所患毒痢疫病,若是找齐了药物,治起来并不困难。


    看起来,猴群与白猿所试草药,大致方向是对的。它们放置在林漪白草铺一旁石台上的那些,应都是白猿试过后,觉得可用之药。


    然而白猿再有灵性,毕竟不懂中医“君臣佐使”的配伍之道,更不懂针对如此复杂的疫毒之症,需多药协同,也需根据病情变化调整思路。它靠着自己身子大胆试药,实在义勇可嘉,却已不知误食了多少毒性猛烈的草药,早将它自己伤得不轻了。


    眼见林漪白将草药搬出细细分辨,那棕色山猴甚是欣慰,更极为懂事地将一些好奇猴子赶回树梢和高处崖壁,不让它们过来打扰。


    没过多久,林漪白便从那堆枝叶中挑出五味草药来,她将它们在石块上依次排开,指给棕色山猴看。


    其实,洞穴里草药的数量足够多,但它们早已干枯。若是有火灶和陶罐,将药材加水熬煮出药汤,效果自是最好,但林漪白一时之间并未找到合适的熬药工具,她见幼猴们的疫病情况不容耽搁,便想着让猴群们去采来新鲜药材,碾磨出药汁来,先行救治一番。


    棕色山猴极为聪明,它见林漪白挑出五味药材,竟扭头从草药堆里扒拉出更多药草来,一一对应地摆给她看。林漪白笑着摇摇头,伸手从一旁的土里掐下一根草叶,用手指挤出汁液放到自己嘴里,又捡起一根干枯的药草,对棕猴摇头表示,挤不出汁液没用。


    棕猴显是明白了林漪白之意,拿起石块上的五味药材便要起身,又被林漪白按了按它毛手,止住了它。只见林漪白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在石块上画了几颗拇指大小的圆果子,作势放入自己嘴里,做出被酸到的模样吸溜着口水。却是因了还缺一味酸甘化阴、消食和胃之物,她便试着画出来,让猴子们再去找些酸果子来。


    棕猴怔怔地看她表演,过了一会儿,见她不再有新动作,终于起身跳上崖壁。


    见猴群已散开去忙碌,林漪白也从台地上站起身来。经过两日多的恢复,她自觉身上劲力越来越能攒到该用之处了,手脚活动也协调了许多。此刻自己做做操,在初夏的暖阳下呼吸着山中清新爽然的空气,感觉大脑也又灵光了不少。


    她先前就在琢磨,能否在台地周边再寻出些有用的物事来,想法子升个火,若是能找到熬煮草药的器皿,那可就太好了。


    另外,虽然两日里都有野果解渴,毕竟没有喝水,也实在难过。她想猴群也要饮水,既是总在这周边活动的,那么此处近旁,应该就能找到水源。


    当下沿着台地周边,朝着台地之外的悬崖,上上下下地打量。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所在的这小片台地的下方,并非就是笔直向下的悬崖。拨开草木的掩覆,便能看见下方一人来高的地方,竟还有一块更大的台地,野草荒生,藤蔓布伏,有少量果核残迹,应是有猴子在此处逗留过。


    林漪白经过两日观察,早已清楚猴群的地位区隔极是严格,自己与白猿所在的洞穴周边,想来是众猴的禁忌之地,除了棕色山猴常来,极少再有旁的猴子敢贸然过来。


    既找到下方还有更大台地,林漪白便再也忍不住想要下去看看。便倒退着身子,双手抓住地面藤蔓,匍匐在台地边缘,一点一点溜下去。


    她的双脚甫一落地,便觉眼前乍然开朗,惊讶地发现,虽然就位于上方台地之下,此处地形似更为复杂,不仅有一片开阔台地,内里藤蔓与石壁遮挡处,竟似还别有洞天。


    林漪白惊喜莫名,一时间脑中飞转,眼睛滴溜溜地望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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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遮挡起来的神秘之境,只苦于自己身小体弱、大病初愈,竟丝毫攒不起劲力来,上前撕拽归置一番,好看看那里头到底有什么。


    正苦恼时,只听头顶台地上已有动静,应是猴群回来了。


    她几步走到台地外缘,抬头朝上方望去,只见那棕色山猴显是有些急切地在上方台地来回转悠。她心中忽觉好笑,心想自己竟有缘与猴子一道,在深山密林中捉迷藏。便张嘴“喂”地唤了一声。


    棕猴动作极快,随着这声“喂”,倏然便至,将一个猴头伸出台地边缘,看见林漪白安安稳稳地在下面,竟然裂开嘴来,“呼呼”出声,像是在笑语一般。


    林漪白方才乃是手拽藤蔓,出溜下来的。此刻待要上去,却是没有那气力,能靠手拽藤蔓爬将上去。


    她只在山壁一侧做了个往上攀爬的动作,那棕猴竟然理会得,眨巴眨巴眼睛,过来牵拉住她手臂,三两下工夫便将她提了上去。


    一经上到上方台地,林漪白惊讶地发现,那方本就不大的地面,此刻堆满了药植草叶和大小果子。


    棕猴好似嫌它自己碍事,已攀到近旁的崖壁上,坐在一个浅浅的凹坑处,静静地看着她。


    四周更高的树冠与崖壁上,窸窸窣窣传来一些声音,夹杂着轻微的“吱吱”猴叫声。林漪白环视了一圈,脊背上有些麻麻的,也不知有多少猴子在周边偷看自己。


    她被地上那堆草叶搞得有些头大,想不到猴子们竟然能耐这般大,这么一会儿工夫便采来如此多的草药。想来那棕猴的组织与指挥能力都极强,忍不住朝它看过去一眼,点了点头。


    “这可太多了……”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蹲下身子,从草堆里分类捡拾出她要的几样药材,放到她存放食物的草窠处。想了想,冲着棕猴招招手,紧接着进到洞穴里。


    棕猴一改之前慢吞吞走路的模样,倏地进了洞。见林漪白要去抬地上那块石板,“吱”了一声抢过去,将石板抬起。林漪白点点头,示意它将石板抬出洞穴。不多一刻,一人一猴,已在洞外台地上拾掇出小小的一片操作台来。


    棕猴见林漪白用一块石头捶捣草药,便学着她的模样,也拿石头工作,竟做得像模像样、有板有眼。


    不知何时,只听得洞穴内传来一阵重物拖地之声,林漪白惊讶地抬眼一看,见那洞穴深处的巨大白猿竟慢慢地挪出洞来。它先前总是趴伏在那处,尚不觉得太大,此刻出来后,只竖立地坐在那处,便已将台地占去了一大半。


    白猿“呼噜呼噜”费劲地喘息着,看了一会儿林漪白与棕猴的工作。随即沿着崖壁,一个出溜又一个出溜地,从林漪白视线里消失了。


    林漪白惊讶地看那巨大的白猿从崖壁上溜滑而下,咋舌暗道,先前看它在洞穴深处一动不动,喘口气都困难的模样,还以为它老弱不堪、或是已病入膏肓了,没想到它仍能在山崖上如履平地地行动。


    又想,这白猿天天忙着试药,也未见进食,此刻怕是饿得受不住,自行去吃食了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