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醒
作品:《篡位者》 萧彻冷冷觑了跪在面前的顾寒声一眼,脚步丝毫也未停歇,径直走向书案,对一旁侍立的亲随卓胜沉声说道:
“将近日紧要文书,尤其是北疆诸部动向、王府营造及三州钱粮奏报,一一归总打包,本王要带走。”
顾寒声抢前一步,噗通一声又跪倒在萧彻身前不到一米处,令他一时间竟迈不动步,“恳请王爷以大局为重,此时绝不可离镇龙城!”
“王爷新晋靖北王,开府建制,百事待举,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龙城?朝廷虽允王爷自专,然猜忌从未稍减。工部郎中尚在城中监看王府营造,王爷若此时离开,消息绝难隐瞒。届时,朝廷会如何作想?御史会如何弹劾?‘因私废公’、‘罔顾皇命’乃至‘心有异动’等等罪名,便会如雪片般飞来!”
“再是北疆不稳,边境诸部刚刚慑于王爷兵威而暂显安定,而我军整编未毕,防线调整未固,王爷乃定海神针,一旦离位,若有野心部落窥得虚实,骤然发难,或内部骄兵悍将因王爷不在而生出别样心思,届时何人能镇?”
“其余尚有千头万绪,亦皆系于王爷一身,王爷南下,绝非旬日可返。此间诸事停滞,或生混乱,或被下面的人各行其是,大好局面恐生变故啊……”
萧彻眼见亲随卓胜将最后一卷边防图塞入行囊,转过身来看向顾寒声:
“顾先生,你说这些,本王岂能不知?唤你二人前来,正是要做些嘱咐……”
他略一停顿,语速极快地下令:
“你二人听着,本王不在龙城期间,北疆全局,由顾寒声暂摄机要,联络协调!军政大事,可与卫恒及两位长史商议,非重大关涉之事,皆可先行处置,事后报我。王府一应政务,交予记室参军沈墨与户曹参军周文清按旧例会同办理,你负责监督。”
他又看向一旁的卫恒:
“龙城防务及新军操练整编,由卫恒全权负责!中军都督若有异议,可出示本王手令。边境巡防、诸部动向,每日一报,直接送至顾先生处研判。若有异动,准你先斩后奏!本王已留下手谕给那几位,他们知道分寸。”
“王爷!”顾寒声仍想再劝,“又何须王爷亲往?韩青与洛城西山的‘暗影’精锐仍在,他们……”
“顾先生,”萧彻声音里已含了不耐,打断他道,“韩青在苍云山已搜寻数日,音讯全无!”
“可有……请刘骏大人襄助?刘都督掌洛城军政,甚或能借助一些江湖门路……”
萧彻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犹新的密信,扔给顾寒声:
“你自己看!洛城军械监突发爆炸大案,军资损毁丢失严重!朝廷震怒,已派人赶往洛城,刘骏身为都督,首当其冲,此刻自身难保。本王此去,一是为了林小白,二是也要亲眼看看,这洛城的天,到底要如何变!”
顾寒声与卫恒闻言大惊,展信速速看完,卫恒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
“王爷!末将请求随行!洛城军械监爆炸绝非寻常,末将曾在洛城负责过武库防务,深知其严。此案背后,恐涉及军械走私、甚至……其它更深之事。末将自信能为王爷所用!龙城防务,末将可速做安排,吴瑜昊将军足以暂代。请王爷准末将同行,好为王爷做协助与分担!”
萧彻凝视卫恒片刻,终于点头道:“去准备吧,再点五十人,一炷香后,北门汇合。”
“末将领命!”卫恒精神一振,立即起身出去安排。
萧彻看一眼亲随卓胜,他已恭立门边,示意一切备妥。萧彻不再多言,对顾寒声一个点头,拍了拍他肩膀,提起行囊,大步向门外走去。
……
林漪白醒来时,她正身处于一处洞穴。
她先是被一股浓郁而黏腻的气味刺激到了,那是一种混合了草木清苦与泥土腥湿、以及兽类膻味的气息,那气息直冲鼻腔,乍一闻到,简直要令人被呛出一个筋斗来。
可林漪白显然做不出筋斗动作,她越来越清明的意识,暂时只够令她撑开眼皮。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泛着微光的昏黄。
待到她双眼终于适应时,林漪白发现自己正蜷躺在一个巨大而宽敞的洞穴之中。
洞顶怪石嶙峋,布满了常年水滴侵蚀形成的钟乳石笋。一些闪烁着奇特荧光的苔藓附着于其上,林漪白正是靠了这些荧光苔藓的光源,才得以看清洞内景象。
似真似幻间,她有些惊喜地觉着,自己的眼睛,好似比昏迷之前看物清晰了许多。她心想,或是因了自己经年昏迷,长久不用眼,竟是令到先前的近视眼自行恢复了些,亦或之前本就是假性近视也未可知。
她顾不得去琢磨太多,有些贪婪地将眼睛朝着四周看去,渐渐觉出,这里原来并不黑暗,反而有种幽深秘境之感。空气湿润凉爽,能听到极轻微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潺潺滴水之声。
她慢慢看清,洞穴的一侧透入些许天光,好似是个入口,被一些藤蔓和石块遮挡了大半。自己正躺在一片相对平整干燥的地面,被一层厚厚的草叶和松针模样的物事铺得甚是舒服,甚而有丝丝缕缕清香的气味幽幽飘来。
眼神移动处,她又看到自己所躺的草叶松针“软榻”周围,散落着一些光滑的石台和石龛,上面竟显是分门别类地放了些植物叶片或块茎根须,有的翠绿鲜嫩,有的已经阴干。原来空气里那阵阵怪异复杂的药气,正是来源于此。
她越是往下看,便越是惊讶,不自觉地竟抬手便摸向近在咫尺的一块钟乳石笋,刚一抬手,便觉得整条手臂蹿流过一阵电击般的酥麻刺痛之感。她狂喜着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动了。
林漪白慢慢相信,自己……真的在被山猴掳掠的惊险过程中,被动地“系统重启”了。
当日她被掳走、拖拽疾行的最初,她便模糊地“知道”自己正在移动,在颠簸。她听到风声、山猴吱吱的叫唤声、枝叶与山崖的刮擦声,甚至隐约能“感觉”到身体被粗糙猴爪箍住的触感与不适。但那一切,都好似隔着一层厚厚的阻碍之物,令她无论多努力地想要冲透过去,却总是不能……
然而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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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剧烈颠簸,对她僵卧了近三年的身体,实在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强行刺激。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拉扯,都猛烈冲击着她近乎休眠的大脑前庭、和她全身的神经末梢。山林里剧烈的温差、潮湿的水汽、混杂的草木挥发气息,也在持续冲击她麻木的感官……
而极有可能导致她终于醒过来的,应是她自己在被猴群携行时,求生本能与巨大恐惧被激发到了顶点,以至于体内应激激素骤然飙升,这些化学物质如同强效的“唤醒剂”,进一步冲刷着她的神经通路。待到她被安置在山洞里,终于安静下来时,动与静的剧烈转换,彻底扳动了她大脑中意识与躯体的连接“开关”。
于是,在某个瞬间,那层隔在她意识与身体之间的阻碍之物,便戛然碎裂。
林漪白想明了这一层,那种难以置信的喜悦便瞬间淹没了她,她小心翼翼地逐一恢复自己对身体的掌控,不知过了多久,她竟缓慢地,将自己上半身从草叶铺上撑了起来。
靠着洞壁喘息片刻后,她抬起依旧不甚灵活的手,摸向近旁那块钟乳石笋,那石笋还算光滑,尖端位置的大小,恰如一个大拇指,她便在那石笋的尖端处,缓缓用力地按压自己手臂内侧的“内关”、“曲池”,腿上的“足三里”、“三阴交”等穴位。
洞穴入口的天光渐渐黯淡下去,便显出洞壁上苔藓所散发的荧光来,幽幽忽忽,既是阴森可怖,却又偶尔给人一种如若仙境之感。
不过大半日过去,林漪白便靠着那块替自己按摩穴位的钟乳石笋,竟将自己身上肌肉及多处经络揉按得贯通醒觉过来,眼见天光已暗,她一个努力之下,强撑着自己身子,颤颤巍巍地在洞穴中站立了起来。
便在这时,她惊恐地听见,洞穴之外传来一阵“吱吱”的猴群叫声。那声音让她突然忆起被山猴掳携时的模糊感觉,一阵骇惧之意涌上心头,肢体上那股劲头,好似“轰”的一声被抽走,她刚刚攒起的力道瞬间消失,整个人立时便又瘫软下来,倒在草叶软榻之上。
她心中惊惶无比,因实在害怕好不容易恢复的身体运动能力,又这么不明不白地失却掉。正惶然无措之时,忽觉洞口光影一晃,一个毛茸茸的影子闪身而入,伴随着喉嗓间“嘶嘶”的奇怪呼吸之声。
她心口骤然抽紧,猛然屏住了本就细弱的呼吸,瞪眼瞅着那毛茸茸之物一步步走入,待到它从她身前走过时,才看清那是一只壮硕的棕色山猴。它走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慢吞吞的,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洞穴深处那片甚为黑暗的凹壁处,停下来弯下身子,将怀里捧抱的一堆不知是什么的物事,轻轻放在地上。随即又转身慢慢走出了洞穴。
直到这时,林漪白才惊讶地发现,那洞穴深处的黑暗凹壁处,竟然躺靠了一团巨大的黑影。她先前醒来时,明明已环顾四周、好好打量了这个巨大的洞穴一番,竟丝毫没有发现,和自己同时存在于这洞穴内的,还有那么巨大的一只……
林漪白的心,“咚咚咚”狂跳起来,她被那个悄无声息的巨大黑影,着着实实地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