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闺蜜

作品:《篡位者

    正混乱时,有侍卫来报,却是洛城都督府一名亲兵校尉持了公文,径直来到王府,要见郭医官。


    “奉都督钧令,请王府医署主事郭大人,即刻点齐两年来为林府小姐林漪白诊治的一应主要医师,携带完整医案,随我等同往林府。都督刘大人已亲至林府,过问林姑娘病情,需尔等现场看诊,做出详实评估,以备察核。”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洛城都督刘骏,一名靠军功升上来的务实派官员,自王爷从京中来到洛城,他便一直与王府保持着客气而谨慎的距离。此人长期以来,就连与盘踞在洛城多年的镇北侯赵阔,都持各不相谋的关系,怎会突然插手王府与岳家林府之间的内宅医事?且听上去,态度十分强硬,直接以“都督钧令”的形式来办事;而刘大人本人,甚至已亲自去往了林府!


    众人不敢怠慢,郭医官匆忙召集人手、整理医案。韩青强压心中惊疑,一面协助,一面飞速思索其中关窍,一种强烈的预感是,远在北疆的王爷,毕竟是出手了。


    果然,郭医官等人刚刚迈出王府,一骑驿马便疾驰而至,送来的正是王爷萧彻的亲笔密信。


    韩青展信急阅,寥寥数语,却如拨云见日。信中写道:


    “已急函刘骏。林漪白所制军中滑步车、望远镜诸物,于洛城防务助力甚巨,刘早知其利。其乃国朝难得之巧思奇才,不可轻损。兹以‘保全军器人才、评估其康复可能以续献才智’为由,请刘都督介入,令医署郭医官等续为诊治。尔等借势而行,务必把握。”


    原来如此!韩青握着信纸,心中豁然开朗,连日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焦虑与惶惑,瞬间消失。


    王爷远在北疆,竟能勘破洛城僵局,不借助私情、也不用权势压人,而以“保全人才”为由,动用都督刘骏。实则刘骏这位从来谨慎中立的实权派官员,其所辖两万城防军,因林漪白所献滑步车、望远镜等器,而得战力与效率切实提升,此乃洛城都督府看得见、摸得着之绩。


    从刘骏此番甘愿、甚至堪称积极地亲自登门林府过问便知,靖北王萧彻的这一次请托实在精妙透彻。


    都督刘骏刘大人登门林府后,据称林之越林老大人惊愕不已,唤了林老夫人至客堂一同沟通。


    自此,那郭医官方能当了刘大人、林老大人与林老夫人等人之面,详述林漪白“木僵之症”的病理特性、两年来王府医署所制定的护理方案、所需医药用物之繁杂,以及中断既定疗法后可能导致的恶化后果。


    郭医官等人准备得极是充分,一番陈述下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更出示了数册记录每日细微变化的医案,直令那刘骏大人在一旁听得啧啧声不断,林之越也连连感叹。


    随即才从林老夫人处得知,原是因了林府延请的大夫估计不足,此刻得郭医官详细介绍后,总算恍然大悟,后悔不已,决意要重新估计和对待孙女林漪白的病症。


    郭医官等医署之人早知林府内情,虽是被林老夫人的惺惺作态惊得痛恶作呕,却又如何敢擅自置辞。


    最终,经几方协商,得出了如下调整方案。


    林府坚持“林家人理应由林家照料”之门面,断然否决了将林漪白送回王府的提议;


    但决定在府内另行辟出一处更为宽敞、朝向佳、条件更好的独立院落,供林漪白迁入养病;


    替林漪白增补侍婢人手,专司院内杂役与协助云娘的工作;


    最关键的一条,乃是同意王府医署郭医官及其核心医护团队,继续介入林漪白的治疗。但为维持林府“自有主张”之体面,也减少被外界频繁介入的可能之“闲话”,林老夫人特别设了一条规矩:郭医官等人只能隔日入府诊视,且仅限于黄昏日落前后一个时辰内,不得提前,亦不得滞留。


    王府内,韩青等人得知此结果,虽则心中仍是惴惴不安,不甚满意,却也别无他法。韩青只得继续增派了暗卫人手,令他们严密盯紧林府,必要时可现身出手,确保表小姐不受林府下人折腾。


    同时,亦将密信鸽带了林漪白讯息,再度飞往北疆不提。


    转眼已至仲春之季。


    这一日,洛城最有名的“缀锦楼”雅间内,暖风微醺,熏香袅袅。王妃林蔚做东,邀了两位近来走动甚密的闺中“知己”小聚。那两名高门贵女,正是赵筠妍与王姝宁。


    小聚的由头本是要赏玩王妃新得的江南绣屏,却在三两语品评过后,话题便转到了王妃林蔚那位身患木僵之症已长达两年半的侄女身上。


    “王妃娘娘兴致倒好,不知您那个侄女小林姑娘,现下是如何了?”赵筠妍属实有些沉不住气,提前开问。


    林蔚仿似被赵筠妍问得一愣,叹口气道:“漪白那丫头,如今在我母家林府上……着实辛苦了我母亲了。”


    “妾身记得世伯母如今寿数已有五十五了罢,这年纪上还要看顾个木僵之症的孙女,确是辛苦……”赵筠妍附和道。


    “难为你还记得我母亲寿数,她老人家下月就五十六了。”林蔚淡淡地又应一句。


    “臣女还记得上月初时,都督刘大人同了那么些人,到林老大人府上拜会,后来过了好一阵才知道,竟是专为您那侄女去的,啧啧……那般阵仗,落到洛城好些人眼里,都觉着稀奇呢……”王姝宁如今说话是越来越会捅人心窝子了。


    果然,她这话说将出来,林蔚竟是半晌回不出一句来。


    赵筠妍过一会儿接道:“妾身也听我家夫君回府说了些外面的闲话,道是都督刘大人也没奈何,论理论到何处,都不该他一个堂堂的都督大人到……到王妃娘娘的娘家府上去管个家眷的病体之事……”


    “不是说小林姑娘乃是难得的军器之材、务必要保其活命的么?!这话……也不知是刘大人说的,还是……”王姝宁朝林蔚望去一眼,语气虽淡,机锋却深。


    林蔚果然被激得受不住,冷冷接道:“你们倒是个个消息灵通,本妃都不知道的言语,你们也那般清楚么?”


    她这话一出,果然堵得赵王二女不敢再说,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便将话题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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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回到那些绣屏之上。


    哪知又过一阵,王妃林蔚终究是忍不住,恨恨地说回到林漪白身上:


    “我母亲早些年便说漪白那丫头身上有些邪祟在,恐生祸害,只我不信,竟将她带至王府……哎,如今果然生出些祸事来,应了在那丫头身上,只怕……那祸事还会旁落……只落在我身上倒还好,若是……因此害到我父亲母亲……我这个做女儿的……如何还有脸面?”说着,也不知触动到哪些心事,林蔚竟嘤嘤啜泣起来。


    赵王二女见状,忙乱起来,一边张罗着取帕子给王妃拭泪,又是端茶来让她热热地喝下几口,好压覆住心头伤感。那王姝宁替她斟满一杯茶,沉吟一刻,便说道:


    “王妃娘娘快别这般说,仔细伤了身子。您的一片慈心,天地可鉴,哪里是您的错处?只是……”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斟酌后的试探,“上回咱们聊起苍云山悬元寺的祈福之事,我家商队管事确实找到些江湖上的弟兄,用心寻访了些山民猎户……”


    林蔚听到此处,收泪细听。前两回小聚时,她便暗戳戳询道,关于悬元古寺的求医祈福,如今是否仍有其道。她自然清楚那王姝宁的娘家太原王氏,乃是洛城本地掌控了大量田庄、佃户和私兵的豪强地主,属于当之无愧的地头蛇,与江湖草莽关系密切。因而她将这番心思暗暗透给王姝宁知道,便是期待王姝宁洞悉之后,能主动将这事揽了过去。如今看来,王姝宁果然没让她失望。


    只听王姝宁继续说道:


    “……前几日陆续有些弟兄回来禀报说,那苍云山……虽山深林密,野物出没,也确有‘灵猴’扰人之说,可正因如此,不正说明那山……‘有灵’么?”


    赵筠妍也抬眼看来,凝神听她叙说。


    “再说那悬元古寺,不瞒王妃娘娘说,臣女那头还真有弟兄进到寺里,拜见了如今的住持。据住持说,寺里虽然僧众稀少,殿宇也破败,但当年最为灵验的‘药王菩萨’金身,却被几位老和尚拼死护了下来,藏于后殿密室,日日清扫上香,这香火啊,虽不似早前鼎盛,却也从未真正断绝。”


    她语气放得更缓,笃定言道:


    “住持还说,如今山路虽艰险难行,香客稀落,但正因如此,能历经坎坷、诚心抵达寺中之人,所求之事,往往更能上达天听。这些年,也偶有那得了疑难杂症、药石无灵的苦主,抱着一丝极细微的念想寻去……灵验与否,或许因人而异,但那份‘心诚则灵’的机缘,确是还在的。”


    林蔚听得一言不发,连身子也未动得一动。


    王姝宁说得口干,抿了一口茶,与赵筠妍对望一眼,继续幽幽说道:


    “路,确实不好走,林深苔滑,车马难行。可若真是一心为小林姑娘打算,盼着她能去了身上邪祟,既能替她自己祛病消灾,转危为安,更能打消王妃娘娘心中顾虑,让那祸事不至于真的降临到……林府任何人头上,全了王妃娘娘这一片赤诚孝心……这趟艰难,或许正是诚意的体现。备不住,那菩萨就真被这份诚心打动,降下福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