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洛神
作品:《篡位者》 却说林漪白唤人替自己抬了屏风绕于身周,霎时间隔出一片小小天地来,自在了不少,自此便优哉游哉,斜靠在那处四面张望起来。
她先前听“白侍卫”好生介绍了一番那奇巧剧目,早已好奇个不住,此刻自然闲不住,一看周边情形,环境甚是复杂,侍卫仆从分布得也并不那般规范,要钻个空子也并非不可能,便琢磨着想四下里看看那舞台的奇巧机关,究竟是怎生一个天工机巧。
苦于自己那双近视眼,实在令人懊恼,她突然想起方才进来时,好似见到卫恒守在不远处的廊道口那里,自己从屏风接缝处正好能觑到他。便蹲身到屏风边,冲着卫恒的方向唤他。
没唤得两声,果然见卫恒快步过来。林漪白便笑问道:“卫大哥,我那望远镜可好用么?”
卫恒没想到表小姐一来便问起那镜筒子,一愣之下甚是窘迫地说道:“多谢表小姐借我使那镜筒子,真真难以置信的好用呢……”不等她管自己要,忙加上一句,“方才王爷过来看到您这镜子,望了两眼便直说好用,喜欢得紧,这不……现下正在王爷手里使着呢。”
卫恒说着,刚巧看到王爷那头,见王爷正举着那镜筒子对着自己这方,心下突突一跳,对着林漪白一个抱拳,忙两个箭步奔回自己的位置。只听林漪白在后面追了一句,“快别再镜子、镜筒子的瞎叫了,那叫望远镜,可记住啦?”卫恒不敢停步,回到自己位置上站定,远远应了一声:“知道了。”
萧彻闭着左眼,将右眼怼在镜筒之上,来回便在林漪白的屏风这处转悠。他见那林小白的身影突然一矮,蹲伏到屏风边上,正奇怪她又在搞什么鬼,却见卫恒从廊下奔过来,二人隔着一片屏风,头抵着头地说话。
虽说那屏风将二人隔在两边,却也恰因了有那片屏风,却令二人好似并不觉得,这般头抵头地说话,实在有些过于近密了。
萧彻远远地在望远镜里看着,禁不住便皱起眉头来。
若没有了那片缎面屏风,那林小白与卫恒二人的头面,岂不是都贴一处了?
他正被自己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恼怒之意搅弄得莫可奈何时,便见卫恒正好抬头朝自己这边望过来,只一眼,便朝后跳退了一步,迅速归了位。
那镜筒子将远物拉近的本事着实厉害,范围却是局限得紧,萧彻视线紧紧随了卫恒回到他的站位定住后,再回到林漪白的屏风处,却见那边迷蒙一片,原本在里头的那个朦朦胧胧的小小身影,此刻竟不见了踪影。
萧彻将镜筒放下,裸目望将过去,只见那缎面屏风内,先前还能影影绰绰地出现个林小白的模糊身影,此刻好似外头的绢灯烛火光更盛了些,里头是怎生个情形,竟是再看不仔细了。
萧彻正茫然着,只听丝竹乐声渐转悠扬空灵,如若潺潺洛水之声,一直侍立在主座台不远处的辛五娘,此刻碎步上前,在数步之外站定深深一福,扬声说道:
“启禀王爷、王妃,鸣玉园上下,恭献新编雅剧《洛神水脉》,敬请王爷、王妃品鉴。”
她话音甫落,乐声陡然一变,编钟清越,奏响序曲。整个戏苑的灯火似被微妙调整,主座区域光线稍暗,水池戏台“浮香榭”及周围水域,骤然被数道光束照亮,池底那幅巨大的“山川水脉图”清晰浮现,蔚为壮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过去。
只听戏伶咏叹之声随了萧管乐音悠然浮出:
“水兮汤汤,自天而来,
经我洛川,润彼蒿莱。
今何浑浊,今何呜咽?
山灵匿迹,鱼龙潜哀……”
戏台水面,薄雾轻起,幽咽而吟的“洛神”自池水中缓缓托起,她身披流光鲛绡,头戴珠玉冠冕,在灯光与水雾映衬之下,直如神女凌波,婉转唱诵洛水之灵,感知天地水脉变迁。
待她唱到“川渎壅塞,生灵哀叹”时,几道水柱浊然喷发,同时见得鼓风促浪,一时间将那舞台与池水搅出起伏的波澜,悬吊于半空的“山石”、“林木”等等布景也剧烈摇晃,发出隆隆轻响……
座次分列于戏苑各处的望舒城官吏们,虽则大多都属鸣玉园常客,却也从未见过这般阵仗,便听得席间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之声。
萧彻也被眼前这颇为震撼的场景所引,看得目不转睛。待他听闻不知从何方传来的机括之声时,他乍然醒觉,想起方才突然“消失”的林小白,猛地转眼朝着屏风那处看过去。却见因了戏台上的表演已启,林小白的那处座席已然不在灯烛掩映之下,变得黑黢黢一团,更是看不清她到底在是不在了。
萧彻忍不住倾身再看,伸手去取桌案上放置的望远镜,却一下子摸了个空,侧脸一看,却见那望远镜正被王妃林蔚举在脸前,似是正看的起劲。
萧彻皱了皱眉,仍望向林小白的屏风处,视线停留了好一会儿,仍不见丝毫动静。忍不住便朝卫恒站立警戒之处望去,见那长身侍立的英武男儿,此刻似也被眼前奇景吸引了注意力,目光闪动地追随着戏台上的诸般变化。
不知为何,萧彻心中忽悠悠便生出些忐忑来,没来由地心绪不宁。他暗自想着,那屏风座席处此刻并无光亮,林小白应就在里头好好地坐着观戏呢……她本就是来观戏的,又怎会瞎跑……若是瞎跑,她在这陌生戏园里,又能跑去何处呢?
正跑着神,只听戏台上忽喇喇传来一阵强劲的脚步声,将萧彻的视线又拉回剧中,却见一群身着褐衣、手持工具的舞者奔上。随即好似从空天之上传来一阵混响,伴着老生念白:
“水无形,而有性;
疏则通,堵则崩。
吾魂不灭,寄言后生……”
那群褐衣人显然便是这念白中的禹王“后生”,他们且舞且唱:
“莫学那,壅土成堤终溃防,
要看这,顺势开渠引沧浪。
九曲河图非虚妄,三过家门非情忘……”
随了众褐衣人的唱演,只见池底喷发的水柱逐渐势弱,方向也开始改变,水流沿着绘制的“疏导后河道”图案快速流转,灯光也由浑浊的黄白转为清澈的蓝绿。整个戏台,仿佛一幅渐渐活过来的水利工程图。
散坐席间的众人叹声不绝。有那些坐的位置稍许有些不妥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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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会被四溅的水侵袭到身上,却也顾不得湿身难过,只深深沉浸于那唱演情节和变换多端的舞台,反而被喷洒到身上的水滴激出更大声的叫好来。
最令人叫绝的是,当“疏导成功,江河归道”的唱段响起时,数道细细的、被灯光染成金色或银色的水线,从不同方向交织射向空中,在最高点散开,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洒落,如同甘霖普降。
萧彻只听身旁林蔚激动地轻轻鼓掌,一边轻声说道:“那洛神又该出场了,且看她这回又是如何出来……”
却是因了那位美丽的“洛神”先前每每出场,皆是匠心独具,或是踩在水波之上,如若凌波仙子一般滑出;又或是随了喷薄而起的水柱,弹射而出……每次都能令人耳目一新,便令在场观戏之人生出些期待来。
其他人自然也如林蔚一般,屏住呼吸等待“洛神”再出。一时间,全场一片寂然。
“王爷……您看那头……”林蔚眼尖,已是瞅见戏台一侧的灯光有异,闪烁不定,且伴随了一层越来越浓厚的烟气飘散而出。
不多一刻,其余人等也纷纷发现了,数道目光投注到那一侧,等待看“洛神”从那里如何出现……
只听清越的萧管之音再起,那便是“洛神”将出时的乐调,只此刻不复先前的幽咽凄楚,而悠扬清新,仿若仙乐普降。
已有人情不自禁地轻轻鼓起掌来,以迎候的心情等待“洛神”降临。
台侧已现出洛神身上的五彩鲛绡,似正被鼓风吹拂着,飘飘扬扬,如银河流光。
萧管声乍然急停,在众人已守候期待得极是急迫的当口,好似一个强烈的示意。
“洛神、洛神、洛神……”有人开始呼喊。
便见那“洛神”在越来越大声的呼喊中,从台侧急滑而出,好似在身上挂了一副滑勾,沿着半空预先铺设的一道滑轨,凌空飘然疾驶而过……
地面众人仰头看得心醉神迷,又是一阵惊叹。
正在此时,突见半空中的“洛神”身形戛然而顿,好似机括卡住了一般。
观戏的众人,惊叹声也戛然变为“啊”的一声。
混乱人声中,突然听见戏台另一侧传出一个清亮无比的童音,“王爷小心,她身上有刀……”
萧彻猛然抬头,便见空中那被卡住的“洛神”突然一个扭身,伸手在腰间一个拨弄、再一借力,已如一只流彩的大鸟般,朝着自己飞扑过来,手上一把匕首已从腕间闪现,在戏台灯光下眦出寒光。
他来不及去思量,怎的林小白会发出这样一声预警,十数年习武的肌肉筋腱霎时醒觉,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桌案上一把茶壶,迎面疾速地朝那“洛神”摔砸过去。
“洛神”见茶壶来得猛,不敢硬碰,伸匕首挡掉,却也因此失了力,眼见得再也飞扑不到萧彻身前,劈手便将手中匕首朝着萧彻面门飞刺扔出。
在身侧王妃林蔚的尖叫声中,萧彻已飞身跃起,他不知何时竟下意识地抓起了那支单筒望远镜,待要用望远镜挡刀时,突然犹豫,仓促间侧身避过那匕首,匕首挟力继续飞没入萧彻身后的硬木座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