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逯归来时已是午夜，他推开门，室内烛火已尽，月光透过半掩的窗户洒进来。


    苏照月穿着一身杏粉色寝衣，坐在床沿，青丝散落在身侧，月光正好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朦朦胧胧的光。


    看到她，韩逯明显愣了下，“怎么还没睡？”


    他转身掩上门，回过身来时，苏照月正赤足一步步向他走来。


    “等你。”说着，苏照月伸手环住他的腰。


    这拥抱来得太过突然，一股清甜的香味钻入鼻腔，韩逯浑身僵了一瞬，苏照月从未主动抱过他，“苏照顾？”他的手僵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苏照月自他怀中仰起脸，月光在她眼中流淌，显得格外的亮，她忽然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唇瓣相贴的瞬间，韩逯瞳孔骤缩，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铮地断开了。


    她的吻生涩，却带着决绝的味道，韩逯终于抬手回抱住她，手掌贴在她的背上，感受到她微微颤抖。韩逯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气息交织间，那股清甜的气息更浓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照月微微偏头，呼吸有些不稳。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鼻息抚过他的皮肤，然后他听到耳边传来她低声的喃呢，“韩逯，我要你。”


    韩逯只觉得这几个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然后全身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流去。他将苏照月拉开一些，看着她，声音低哑，“苏照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此刻的苏照月眼眸亮如繁星，脸颊微微泛红，嘴角上扬，带着近乎妩媚的笑。她松开他，伸手抚上他的脸，从眉骨，鼻梁，到嘴唇，“我知道。”


    她的手指继续抚过他的下颌，喉结，最后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抓住他的衣襟，将人往前扯了下，“我说，我要你。”随即，她?再次吻住他的唇，比刚才更加炽热。


    理智彻底被淹没，他收紧手臂，搂住她的腰，让她贴紧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回应着她的吻，比刚刚更用力，带着侵略性，仿佛要将她吞噬。他一边吻她，一边将人横抱起来，大步走向不远处的那张床榻。


    苏照月顺从由他抱着，将脸埋到他的颈间，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她任由他将自己放在床榻上，墨发铺散在身侧。


    韩逯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他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眸中映着她泛着潮红的脸。声音里带着极力压制的情潮和最后一丝挣扎：“你想清楚……今夜过后，无论前路是生是死，是荣是辱，你都是我韩逯的人。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苏照月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低，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从未如此清楚，韩逯，我要你，就现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蜗中，他不再犹豫，吻住她，舌头探入她的口中，勾住她的舌尖，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融入骨血。他带着薄茧的手，扯开她的衣襟，空气微凉，引得她微微战栗，随即被他滚烫的掌心覆盖。


    衣衫委地，月光在帐幔上投下交叠起伏的剪影。床幔落下，苏照月闭上眼睛，感受到他的吻落在身上，从眉心到唇角，从锁骨到心口，他的动作时而粗暴，时而温柔，仿佛在确认此刻的她是真实存在的。


    苏照月闷哼一声，却伸手将他抱得很紧。韩逯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动作猛地顿住，额角渗出汗水，他强忍住冲动，吻住她眼角渗出的泪水，声音沙哑：“疼？”


    苏照月摇头，她仰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喉结，用生涩的动作回应他，“别停……韩逯……”我要永远记得你，泪水滑落。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放出了韩逯心底的猛兽。他不再克制，也没法克制，将她更深的拥入怀中，用最紧密的方式与她结合。


    她呜咽着，破碎地喊出他的名字。韩逯回应着她。压抑的声音，破碎的低吟，交织在一起，与窗外愈演愈烈的秋风应和着，构成了一曲带着痛苦与极致欢愉的乐章。


    夜色渐深，月光在床幔上缓缓移动，透进微弱的光。苏照月在黑暗中看到一艘小船，在巨浪中，一次次被推上浪尖，又一次次跌落。


    极致的眩晕中，苏照月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韩逯，记住今夜，记住我。”


    这句话太轻，转瞬便淹没在彼此的呼吸声中。


    韩逯将她密密实实地拥入怀中，他低下头，极尽温柔地亲吻她汗湿的额头，紧闭的眼睛，嫣红的嘴唇。


    苏照月浑身酸软无力，瘫软在他怀中，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内心却是一片潮水褪去后的荒原，显露出更深的沟壑。


    韩逯的手臂紧紧地环着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含糊而慵懒：“等中秋过了……带你去个地方。西山有处温泉，秋日枫叶最好看……”


    苏照月浑身一僵。


    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微微颤抖，只以为是她冷了，拉过锦被将两人裹紧，“沈家的案子……陛下点了头，定能翻过来。到时候……我去求陛下。他若不答应，这官不做也罢，去江南，或是北地，只要你喜欢，哪里都可以。我们可以在雨中观荷，在雪中赏梅……”


    苏照月突然仰头吻住他的唇，这个吻不似之间生涩，她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像要嵌入他骨血中一般。


    韩逯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搅得心神俱荡，那些未说完的话消散在唇齿间。他回应她的吻，掌心抚过她的背，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只以为她是动情所致。


    他不知，在他看不到的角落，泪水顺着苏照月的眼角汹涌而出，浸湿了枕畔。


    良久，云雨渐歇。韩逯仍拥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她的长发，动作轻柔。此刻软玉在怀，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放松。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含糊，“我守着你。”


    苏照月轻轻应了声，搂着他的腰，往他身边缩了缩。


    韩逯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环在她身侧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直到确认他睡着了，黑暗中，苏照月才睁开眼睛。她听着他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然后稍稍退开了些，伸出手指，用指尖极轻地抚过他熟睡的轮廓，眉骨，鼻梁，唇线，下颚，一遍又一遍，要将他的每一寸都刻入灵魂里。


    微弱的月光透过床幔，他睡得很沉，眉心舒展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苏照月看了很久，然后，她凑近，极轻地吻了下他的唇。


    “对不起。”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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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得像叹息。


    她给不了他未来，能给的只有这一个夜晚，而这，也已经是她能偷来的，最好的时光了。


    她重新窝回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窗外的月亮，渐渐移向东方。


    韩逯醒过来时，晨光透过窗户纸在床幔上洒下一道浅浅的光带。昨夜发生的一切如梦如幻，他微微动了下，仍旧是环着她的姿势，手臂有些发麻，却舍不得抽开。


    她窝在韩逯怀里，墨黑的发散乱在身后，缠绕着他的手臂。她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晨光勾勒出她的侧颜，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绯红，嘴唇嫣红，看着她的睡颜，韩逯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目光滑过她的侧颈和肩头，那里还残留着暧昧的痕迹，韩逯的眼神暗了暗，他伸手往上拉了拉锦被，将人裹住。


    他重新躺下，环过她的腰，吻上她的发顶，动作轻柔。从今以后，她便是他的人了。无论她是苏照月还是沈千，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他都不会放手。他在心中暗自规划以后得日子，她身上的毒，他定会找到办法，她的人，他一定会带走，谁拦也没用。


    他的手臂下意识收紧，许是感受到他的动作，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下。韩逯忙松开些力道，低头看她，却见她并没有醒，而是朝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沉沉睡去。


    韩逯看着她的动作，心软成一滩水，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神色柔和。直到天色大亮，外面隐隐传来喧嚣声。


    终于，苏照月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醒了？”韩逯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


    苏照月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嗯。”


    “还疼吗？”


    苏照月的脸颊微微发烫，垂着眼，摇了摇头。“什么时辰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还早。”韩逯撑起身体，看向外面，“今日没什么事，你再睡会儿。”


    “不用。你今日不是要出城去见几位将军？”苏照月也坐起身，锦被滑落，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脸颊更烫了，忙将锦被拉起来，带着几分羞怯。


    韩逯眼神又暗了些，今日确实要出城去，他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我让人备水。”


    说罢，他起身随意穿了件外袍。


    待两人梳洗好，苏照月坐在镜前梳理长发。琴心苏叶她们还在路上，她也不喜欢别的人伺候。韩逯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梳子，“我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弄疼她，一下下将她缠绕的发丝理顺。


    “好了。”他放下梳子，双手搭在她肩头，俯身从镜中看她，“今日就在院里，别出去，我让江飞守着。”


    “嗯。”苏照月应了声，起身拿外衫。


    韩逯很自然的帮她穿衣，整理衣襟，系好腰带。然后手臂环过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等我回来。”


    苏照月靠在他怀中，没有动，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很快，韩逯便松开她，拿上披风和绣春刀，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门轻轻关上，他的脚步声渐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苏照月脸上那抹浅浅的笑意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