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怨气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日头西斜,苏照月站在芭蕉树下静静矗立,芭蕉树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住,细微的光线透过缝隙散落下来形成一条条光带,朦胧而柔和。
苏照月又站了片刻,转身回了屋里,她在靠窗的软榻旁坐下,重新拿起一旁矮几上的医书。
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韩逯和江飞一前一后进了门。
韩逯的目光先是扫过苏照月,然后才走到书案旁坐下,“继续。”
“法华寺那边已经布置妥当,下面的人都交代过了,明日依令行事。”
韩逯微微颔首,“苏家三房那边呢?”
“自上次提出更改时间地点后,就没有动静了。之前接触他们的来历不明的人也没再出现。三房长子依旧每日去赌坊,欠的债没人再去还。昨日三房的老爷倒是自己去还了一次。”
“银钱往来呢?”
“查到了,但是源头是淮安。”
韩逯对比并没有多意外,果然是白辞树的手笔。“继续盯着。”
“是!”
“祥云观那边?”
“吴问那边传了消息过来,高才昨日夜里又去了一趟,玉虚按我们的吩咐,告诉他三日之内大凶之象,泽上有风,中孚,其中藏有一线生机,需借水势,见木而止。”江飞答道。
“信了?”韩逯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
“玉虚那边的说法是,初时神色惶惶,听后若有所思。”
韩逯沉默片刻,“按之前的计划布置下去。”
“是!”
“还未查到白辞树的下落?”
江飞迟疑片刻?,“没有动静,我们撒出去的饵,一个都没咬。”他顿了顿,“不过,昨日车马行和码头来报,说来过练家子的生面孔,定了骡马和船只。”
韩逯神色骤然锐利,“盯着。”
“是!”
韩逯摆摆手,江飞退了出去。
房中安静下来,韩逯看向苏照月,她依旧靠在软榻旁,目光落在书页上,只是那书页从韩逯进门起就再未翻动一页。
“苏家那边太安静了。”韩逯开口,声音平静。
苏照月抬头看向韩逯,片刻后才开口:“是。”
他们改了时间,改了地点,本以为苏氏族人那边会遇到阻挠,不曾想,三房那边只是略有微词,但很快就同意了。并且这些天一直安安分分,再没有出任何妖蛾子。韩逯将法华寺那边围成了铁通,却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实在是太过平静了。
“明日,白辞树可能会有后招。”
苏照月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会随机应变。”她顿了顿,“你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不是吗?”
她直直地看着韩逯,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韩逯深深吸了口气,“明日将软甲穿上,带好防身的毒针和武器,还有,”他盯着她,“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
“……好。”
*
乌云低低的压着天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
法华寺内,一声声沉浑的钟声,漫过雨后的台阶,暑气也被涤荡得淡了几分。
马车在法华寺门口停下,阿烟上前掀开帘子。
苏照月穿着一袭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挽了个发髻,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掩住了苍白的面色。她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眼这座千年古刹,山门庄严肃穆,古柏森森。
早已侯在此处的苏知远?见到苏照月,脸上立刻堆满了殷勤的笑意,快步上前。
“阿月可算到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亲切,“一路辛苦了。”
苏照月露出温婉的笑,朝苏知远福了一礼,“阿月见过大伯。劳您久侯,是阿月的不是。”
苏知远忙虚扶一下,“都是一家人,不用在意这些虚礼。”他侧身,为苏照月介绍身后的族人,“阿月,来见过几位叔伯长辈。”
韩逯提前给苏知远知会过,今日来的人不多,都是苏氏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
苏知远指着身后几人,“这是你三叔公,是咱们苏家最有学问的。这是你四叔公,七叔公,族中事物多赖他们操持。这是你三叔……”
待他一一介绍完,苏照月向众人深深一福,姿态端庄,“阿月拜见三叔公,四叔公,七叔公,诸位叔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郁,“阿月归乡日浅,又兼病体孱弱,未能及时拜见各位尊长,实是失礼。今日文曦法事,劳诸位尊长亲临,心中甚是感念,阿月带文曦谢过诸位。”
她的姿态极低,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三叔公苏明炜得了韩逯的好处,满脸慈蔼,“好孩子,快起来。你一路扶灵归乡,多有不易,心意到了就好。”
四叔公苏明才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看了苏照月一眼,“既是一家子,就不用在意这些虚礼。今日为文曦那孩子超度,心诚最重要。”
苏知远见状,立马接话,“正是,正是。法事已经准备妥当,在东边偏殿,我们先过去吧。阿月,诸位叔伯,这边请。”
说着他就朝一旁引路的僧人点点头,引路僧人双手合十,朝众人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跟在引路僧人身后,沿着湿漉漉地青石板路,朝东偏殿走去。
法华寺今日主持法事的大师见空见到众人,双手合十,朝众人道:“阿弥陀佛,法事已准备妥当。”
苏知远朝见空回礼,“有劳见空大师,可以开始了。”
苏照月跟在苏知远身后,进了大殿。
苏照月在殿中蒲团前缓缓跪坐下来,苏知远看了她一眼,心中感慨,洛京中发生的事,他亦有耳闻,不曾想吴姝妹这般对她,她竟然还能为苏文曦做到这般,实乃至诚之人。
苏家众族人站在大殿门口,并未进入。苏明才看了看跪在蒲团上的苏照月,又转头看了眼站在廊下的三房苏知常,苏知常也恰巧侧头看向他,两人眼神交汇,苏明才微微点头。
殿内,苏文曦的棺椁被安放在中央,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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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手持杨枝净水洒在棺椁周围,口中诵念真言。佛像前供奉着香花灯涂等物,烛火跳动,檀香袅袅。
在见空的带领下,众僧开始诵经,梵音在大殿中回响,低沉而悠远。
苏照月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出情绪。阿烟立在她的身旁,神色紧绷。
韩逯一身不起眼的青灰色长衫,隐没在殿外廊下阴影中,身旁跟着个僧人,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殿内的苏照月,还有殿外的苏氏族人。
法事平稳地进行,见空吟诵完经文,转向苏照月,“苏小姐,请上前来,为令妹焚化经文。”
阿烟上前半步,搀扶苏照月起身,正要过去,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能听见“嘎——嘎——”的鸟声。
苏照月侧头看了殿外一眼,脚步未停,已来到见空身旁,正准备从他手中接过经文。
“且慢!”苏知常快步走到殿前,苏明才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苏家众人的目光被他这一声齐齐吸引过去。殿内诵经神未停,见空看向他。阿烟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半步,将苏照月挡在身后。
他朝见空见了个礼,“大师,法事恐怕不能再进行了。”他又看向苏照月,“文曦侄女走得实在委屈,这怨气恐怕不是法华寺能化解的。”
见空听了他这话,正准备接话,苏明才从苏知常身后上前,对着苏家众人说道:“知常这话不假。”他指了指殿外的天空,“你们看,从法事开始,这群乌鸦便在此处徘徊,这是不祥之兆啊!法华寺虽是千年古刹,寻常超度或许没有问题,但是文曦去得太冤,怨气太重,恐怕无法化解啊!”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修道多年,于此事多少有些见解。你们听,这乌鸦啼声凄厉,乃大凶之兆!怨气凝聚,已经开始冲撞法华寺这清净之地,若不及时化解,恐会反噬在场的至亲血脉,更恐会污我苏氏一族的气运!”
苏明才跟随城外静虚观清风道人修行多年,清风道人在扬州甚是有名,于风水堪舆之术上颇有心得,众人听他如此一说,心下已经信了三分,加之殿外徘徊不去的十来只乌鸦叫声凄厉,众人心中又多信了几分。
见空见状,眉头紧锁,他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念珠,尽量保持宝相庄严,“阿弥陀佛。老施主,此言差矣。佛门净地,自有佛法护持。鸟雀来去,本是自然之事,岂可因此断其吉凶,又岂可因此……”
“乌鸦徘徊不去,本就是大凶之兆!”苏明才打断见空得话,声音陡然提高,“和尚,你才修行几年?你可知,这天地间,有的东西是你手中木鱼无法化解的?”
他不在看向见空,而是转向苏氏族人,“你们可知,这怨气一旦形成,若是不能及时化解,会有何后果?”他声音中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它会如跗骨之蛆,缠上骨肉至亲!”
他看向苏照月,“阿月,你到扬州以后就缠绵病榻,体弱难愈,这正是被怨气缠绕之相啊!”
苏照月袖中的指尖微缩,却无法反驳,没想到装病之计会反被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