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筹码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苏照月闭上眼睛,将脑海中关于高才得一切都梳理了一遍,有自己幼时的记忆,有父亲关于他的评价,有婉娘提供的情报,还有这些年自己查到的线索。她将这些信息汇聚,抽丝剥茧,将自己完全代入高才的人生经历中,仔细思考若自己是他,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
约摸过了一刻钟,她才睁开眼睛,然后缓缓在纸上写下几个地点。
首先是知府衙门内部,但绝不是书房或者卧房这种常规的地方,更可能是库房夹层,档案室隐秘处,或者是狱中某间特定的牢房。高才此人生性谨慎多疑,绝不会将要命的或者保命的东西放在常见的地方,但也不会放得太远,远了不安心。
他对账目极为擅长,若是为晋阳王所用,那么这些关联商号和钱庄的账目极有可能都会经他手。那么重要的账目有可能放在关联商号或者钱庄密库中,方便查验。
第三,在婉娘的情报中,高才在地方任上,多次出钱修缮寺庙,且经常前往,那么他经常去的或者捐款修缮的寺庙也极有可能成为隐藏证据之所。
最重要的是这些核心证据可能并非普通的账目或书信,极有可能是防火防水的羊皮或者金属薄片。其内容必然不会是简单的文字或数字,很有可能会是以密文的形式书写,而且极有可能是当年朔北军的军中旧规。
当年朔北军有一整套沈契发明的密文,军中高级将领几乎熟知,高才作为军中旧部,且掌管机要文书,这类密文他比旁人更加熟识。要再创造一套极为费时,所以他极有可能会延用,毕竟知道这套密文的人,多数都已经死了,少数人中大半都是他们的同党。
她将这些想法一一写了下来,然后轻轻吹干墨迹。韩逯走到床边,拿起纸张快速浏览,眸中闪过赞许之色,“不错,与我所想大致不差,还要更细,尤其是军中密文……”
他看了苏照月一眼,没有再说下去,“现在,需要说下此去扬州的安排。”
“扶灵归乡,便是最好的借口。走明路,成为最显眼的靶子。”韩逯语气平静,“灵队仪仗周全,走官道缓行。你我轻装简行,提前两日出发,绕行小路。”
苏照月看向他,“如果只是空荡荡的灵车和护卫,晋阳王不是傻子,况且迷凰楼还有擅长追踪的好手。他们一旦察觉,调虎离山之计便会失效。”
她眼神冰冷,“琴心与我身形相似,可扮成身体欠佳,需要养病的我,帷帽遮面,少说话即可。”她顿了下,“刘妈妈和苏叶还有福伯必须跟着,他们是苏府之人,若队伍中只有我在,他们不再,反而令人生疑。”
韩逯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你可想过,此计若被识破,他们便是首当其冲的弃子?”
“想过。”苏照月语气平静:“所以,请大人派一队精锐死士随行,他们要做的就是保护他们的安全。另外再请大人赐他们一道隐秘令牌,若真的遇险,队伍被打散,他们可凭此令牌向沿途锦衣卫暗桩求援,将他们护送前往最近的安全屋,或者撤回淮安。”她顿了下,“如此,他们生还的几率可提高至五成以上。”
“五成几率?在你看来,这便是值得付出的代价?”韩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照月并未闪躲,迎上韩逯的目光,“在这棋盘上,他们的命,我的命,所有人的命,都是筹码,区别只有价值高低,以及……是否支付得起。他们与我一样都是南下之人,已经身在局中,早就不可能置之事外。”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在明处吸引目光,才能为我们争取时间。若是我们能从高才处获取有力证据,便能扭转乾坤。这个代价,我付得起,也必须付。”
韩逯凝视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双眼,看穿她心底那片被仇恨和算计覆盖的冰冷荒原。
“可以。”良久,他才再次开口,“死士可以派,令牌可以给。”
他向前半步,身影将苏照月笼罩。
“但是,苏照月。”他的声音比刚刚更冷了几分,“既然你将他们放在棋盘之上,那他们便由我替你看着。但你要记住。”
他向前微微倾身,“你的命不在你的筹码堆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碰,你也不行。”
苏照月的眼睫微微一颤,心底似有冰层裂开一道缝隙,又很快恢复原样。她垂下眼睑,避开他的目光,只低声道:“是,大人。”
“计划已定,我会立刻着人布置。”他不再看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届时若因伤延误行程……”
“大人放心。”苏照月抬眼,“我比任何人都更想活着走到扬州,拿到想要的东西。”
*
时值六月末,寅时初刻,微风中带着浓稠的暑气,天色仍旧是一片墨蓝。
别院门口,两辆没有任何装饰的青篷马车停在门口。
苏照月一身靛蓝色粗布衣裙,头发用珠钗挽起,琴心站在身旁。
“这个你拿着,关键时刻或许可以保命。”苏照月从药囊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琴心,这是她南下时,带来的醉梦。她将醉梦分了两份,一份是移宫换羽的必要剂量,一份是关键时刻可以用来保命的,“这是毒药,遇风则化,入口封喉,没有解药。”
琴心看向苏照月,她虽未明言,但琴心亦知晓此行扬州的凶险,她摇摇头,“小姐,奴婢不怕死。”
苏照月将瓷瓶塞进她手里,“拿着。”她顿了顿,“这不是让你用来寻死的,它或许会成为一种保命的手段。”
琴心立马就明白了苏照月的意思。
苏照月看着她,语气郑重,“好好活着,刘妈妈苏叶他们还需要你多看顾。”
琴心手中握着微微发凉的瓷瓶,声音哽咽,只能重重点头,她心中明白,苏照月是将最为重要的保命手段给了她。
韩逯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墨色骑射服,材质普通,腰间的绣春刀换了个十分普通的刀鞘,他身后跟着江飞和胡云,吴问已带着暗卫先行出发了。
韩逯的目光扫过苏照月,还有琴心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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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瓷瓶,眸色沉了沉,他明显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竟然将保命的东西分给了下人,而她却随时都可以将自己的命拿来做筹码。
“时辰到了。”韩逯开口打断了琴心将要说出口的话,“你去西侧门,刘令备了马车在那边。”
“是,大人!”琴心连忙敛衽行礼,她又深深看了一眼苏照月,这才往西侧门去了。
“谢东已带另一队人,从不同路径前往扬州。迷凰楼尚有追踪好手,分兵而行,更为稳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照月头顶那根珠钗,声音更冷了几分,“阿烟,你与胡云乘后车。”
阿烟领命去了后车。
“你,”韩逯看着苏照月,“与我同车。”
苏照月看向他,昨日晚上的安排明明是她与阿烟同乘,如今他又变了主意。苏照月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朝前车走去。
韩逯跟在她身后,她上车时,脚步明显有一瞬不稳,韩逯伸手扶住她。苏照月微微一怔,随即借着他的力量登上马车。他紧随其后,高大的身躯瞬间填满了车厢空间。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与她一尺之隔。
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内光线昏暗,韩逯坐在那里,目光始终沉沉地落在苏照月身上,更确切的说,是落在她发间那根珠钗上。
他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起初苏照月还能维持侧头望向窗外的姿态,仿佛对他的目光毫无察觉。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那道目光似乎变成了实质,带着沉甸甸地压力,寸寸碾过头皮,最终落在那跟珠钗上。
苏照月知道他在看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看,更清楚他在用这种方式,让她自己体会他的不悦。
隔了良久,苏照月终于微微动了下,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靠在车壁上,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却并不代表心能静。
闭上眼睛,反而将其她的感官无限放大。苏照月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马车偶尔的颠簸,能听到他衣料偶尔的摩擦声,更能清晰感觉到他并未因为她闭上眼睛就移开的目光。他的目光似乎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流连,从眼睛到嘴唇,最后又回到发间那根珠钗上。
两人就这样沉默相对,时间一点点流逝。
丘陵小路,不比官道,起初还算平坦,越走颠簸越剧烈。每一次颠簸,苏照月身上的伤口都传来隐隐的痛感,尤其是靠在车壁的左侧伤口。她微微蹙着眉头,姿势僵硬,除了偶尔有些乱的呼吸外,再没有其他表现。
韩逯的目光终于从珠钗上移开,落在她略微发白的脸上,然后似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身侧的矮几下抽出一张软垫,直接塞到了苏照月与车壁间,垫在她左侧肩后方。
软垫隔绝了大部分颠簸带来的撞击,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眉心舒缓了些。
韩逯收回手,这次看向她的目光,不似刚刚那般带有侵略性,柔和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