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追杀令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底所有翻涌的惊涛骇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医官,“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你知道后果。”
医官忙称是,退了下去。
“周升!”
“属下在。”周升应声而入,却发现此刻韩逯整个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传令。”韩逯语速快而冷,“淮安境内乃至扬州境内所有明暗关卡、驿站、漕渡,即起提升戒备。重点盘查东南方向,尤其是往扬州沿途,所有车马、棺椁、行迹可疑或带有伤病女眷的队伍。发现任何符合特征者,立刻密报,不得惊动。”
“是!”周升心中凛然,这似乎已经超过了寻常追踪规模。
“告诉阿烟。”韩逯的声音顿了顿,“她的任务变了。我要知道目标每时每刻的精确位置,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还有她……伤势变化。若有任何势力靠近,意图不轨,准其调动沿途一切可用资源,先斩后奏,以保全目标为唯一准则。每日,我要看到不少于三次的详细呈报。”
“属下明白!”
“还有。去催江飞和胡云,还有骆文峰那边,所有未尽事宜,我要在明日巳时之前,看到全部了结的章程和接替的人手。”
周升猛地抬头,明日巳时?也就是说之前定的几日之内的善后事宜要在一天一夜的时间内全部完成?
“告诉他们,不惜代价,只求速度。”韩逯的声音斩钉截铁,“淮安必须稳,必须快。我没有更多时间了。”
周升似乎猜到了什么,“是!属下即刻去办!”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室内从归寂静。他直挺挺地坐在原处,缓缓抬起右手,上面昨日渐上的血迹早已擦干净,此刻却微微泛烫。
昨日,他以为愤怒可以厘清一切,驱逐就能斩断纠缠。现在他才发现他错得离谱,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两清的路。
她想单方面画上句号,他不同意,他必须找到她,然后将画了句号的那页纸撕掉。不管她愿不愿意,他们之间,这辈子注定纠缠不清,至死方休。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胡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焦灼。
“进。”
“大人,刚从白凡嘴里撬出两条晋阳王给他的密令,事关重大,属下特来禀报。”
“讲。”
“其一是,事若不成,务必销毁所有涉及军械、北地关联及银钱往来的核心账册凭证,其二,”胡云吸了一口气,“若苏照月脱离掌控,或韩逯有异动,则不惜一切代价,击杀苏照月,夺回或就地毁去朱雀胆!绝不容其入京,亦绝不容其为皇帝或韩逯所用!”
朱雀胆是胡云随韩逯和苏照月一起去寻的,自然知道此物绝不寻常,苏照月虽然被韩逯驱逐,但是韩逯又命阿烟保护她,说明苏照月对韩逯依旧重要。而这条密令关乎苏照月和朱雀胆,他一问出,没有任何迟疑,便立刻前来禀报。
最后这条消息,瞬间将韩逯心中所有的暴怒击碎,前所未有的害怕和危机感充斥着他的胸膛。
晋阳王要连人带物一起毁去,而此刻她带着朱雀胆,身上有伤,一行人正行在官道上,带着棺椁。
她此刻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从一颗棋子变成了一个被追杀的目标。
“消息确凿?”韩逯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些外露的情绪。
“确凿!”胡云将手上一张染着些许污秽的纸递到韩逯身前,“白凡受刑不过,细节供认不讳,且有画押为凭。”
“这道命令,白辞树也知道。”胡云又补充道。
白辞树在逃,同时还有三百余私兵未落网。此刻,韩逯所有的理智、冷静、权衡都被这道命令碾得粉碎。
他刚刚才在心底发誓,绝不允许她单方面两清,他一定要找到她。转眼间,就有人想要在他找到她之前,让她死。
“胡云!”他骤然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属下在!”
“传令江飞,淮安所有未尽事宜,由他总揽!周升辅之!按既定方略,稳局势、清余孽、安地方!若有拿不定注意的,让他与骆文峰商议,一应决断,无需再报,事后具文即可!”
“通知吴问,点二十暗卫!要最擅追踪搏杀的好手,备双马,带足弩箭、信号、金疮药、止血散及解毒丸。半炷香后,南门集结待命!”
“大人!”胡云见他竟要亲自去追,且只带二十人,急道,“您的伤未愈!白辞树在逃,沿途恐有埋伏,是否多带些人马,或从长计议……”
“伤无碍。”韩逯已经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玄色外套、软甲和他的绣春刀,动作极快,“白辞树若敢现身,一并料理了。”
他不再多言,迅速穿好外套,握住佩刀大步往门外走去。
纠缠不清,至死方休?那也得是他和她之间的事。
在那之前,晋阳王也好,白辞树也罢,谁想动她,那就把命留下。
日头西斜,将人和马的影子拉得老长,韩逯一行二十一人,冲出淮安南门,沿着通往扬州的官道,快马而去。马蹄卷起尘烟,淮安巍峨的城墙很快就被抛在身后。
他们几乎片刻没有停歇,韩逯始终一马当先,玄色的衣袂被风吹得铮铮作响。
*
午夜时分,河滩上,阿烟正与两名黑衣人缠斗,旁边还躺着三名黑衣人的尸体。她明显负伤,身形有些不稳。
“救人!”韩逯暴声厉呵,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绣春刀出鞘,刀光如匹练,战局瞬间逆转,两名黑衣人不过几息便被格杀。
“公子……”阿烟单膝跪地,她完全没有料到韩逯会出现在此地,“奴婢无能,他们一刻钟前出现,直奔马车……”
韩逯根本没心思听她说完,目光牢牢锁住一旁的马车,几步踏过去,掀开车帷。
车厢内只有两具棺椁,角落里,刘妈妈和苏叶瑟瑟发抖。
没有苏照月的身影,也没有琴心。
韩逯眸中那丝带着希冀的微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寒冰和暴怒。
“她人呢?”韩逯的声音嘶哑,带着让人恐惧的威压。
刘妈妈搂着苏叶,浑身颤抖,“老奴……老奴不知道……”即便是面对暴怒的韩逯,她依旧记着苏照月的嘱托,“小姐和琴心说去探路……让老奴守着车……”
苏叶吓得将头埋在刘妈妈怀里,根本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哪分开的?”韩逯踏前一步,他根本不相信刘妈妈那套说辞。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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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眼泪涌了出来,“老奴不知道……小姐让老奴等着,老奴就等着……”
几乎瞬间韩逯就明白了,她们得了死命令,不能说。
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的手握在了刀柄上,刘妈妈见他如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理智还是将怒火压了下来,不行,不可以,她们是她为数不多的“家人”,杀了她们,等于彻底斩断她可能回头的任何一丝念想。
他猛地转身,目光落在身后单膝跪地的阿烟身上。
“你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从他们出城开始,不遗漏任何细节,她们是何时、何地离开马车的?”
阿烟看着此刻的韩逯,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信任,只有审视和要将人吞没的骇人风暴。她知道接下来她的每个字,都关乎生死。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按照早已在心中反复编排过的说辞禀报,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
“回公子,前日戌时,目标一行人自淮安南门出城,奴婢遵命,始终尾随马车。前夜雨势不小,道路泥泞,马车速度并不快。子时前后,马车曾在官道旁一处林缘短暂停顿,似是检查车马。属下当时位置稍远,且雨水干扰视线,未能清晰窥见车厢具体动静。之后马车继续前行,属下亦随之移动,并未察觉有人员中途离车。”
她微微顿了下,“今日子时初,马车驶至此河滩附近,这五名杀手突然从侧翼林中杀出,目标明确,直取马车。奴婢为护马车周全,只得现身阻击……”
韩逯沉默地听着,低头看着阿烟染血的脸。
“你的意思是,”韩逯缓缓开口,“她从淮安城出来,直到在这河滩遇袭之前,都一直好端端地坐在马车里?然后,在杀手袭击的混乱中,她才和琴心一起,凭空消失了?”
阿烟背脊一僵,硬着头皮:“奴婢……奴婢与杀手缠斗时,无暇分身紧盯车厢。但此前,确未发现她们离开。”
几乎一瞬间,韩逯就知道她说谎了。阿烟必定隐瞒了什么,但是现在没有时间深究,每拖延一分,苏照月的危险就多一分。
无数信息迅速在韩逯脑中汇集,苏照月必然不是杀手出现时失踪的,应该更早,她或许在前天夜里就觉察出了危险,所以她带着琴心单独行动。前夜……
“昨夜子时,马车停靠的地方在哪?”
阿烟震惊不已,韩逯竟然猜到了。
“说!”
“是……是野猪坡。”阿烟无法隐瞒这个事实。
野猪坡,韩逯迅速在脑海中计算,此处距离野猪坡超过一百五十里,她身上带着伤,失血过多,下车时间超过二十个时辰,她……不,她肯定活着。
韩逯转身吩咐:“刘文,带两人,押送马车、人证、物证及杀手尸首,立即返回淮安,交予江飞!让医官验明杀手所用兵刃、毒药细节!”
“谢东!你持我令牌先行,调动野猪坡沿线所有暗桩、驿卒、里正,密查过去两日有无两名女子或陌生人在南边丘陵活动。任何线索,飞马急报!”
“其余人,即刻随我折返野猪坡!换马,双马疾驰,沿途驿站征用最佳马匹,不惜代价!我要在明日午时前抵达搜索区域!”说罢他看向阿烟:“你,跟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