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簪子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这信,或许通过百草堂送去最为合适。”


    韩逯微微邹眉,之前白辞树就通过百草堂试探过苏照月,“直接交由百草堂,这是不是隐秘的诱饵,而是一张主动暴露的豪赌。”


    苏照月迎上他的目光:“一个身陷囹圄,与旧主联络渠道几乎断绝,又被你步步紧逼的棋子,在极度恐慌和求生欲驱使下,冒险去触碰一条她从你这里知道的可能与晋阳王有关联的线,这才符合一个走投无路之人的行为。”


    她顿了顿,“在此之前,若他已经得到晋阳王对淮安不满的消息和汴州出事的消息,他只会更确信这封信的真实性。”


    “还有一事,需要你的人来演一出戏。淮安有迷凰楼密字组的人,锦衣卫可以对其中一处据点进行突袭,但这次行动不能直接指向迷凰楼,需要以其他名义,恰好波及了此处据点。在这里可能会收集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信件,这些信件都是迷凰楼内部的暗语,只破解出‘累赘’等词。而白凡恰好从一些细枝末节知道这件事。”


    韩逯点头,“此事可行。迷凰楼在淮安的据点,锦衣卫已掌握三处,其中一处在城东顺来福货站,后院夹墙中就存放着往来的密信。”他缓步走到窗边,“明日,以追查一批失窃的锦缎为名,联合漕司衙门搜查几处码头边的货站,顺来福便在其中。锦缎失窃本就是真事,线索模糊,正好可以大张旗鼓的搜查。到时候,我会安排几个可信的人,重点搜寻后院夹墙。”


    苏照月补充道,“夹墙中除了来往的密信,需要有几封从北方来的信笺,以迷凰楼的密语书写,这密语级别不高,通常用来传递指令和警示。即便被破译出一些内容也不足为奇。”


    韩逯点头,“密语内容你来拟定,内容需要模糊,却又能触及白凡的神经。”


    苏照月略一沉思,“可用累赘,后患,暂缓,新令这些词,足够让他心惊肉跳。”


    “日期不能太近,否则会显得刻意。”韩逯思虑片刻,“半月到一月最佳。那时,我们在淮安已有动作,风声渐紧,迷凰楼有这样的指示,便合乎情理。另外,破译也不能太过容易,我会安排专门的人,费力两日才堪堪破译了少量信息。然后通过他在锦衣卫和漕司衙门的眼线,将消息传过去,才最有效果。”


    “好。”苏照月应下,便提笔开始写密信内容。


    “对货站的搜查,动作要快且乱,所有查到的密信当场封存,带回衙门祥查。白凡必然会想办法探查,他会通过他的耳目,知道我们找到了信笺,用密文写就,信中被破译的累赘,后患等字眼会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苏照月接到:“届时,他因汴州证据而绷紧的神经,必然再被刺痛。届时,他便会相信弃车保帅绝非空穴来风。而我通过百草堂送去的信,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环扣一环。”韩逯嘴角勾起冷笑,“先以郅立山的罪证敲山震虎,再以迷凰楼的密信暗示威胁,最后再以你这颗走投无路的棋子诱其出洞。纵使白凡多疑,在这三重压力下,他只怕也会方寸大乱。”


    韩逯回身看向苏照月,她正执笔写着密信,“沈千,你的算无遗策,究竟是沈将军的遗泽,还是迷凰楼的雕琢。”


    苏照月手中的笔一顿,她抬头对上他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刚刚他布局时的冷静与掌控,反而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区别吗?”苏照月声音平静,握着笔的手却微微收拢,“无论出自何处,如今不也为你所用?”


    “为我所用?”韩逯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自嘲,“你之前说过,我是你唯一的助力,救我是有利可图。那你现在坐在这里,为我筹谋这环环相扣的杀局,是因为我的命依旧值钱,值得你费尽心机护着利用着,去达成你的目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苏照月看着他的眼睛,心猛的颤了一下,她放下笔,“韩大人。”她的声音有些低,“此时此刻,我们的目的一致,这就够了。至于动机,重要吗?”


    “当然重要。”韩逯斩钉截铁,他撑着书桌,微微倾身,“这对我而言,很重要。沈千,我不介意你利用我,不在乎你最初接近我的目的。我只想知道,在这层层算计之下,有没有,哪怕一分超出算计之外的东西?”


    他的目光灼热,她觉得自己努力维持的平静就快要坚持不住了,她知道他在逼她。可是,那些她也不曾探究清楚的悸动,那些她不该生出的贪恋,她无法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算计之下便是真实。”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我的仇恨是真的,我的处境也是真的,我想活下去报仇的心也是真的。与你合作,便是最好的路。至于其他……”她顿了下,“韩逯,人心复杂,连我自己都不一定看得清。你想要的答案,我给不了,至少现在我给不了。”


    这回答称不上答案,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韩逯凝视她良久,想要从她的面容中看到哪怕一丝真实的情绪,但她的脸上太过平静。


    “好。”韩逯直起身体,拉开了距离,“我不逼你。但是,你记住,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有用的同盟,或者一把锋利的刀。我要的是完完整整的你,你的秘密,你的过去,你的仇恨,你的能力,你那些永远算不清的账,还有……”他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你这颗始终对我设防的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苏照月微微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无法再在用语言搪塞他,只能沉默。


    看着她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惶恐和挣扎,韩逯眼底的那簇火苗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她的反应更加炙烈。


    “我不急,我可以等。”他的声音平静,“白凡的事,我们按计划进行。”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写好信,好好休息。”说完,他便转身出去了。


    苏照月独自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那封还未写完的密信。她第一次意识到,或许她正在为自己编织一张更大且无法挣脱的网,这张网正将自己牢牢困住。


    *


    汴州铁证已落入韩逯之手的消息当日便传到了白凡耳朵里。


    隔日,淮安成迷凰楼密字组的据点被搜查,来往信息还有几封密信被送进了漕司衙门,锦衣卫的人抓紧时间破译,两日后,令人不安的内容碎片通过锦衣卫还有漕司衙门的眼线同时传进了总督衙门。


    与此同时,密信通过百草堂的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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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送到了白凡手中。总兵府被一种阴郁气息所笼罩,白凡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再出来时双眼布满血丝。


    他动用了几乎所有的关系去查证汴州的线索,韩逯的布防,晋阳王的动静。得到的结果支离破碎,但是却都隐隐指向一个结果,就是自己已经处于风暴之中,并且极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苏照月送来的信已经变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即便他对她的意图有所怀疑,但是他想要弄清楚晋阳王意图,韩逯手里掌握了什么证据,这些目前只能通过苏照月得到。尽管怀疑这是陷阱,但是对信息的渴望,在绝境中的求生意志,压倒了所有的怀疑和忌惮。


    他开始秘密布置,选择会面地点,调动最精锐的死士,开始布防,设计多重保险还有撤退方案。


    与此同时,韩逯与苏照月这边却显得格外平静。


    韩逯每日更加忙碌,频繁外出布置行动细节,但每日夜里他都会回来。肩上的旧伤自从那次用完药膏以后再没有犯过,他虽觉得有些异样,但并未多想,只将此归功于苏照月精湛的医术。


    苏照月自从那日写完密信后,便再未问过细节,她仿佛一个旁观者,静静等待结局。


    明日便是与白凡约定见面的日子。清晨,苏照月醒来时,发现韩逯竟然还睡在身旁。他双手依旧搂着自己,力道却松了许多。


    “醒了?”韩逯的声音清明,明显是醒了许久了。


    “嗯。”苏照月动了动,想从他怀里挪出来。


    他却没有松手,环在她腰上的手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今日无事,陪我去个地方。”


    苏照月不再挣扎,随他搂着,隔了片刻才开口:“好。”


    两人又躺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熟悉完毕,用完早膳,韩逯便带着苏照月出门了。他没带随从,两人坐了辆不显眼的青篷马车,穿行在清晨的淮安街道上。


    马车在一家老字号的金玉铺子前停下,这铺子看上去虽不算奢华,却透着经年的沉稳气息。


    苏照月看向韩逯,眼神中有询问之意。


    “买些东西。”韩逯没有多说,率先下了马车,然后伸出手,让苏照月扶着起身,再将人稳稳抱下马车。


    进了铺子,掌柜明显认识韩逯,将两人引至内室。掌柜拿上来的东西都是些做工扎实,古朴大器的金玉发簪和镯子。


    “选几样,挑你顺眼的。”韩逯对她道,“明日之后,便不得空了。”


    苏照月抬眸看他,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明日便要行动,今日竟然带她来选首饰,这是想要给她一些属于夫人的正常东西,还是为着不确定的未来,给她留些念想?


    她袖中的手指拢了拢,看了看那些首饰,最后选了一支素银镶南珠的簪子,这簪子与她修好的那支有些像,却更温润些。“这个便好。”


    韩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然后拿起那支簪子,递给掌柜,“刻个逯字。”他的声音平常,听不出丝毫不妥。


    苏照月的心却猛地一跳。


    锦盒放在苏照月的手上,她觉得异常沉重。韩逯在以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有些事开始了便无法回头,他也不许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