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夜袭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越往下,光线越暗,喊杀之声渐弱。但是船体传来的“咚,咚”的凿船声越来越大。冰冷的河水已经满过脚踝,还在不断上涨。
货仓内一片狼藉,存放的货物在在渗入的河水中飘飘荡荡。苏照月凭着印象,踉跄扑向苏文曦那方华丽的棺椁。她用手中的珠钗,毫不犹豫地撬开棺椁的缝隙,然后用力将棺盖推开一个缝隙。她伸手进去摸了摸,很快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坛子被她抱了出来。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还好,骨灰没事。
她将骨灰坛紧紧搂在怀里,正准备转身离去,一个手持利刃的水匪从另一侧冲了进来。他看到苏照月,眼中凶光暴涨,举刀就劈,苏照月正准备侧身躲过刀刃,就看到一个刀尖从他腹部穿出。
水匪的动作顿住,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身体里刀刃,随后重重倒地。
江飞一脚踢开尸体,只见他身上全是血迹,显然是经过一番戮战。他看向抱着骨灰坛、面色微微发白的苏照月:“苏小姐,快走!公子有令,务必护您周全。”
苏照月不再犹豫,跟在江飞身后,往甲板跑去。
甲板上,韩逯对江飞的命令已出,心中因苏照月而起的惊怒化为浓浓的杀意,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右舷是主攻方向,水匪正借着钩锁不断攀附而上。甲板上的锦衣卫已经结成战阵,刀盾在前,长枪突刺,将冒头的水匪逼退或斩杀。但是对方人手过多,双方一直僵持。
“刘文!”韩逯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属下在!”小旗刘文挥刀斩杀一名水匪,然后迅速靠了过来。
“带你的人,用渔网和石灰,断其后路!”
“是!”刘文立刻领着一小队人扑向右边船舷,他们将浸了水的沉重渔网朝攀附钩锁而上的人抛了下去,同时将生石灰包朝着水匪的快船抛出。生石灰遇水立马沸腾,传来一阵惨叫。
“谢东!”
“属下在!”
“带你的人,反冲过去,将他们压回水中!”
谢东满身血点,狰狞一笑,“兄弟们,跟我上!”他手中的不是绣春刀,而是一杆长枪。他带着人冲上船舷,长枪飞舞,瞬间将船上的水匪杀得人仰马翻。
韩逯的目光扫过江面,只见不远处的一艘稍大的船上,立着一个正在呼喝的水匪,看样子此人就是这群水匪的头目。
擒贼先擒王!
“拿弓箭来!”
旁边的锦衣卫立马将弓箭递给他。他搭箭,开弦,瞄准了那道略微模糊的身影。“嗖”利箭射出,发出破空的声响,远远传来惨叫,那头目应声到底,对面瞬间乱作一团。
“大人,凿船的声音停了!”一名浑身湿透的锦衣卫从下面冲出来汇报。这时对面指挥的敌船上传来尖锐的号角声,水匪如退潮般褪去,很快江面上就只余下几艘空荡荡的小船。
喊杀声骤停,只余下受伤将士的呻吟声和喘息声。江风拂过,带走浓浓的血腥气。
韩逯右手执刀,立于尸骸之上,绣春刀的刀口往下滴着鲜血。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货仓的出口处。
江飞和她……还没有上来。
刚刚的镇定自若瞬间荡然无存,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躁自他心底升起。货仓情况不明,凿船声虽然停了,但是下面会不会还有水匪或是别的危险?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他朝从上层船舱下来的胡云嘶吼道,“立刻去办!”
话音未落人已经提着绣春刀往货仓出口去了,步子越来越快。
刚走到门口,下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飞率先冲了出来,他浑身湿透,衣服上沾着晕开的血渍,眼神中还带着警惕之色。
他看到韩逯,立马躬身,低声道:“公子,货仓漏水已控制住,水鬼已清理完,苏小姐……无恙!”
话音刚落,苏照月的身影就出现在他身后。
她同样浑身湿漉漉地,素白的衣裙下摆被浑浊的河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她的身形显得更加纤细单薄。她的发髻散乱,几缕湿透了头发贴在脸颊上,模样狼狈不堪。
她双手紧紧环着一个蓝色油布包裹的小瓷坛,右手中还抓住一根水渍未干的珠钗。
就在刚刚她与江飞正要往甲板跑时,她听到货仓另外一侧传来清晰的凿船声,那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倒像是从里面。
她身上扯住江飞的衣角,江飞回头,就看到她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她用手指了指货仓另一头,江飞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江飞看看苏照月,又望了望货仓对面,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您在此处等我,我过去。”
苏照月点点头,江飞躬着身子提着刀小心摸了过去。苏照月看着江飞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黑暗中,她有些不放心,刚刚那声音明显是有人从里面在破坏船体,若是真的被他得手,这船必沉。
思及此,她也悄悄跟了上去。
江飞躬着身子,缓缓接近声音来源。苏照月落后一段距离,紧紧贴着船壁。
黑暗中,传来两声极低的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是江飞的手笔。可就在此时,苏照月瞳孔骤然一缩,她感觉到江飞身后爆起一股杀意,她几乎出于本能,手中的珠钗脱手而出,直刺那人手腕。
江飞此刻也发觉了身后的异样,猛然回身。
那道黑影被珠钗刺中,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手中的动作慢了几分,江飞的刀立马刺进了他的体内。
苏照月上前两步,目光在地上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你没事吧?”
江飞没有看到刚刚苏照月的动作,此刻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虽然他也不解为何刚刚那黑衣人的动作顿了几秒。他对苏照月道:“快走,此地不安全。”
江飞快步朝甲板走去,苏照月蹲下身子,快速从尸体身上拔出珠钗,随即在浑浊的积水中快速一涮,然后又稳稳握在手中。
“苏小姐?”江飞焦急的声音传来。
“来了。”她语气如常,“不小心被拌了下。”
此后两人再没遇到其他水匪,从货仓出来,苏照月正想将珠钗重新插回头上,抬眸就看到韩逯站在眼前。
所有冷静自持,都在看到她这副模样后土崩瓦解。一股混杂着惊怒、后怕以及他未曾察觉的恐慌的情绪猛的窜到心头。
他一步踏前,江飞被逼得立马垂首退开,自觉地往甲板上去了。
韩逯高大的身躯将苏照月整个笼罩进阴影里,血腥气扑面而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波涛,他的声音像是压抑着巨大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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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月!”他低声怒吼,“你不要命了!”
这声质问如同惊雷般在甲板上炸响,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这边。
苏照月此刻被他前所未有的震怒摄住,握着珠钗的手紧了紧。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恐惧,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责问,而且,带着担忧和后怕的愤怒。
她仰着头看他,头发上的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从韩逯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倒影,还有那份绝不会看错的关切。
四目相对,她轻轻抿了抿嘴,不说话,既不解释也不反驳,然后在他骇人的视线下,她握着珠钗的手往骨灰坛的阴影里偏了偏。
韩逯只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就在这时,周升从上层船舱上下来,对韩逯躬身道:“大人,留了两个活口!”
甲板上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他立马觉察出了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他看向江飞,只见江飞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
韩逯又看了苏照月片刻,转头对周升呵道:“带上来!”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动他的船。
很快两个被五花大绑的水匪便被拖了上来。还不等审问,韩逯朝江飞递了个眼神,江飞会意。抬手一刀就将其中一个人的耳朵削掉,那人疼得哇哇大叫,旁边的水匪更是被吓破了胆。
“是谁指使你们的?”韩逯的声音平静得可拍,“说出来,给你们个痛快。”
“大人饶命,小人……小人只是收钱办事……是……是柴龙迁的线,说有人出重金,务必要在荥泽水域弄沉这艘官船。”
“柴龙是谁?”
“是……是漕帮的一个小头目,常在汴州一带活动……”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苏照月开口,声音很轻,“不对,你腰间水靠的系法不一般,这种系法只有军中才会常用。”她又转向另一个一脸凶相始终沉默的水匪,指着他的手道,“你虎口的和指节上的厚茧是常年使用制式弩箭所致。你们不是普通水匪。”
那沉默的水匪瞳孔骤缩。
韩逯一步上前,猛地扯开那人的衣服,只见他胸前有一片被刻意灼烧过的疤痕,但在疤痕边缘,还有些未完全抹去的残痕,隐约能看出是个兽首图案。
韩逯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军中明令,不得使用刺青。这种手段,只会用在某些见不得光的私兵死士身上。”他猛地掐住对方的脖子,“说!你的主子是谁!”
水匪心知身份败露,心下一横猛地咬牙,想要吞毒自尽。
“想死?”韩逯抢先一步卸下他的下巴,毒囊从口中掉出,他冷哼一声,“现在,由不得你。”
韩逯挥了挥手,“带下去,撬开他的嘴巴。”
周升上前将人带了下去,其他人很快也纷纷散去,只留下韩逯与苏照月。
韩逯侧身,看到苏照月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抱着骨灰坛,迎着江风,整个身子微微发颤。他周身的杀气已经散去大半,看她这副模样,微微叹了口气,上前几步。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苏照月,”他声音有些嘶哑,“在你心里,你的性命就这般不重要。”
苏照月抬头,抿着嘴,隔了半晌,“我的命很重要,但是她也很重要。”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