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公主撇他一眼。


    没听过，不如秦王。


    但即使是一瞬间的眼色，晋王也注意到了她片刻的对比与不屑。


    他想，无价值时，迟早收拾你。


    乌苏阿诺并未收敛怒容：“晋王殿下是来看本公主笑话的？”


    “岂敢。”晋王温和地笑，“公主对三哥的心思，本王略有耳闻。”


    他偏向公主也觉兄长不对：“今日猎场之事，兄长确过于凌厉，不留情面。但兄长为人如此，重点在萧沅。”


    萧沅二字让阿诺的脸色变了变，冷哼：“她也配！”


    “公主所言极是，她自然不配。”晋王眸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公主的偏执，“所以，若要挑一名嫂子，我支持公主。”


    支持她？公主这才正色看他：“为两国百年交好，本公主可以找陛下联姻。”


    “是个好法子。”晋王微微一笑，但为其惋惜，“三哥一旦认定，极难改。即使被迫娶你，可公主金枝玉叶、草原明珠，难道甘心屈居人下，做侧妃？”


    “当然不成！”晋王的话精准扎在阿诺公主最在意的地方，“人与名分，我都要。”


    晋王：“人与名分，我看萧沅不会让。”


    兄弟之间自然了解颇多，她转了态度请教：“晋王有什么好计策？”


    晋王：“据我所知，萧沅是宁死不折的性子，不可能与人共侍一夫，也不会做侧妃。”


    “正妃之位难以动摇，是因为萧沅还是萧沅，若她旧事重蹈，代表脾性难改，清誉尽毁呢？”


    “你的意思是……”阿诺颇感震惊，并继续听。


    “三哥再固执，也是皇室亲王，更要顾及皇家颜面与天下议论。”晋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一个名声尽毁、惹人非议的女子，如何能做亲王正妃？届时，莫说正妃，能否顺利嫁入王府都成问题。”


    “话虽如此。”阿诺公主心动的下一瞬又提出质疑：“以秦王的秉性，若他不计前嫌，坚持娶呢？”


    “若坚持娶？那三哥在人言可畏的压力下得退让折中。”晋王看向乌苏阿诺，目光意味深长，“萧沅也只能沦为侧妃。”


    “公主届时再请旨更有胜算。往后，公主以蛮族为助力，天长日久，以公主的才貌与真心，何愁不能夺三哥真心，成为秦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他说得很有道理，可乌苏阿诺也不是随意被人玩弄的人。


    两人从未有交集，一国皇子为何帮她？


    她问：“你为何帮我？想要什么？”


    闻此言，晋王忽地自嘲笑起。


    “没有条件，只是不甘。公主可以去打听，萧沅曾是父皇赐婚给我的人，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甘。”


    还有这等惊天秘密。


    阿诺公主气骂：“好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子！”


    “梁国的女子都是这般？”她影射地问，“你要报复萧沅？”


    “报复谈不上，只是不想她嫁与旁人。”


    留有余念，爱恨交织？乌苏阿诺接受他的加入：“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夜幕，三道影子投在屋内墙壁上，如同暗中滋生的阴谋。


    “好计策。那就这么决定了。”阿诺公主提议，“你把人引出来，剩下交给我。先用言蛊控心神，再毁清誉。”


    是乌苏赛伦亲自送晋王出驿馆，屋檐下，月色晦暗，两人立住。


    乌苏赛伦问：“殿下有把握摧毁秦王？”


    乌苏赛伦是一直与晋王书信往来的人，熟络程度远超在阿诺公主面前的表现。


    晋王回他：“当然。”


    乌苏赛伦埋怨：“可因为你将书信作为扳倒太子的证据，一叶知秋，据探子来报，边境已经严防死守，我们的人都无法靠近，至今更没找到进犯的苗头。”


    “使者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晋王计谋在心，“他以为只有蛮族？还有北边。”


    “届时双面攻势，你的仇人迟早会在劫难逃。”


    “至于进犯的理由？”他敛在夜色里的嘴角，晦暗不明地弯了下，“是你族公主，不是已经来了？”


    ……


    次日是个宁静的早晨，阳光明媚洒院落，庭院青石小径、花圃等与光华相伴，岁月静好、静谧如画。


    大约到辰时，侍女们才靠近萧沅的房外，有人打扫，有人浇花。


    突然，一名侍女穿过小径朝萧沅的房间去，她裙摆下是急匆匆的步伐：


    “小姐，管家来寻，说老爷找你。”


    萧沅说知道了，让管家稍等。


    侍女出去，在萧沅身边的芸儿猜测开口：“老爷知道昨天的事了？”


    萧沅准备出门：“他不知道才怪异。”


    “那老爷会问什么？”


    “我也不知，先去看看。”


    萧沅被管家带到萧平云的书房。


    “父亲，您找我？”萧沅走了进去。


    对于赵西裴求娶她，其实，她并不知道萧平云是支持还是反对。


    据萧沅所知，父亲与赵西裴接触不多，在他这个位置的人如何考量儿女嫁娶？


    利益交换？但能接受权势盖过他？有些人希望女儿嫁高枝长权势，但长处高位的人愿意接受压倒性的翁婿关系？


    况且，这其中还掺杂其他盘根错节。


    人性太复杂。


    “沅儿。”在书架前的萧平云将书放回去，侧过身来，“昨日的事，为父已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她的想法？萧沅道：“女儿还没有决定。”


    “慎重不是坏事。”萧平云让她坐下，对她阐述一些利弊。


    他倒没对赵西裴个人评价，没谋自己利益，让萧沅自己抉择，他支持她。


    萧沅为此感到意外。


    “有一件事，为父打算告诉你。马场能顺利解除赐婚，也得益秦王相助。”


    “他的置之不理不是不在乎。”


    “为父知晓你聪明，但朝堂之事，你知之甚少。见与想，很多时候都大相径庭。”


    “父亲以前对不住你，所以尝试重新了解你们姐妹。看得出，你适合自由无拘的生活。”


    女儿并不喜掌一府庶务，也不渴权。


    但嫁进王府，即使秦王能守承诺，可随着女儿的真心付出，为秦王着想后，自己亦会变。


    付出的人会自我改变。


    他客观公正，言尽于此，


    萧沅说她会慎重考虑。


    萧沅回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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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就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是关乔来玩。


    “萧沅。”关乔迎她。


    关乔知晓萧沅的过去是她处境艰难，于是牵着她问：“萧相又为难你了？”


    “没有啊。”萧沅笑，“现在的萧府，每个人都待我极好。”


    关乔：“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对你父亲怕怕的。”


    芸儿：“芸儿也怕老爷。”


    萧沅：“为什么？”


    关乔：“大概是权势？是不熟。”


    芸儿：“是一家之主。”


    萧沅问关乔怎么突然拜访，她还以为她昨日的事传到她耳中，但从关乔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她应当不知。


    她纯粹来玩。


    关乔荡起秋千告知：“娘说你身体恢复，得空去家中吃饭，她给你做好吃的。”


    石凳上的萧沅说好。


    关乔又突然说到：“8月27，你去秦王府吗？”


    萧沅侧首不解：“为什么要去？”


    “他生辰。”关乔自从叫赵西裴一声祖宗，又经过她娘的不断教导，已经知晓该偏向谁。


    萧沅不知道：“他没邀请我。”


    关乔：“大概是你昏迷，没法邀请。然后他外出，我也是听小七讲昨天才回，导致错过。”


    “没事，我邀请你，你一定要来。”


    萧沅：“……”


    这也行？和不请自去有什么区别？


    萧沅：“你们每年都陪他过生日？”


    以前，萧沅生日，父亲会给她礼物，在她身边。去年是她最冷清的生日，但好在有雪，还有不请自来的一人。


    生日就该热闹，有人陪，萧沅觉得真好。可关乔回：“他不怎么过。”


    她停住秋千，仰头表达：“娘说今年看着像什么多事之秋。今年是娘坚持给他过，说他本命年要化太岁，保他逢凶化吉。”


    萧沅：“那你送什么礼？”


    关乔：“苹果。”


    关乔走后，萧沅也出了门，她打算去秦王府碰碰运气，万一她就收到邀请？


    但，很不凑巧。喧闹的街头一辆马车经过她身边，马车停下，里边的人掀开侧帘喊：“萧姑娘。”


    正是晋王殿下。


    “晋王殿下得闲游玩？”


    “萧姑娘哪里的话，在下每日都清闲。”


    在昏迷时，晋王曾来拜访探望，萧沅对此道谢。晋王道：“萧姑娘不必客气，得见你醒来且恢复如初，不枉出来一趟。”


    他说，他想每日都看望，可碍于世俗，为萧沅好，他知晓不能。


    他见她一人且心情极佳，反问：“萧姑娘是要去哪？要不要送你一程。”


    “我，”萧沅转念一想，空着手于礼不合。便回：“随便逛逛，去挑些小玩意。”


    “那可否与萧姑娘同行？”


    萧沅：？


    “萧姑娘忘性大。”晋王无奈歪头：“只能主动开口向你讨要还礼了。”


    萧沅突然想起，尴尬一笑：“我的错。那王爷下车一起吧，走路逛街才好玩。顺便把欠的饭请了。”


    思起她吃饭点两道菜。晋王也玩笑：“两件事一起还，萧姑娘钱可带够？”


    “管够。”萧沅拍拍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