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归京

作品:《重回和亲被刀前

    “我也已有多日未见世子和师父了,正好下午得空,我去城门处候着他们吧。”


    靳淮生去堂屋内倒了杯茶,抿了两口。


    “曲大人,”靳淮生如今虽是曲明途的上峰,但知晓他家世门第,平日里待他也算尊重,来边郡这大半个月,二人已然十分熟悉。


    “就按相师说得日子定吧,这中间的半个月光景,你便与虞珲一起,照看着将作监,事先将人手统筹好。”


    曲明途听靳淮生如此吩咐,又向他拱了拱手,又侧身向樊持玉致礼,随后便转身出了衙门。


    樊持玉听见靳淮生长舒一口气。


    他摆了摆手,让身侧的小厮去了旁屋里做事。


    如今的天气,也说不准究竟是暮春还是夏初,只见浅风微暖,流水浮落花。


    风卷起车帘,胡大夫的膝上见风便隐隐作痛。


    他坐在徒弟樊临身侧,从函胡拉起的窗帘子向外张望,将淇阴县城门上的几个大字看得分明。


    胡凭长舒一口气:“终于又见了啊。”


    “师父可曾来过?”樊临见状追问。


    “二十九年前,闻安十五年,我曾来过。”


    樊临点了点头,他总是觉得师父沧桑面容与斑驳指节间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往事,他知道这不是好再追问的。


    马车再城门口停下,车夫将过所递给了城门口的官兵。


    他们见到了方至此处的靳淮生。


    他独自一人骑在马上,绯色官袍与黑马墨色的毛发相衬。


    “多日不见,你小子越发精神了。”


    胡凭扫了靳淮生一眼,眉眼浅弯,面上似有笑意。


    “靳师兄!您怎的在这?”


    樊临还不知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靳淮生早先就将他们一行人在淇阴的住宿安排妥当。


    靳淮生骑着马,随着马车在宽路上缓行。


    “怎的如此好心来接我?你别不是有什么事吧!”


    胡凭拉开车帘,侧眼看向马背上的靳淮生。


    他自打靳淮生开始姓靳就做了他的师父,对他脾气秉性再清楚不过。


    “还是瞒不过师父您,徒儿如今有事请教。”


    到了都水清吏司衙门不远处的驿馆,安顿好了这一车人,靳淮生才开始相胡凭请教。


    “若是情爱相关的你就别问我了,我不知道。”


    胡凭白了靳淮生一眼,抬手拿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


    靳淮生听此言语愣了片刻,随后讪然一笑。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我记得师父您曾经在庄子里种过地?”


    “咳咳咳……少时家贫,作过佃户。”


    胡凭放下了茶杯,正眼看向靳淮生。


    靳淮生张口,将相师所说的半月大雨之事说与了胡凭听。


    “这……听起来作物极其容易烂根,还十分伤水土。我从前也遇见过这种大旱遇大涝的鬼天气,雨下完后土直接硬了。”


    “这有何解法?”


    “我记得……当年是官府去开沟排水了,我们这种有老人教的就会去买石灰,弄点草木灰治治土,不懂的话么,多半是烂根了病急乱投医。”


    靳淮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般这种时候烧出来的草木灰都不够用,石灰都比平时贵许多。”


    说到这里,胡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眼看向靳淮生:“你小子不会又想囤货等日后大卖了吧?”


    “这不还没定嘛。”


    靳淮生拿起一杯茶,浅浅抿了一口。


    “你这是在发国难财。”


    “我一不囤货居奇高价售货,二不垄人生意断人财路,算哪门子的国难财?”


    “不过是多囤点货预备短缺时出售罢了,这钱我不挣也有别人挣,别人卖起来说不定比我卖的还高。”


    胡凭斜眼看向靳淮生,忽然发觉眼前人像极了自己那故友——靳淮生虽非靳远亲生,但行事作风可谓如出一辙。


    此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人影遮住了屋外不深不浅的日光,本就不亮堂的屋子更暗淡了。


    是靳淮生的手下,那日在衙门内的小厮。


    他着急忙慌地跑着进了驿馆堂屋,见着靳淮生便扑通一声滑跪下了地。


    “方才来使传圣旨,请大人去衙门接旨。”


    言必,那小厮才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靳淮生向着胡凭拱手行礼,随后踏步向衙门去了。


    是叫他筹谋好营造事宜后便归京,不必死守边郡。


    靳淮生不是没想过陛下珲让他早日归京,但知晓这般确切旨意时,人还是愣了片刻。


    他又上楼去见了樊持玉,见她而今已大好,遂问了是否愿意同归。


    于是樊临刚到淇南不久,就又跟着樊持玉和靳淮生回到了宁州魏里县。


    此时梅含景已然将药材的全货叫到了赵恒手上。


    樊持玉再见赵恒是,他正在联络宁州和勤州的漕帮,预备走水路将药材运回京城。


    “要我说呐,咱们郎主真是有远见的,这永平渠河堤重新修过之后,能通的船都宽了许多,这不咱们运货也方便了。”


    靳淮生干笑了两声。


    其实他最开始修永平渠河堤的时候,就有打这个主意。因而当初选营造方案时就留心了。


    他随即又当着樊持玉的面说了预备收购石灰入京以备来日暴雨的事。


    靳淮生不知该如何向樊持玉开口。


    余光里瞥见她静立驿馆门前,仰头望向天幕。


    他是故意说给樊持玉听的,想着若是她愿意,可以一起投钱。


    谁料樊持玉转身看向屋内的靳淮生和赵恒,开口第一句话问的是漕运。


    “走水路运石灰,岂不是容易受潮?”


    “确是如此,且水路快是快,但也贵啊!”


    樊持玉闻言点了点头。


    樊持玉走进屋内,“靳大人,您这石灰生意我只能拿一点闲钱掺和了,待我回京,会向您靳氏柜坊借贷。”


    “哦?”


    赵恒和靳淮生都不解为何樊持玉会突然提起借贷一事。


    “待来日靳大人这河道修好了,边郡水路南北贯通,可不得布局点漕运生意。”


    “樊娘子欲买船干漕运?”


    靳淮生脑中快速思量了一番:“我靳氏先前确有布局漕运之心,只是如今力不从心。如若是樊娘子愿意,我可让利七分,以换娘子来日分利。”


    靳淮生如今打扮家产都投到了边郡的这条河道这种,若想重振旗鼓,干漕运确是是不错的路子。


    更何况如今边郡开河道是个顶好的机会——先前清平河入巍湖,算是到了头,边郡水路不通,地方上也没有漕帮。


    未等靳淮生思量多时,便听见了樊持玉的回答:“好,我答应你。”


    此时天幕不似往日烈阳,天边已有阴云。


    与那相师料想的一样,这天夜里开始了疾风骤雨。


    药材的买卖已经落帷,樊持玉一行人原路回京,只是队伍中多了靳淮生。


    宁州城外原先还有许多良田,算是边郡南边的水土肥沃之地,大雨连下两日,城郭内外皆是雾蒙蒙的。


    “这雨连日的下,田地都淹了……”


    函胡挨着樊持玉,微微掀起车帘看向远处的田地。


    只见暴雨倾盆,水雾氤氲间四野笼烟。


    樊持玉知道她是想到了西京郊外庄子里的父母,随着她的感叹低声叹了口气。


    途径勤州在见先前那断头的浅河,如今已是水流湍急,滚滚南去。


    “这河是注入清平河的。”


    清越淡淡说了一句。


    樊持玉侧身看了一眼,忽忆起前事。


    想必勤州境内多的是这样原本干涸的河道,经过连日的大雨,河道涨水,个个流通汇入清平河、通入永平渠。


    雨下的久了,水泄不通,河堤建造不力,永平渠自然就有大涝,周遭田地街市自然会被淹。


    骤雨挟风车马难行,他们花了毕来时更多的时间在路上。


    只是想到承平帝亲召靳淮生早日归京觐见,途中车马也不敢耽搁。


    刚出勤州到京畿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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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地界,雨静静歇了半日。


    此时还未进城,本想着暮色将至,快步行路进城寻驿站,休整后即刻进京。


    ---


    他们进西京城门那日,刚好雨停了。


    永平渠的水肉眼可见的涨了。


    若是原先的旧河堤,恐怕此时平安街已经淹了。


    樊持玉这才发现永平渠的河堤修得十分高,与城外清平河的大堤相当。


    也正是这特意修高了的河堤防范住了这半月的大雨。


    六月仲夏将至,京中已有蚊虫,众人的衣衫也薄了。


    靳淮生未作半日休息便进宫去了。


    他本就疑惑陛下为何召他归京,也不知形势是否有利。


    承平帝召他入了宣室殿。


    连日车马奔波,那身绯色官服也没有先前那般衬他气色了。


    他跪在陛下阶前,等案前的承平帝开口。


    “虞珲,还有沛长伯的儿子,应当没有和你一同归京吧。”


    靳淮生知道承平帝此话是明知故问。


    虞珲在工部领了职,先前外派边郡,如今事务未完,无召怎会归京。


    “虞大人和曲大人还在淇南盯着工事,算着日子,如今应当已经动工了。 ”


    “我早早叫你回来,是为了亭安王六月的婚事,让你失了淇南那边的监事之权,你不怨我吧?”


    靳淮生闻言立马伏首大拜。


    “臣不敢。”


    承平帝见状大笑。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下阶,伸手扶了靳淮生。


    “还不快给靳大人拿张凳子!”


    靳淮生不敢抬头。


    若是他抬起头来,便能看见承平帝此时似笑非笑的面容了。


    与之相应的,是承平帝不知是何意味的笑声。


    李钰恒头上十二旒冠冕的珠玑撞在一起,微振之际,清零的脆响透入靳淮生耳中。


    “朕这几日看着连日的大雨,心急的夜不能寐……今日见雨停了,又听说京中的永平渠水位高涨,但是被河堤拦住了,未成大涝。”


    靳淮生坐在中黄门搬来的座椅上,俯首谛听。


    大雨是在召他归京之后,因而不可能是因为要让他上京受永平渠河堤的赏。


    若是为了亭安王的婚事也说的通,不过这婚期定的是七月之初,如今不过刚到六月。


    如果这早早召回京只是为了婚期,未免有些太过牵强。


    忽然想到承平帝张口问的第一句是虞珲和曲明途,转念一想,莫非是忌惮他如今承事太多,不愿他过多插手开河道之事了。


    想到这里,靳淮生心中泛起了凉意。


    果真是圣心难测。


    绮兰将嫁王府为侧妃,那么他这个年轻的五品兄长,锋芒也不能太盛了。


    他正想着,又听承平帝动作。


    他开始走到阶前来回踱步,也不言语,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靳淮生还是俯首,等着承平帝发话。


    李钰恒走到靳淮生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回多亏你这河堤修得好,否则又是一大灾呐!”


    靳淮生俯首再拜:“全凭工部诸位大人统筹得当,臣不过是沾了工部各位大人的光。”


    “欸”,承平帝语调一转,装作疾言厉色的模样,“朕说你好,就是你好,不用谦虚。”


    “你前两个月刚升过官,我也不知道能再给你些什么了。这样吧,朕与皇后亲自为你妹子添妆。”


    靳淮生听此言又是一跪。


    他当然知道添妆不单单是为了点钱财,更是面上的荣光。


    如此削权又给赏赐的权衡,他算是看清了。


    不过这样也好,待在京中方便继续做他的生意,倒也得清闲。


    陛下与皇后添妆也是给了绮兰和他体面,也能在京中好好站稳脚跟。


    “说起这大雨朕也是苦恼,虽说京中没涝,但是京畿倒是没少遭殃,你回去帮朕想想吧,有何救灾之策。”


    自武帝一朝将都水监和水部司合为都水清吏司,这涝灾的救治就归了都水清吏司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