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淇阴县

作品:《重回和亲被刀前

    他回去便将这掌柜的意思说与樊持玉听了。


    樊持玉也惜命,一边的清越也生怕自家娘子出什么意外,听了赵恒说要去淇南,也是一口应下了。


    “只是今天那梅郎主说我们要的药材三日之后才会运至此县,这可如何是好?”


    赵恒思索了片刻,一双眼睛空洞地望向樊持玉。


    樊持玉见众人都不言语,缓缓开口:“赵恒你明日去寻梅郎主,与她说明情况,就说我们从淇南回来后再来宁州寻他们拿货,请他们代管几日。”


    从淇南回京本就要经过宁州,与他们一行人而言,这是最好的打算了。


    “就让樊临与胡先生,还有剩下没染病的都先留在宁州。赵先生,劳烦您明日去府衙求一份过所,随后与我一同去宁州。”


    赵恒已经染过一次疫病,因而樊持玉不担心他会再被传染。


    清越在边上听着,“娘子,我同您一起去……您身边不能没有人照看着……”她转头看向了樊持玉。


    闻此言语,看清越神情,樊持玉顿时想起了当时桐台阁之上,清越所言的誓死追随。


    她心头蓦地暖了几分,忽感鼻尖微酸,不觉之间轻抿了唇。


    待赵恒拿了路引,樊持玉便启程去了淇南。


    她还是没拗过清越,只是路上没有同她同乘一架车,她自己也怕将疫病传给他人,遂寻纱布遮住了口鼻。


    去往淇南的车道本就颠簸难行,樊持玉坐在车里,思绪滞涩难舒,恍惚间总能想到前世被靳淮生领着去安奚的情景。


    她一路上身心俱疲,顾不上足上红疹瘙痒不适,只觉得染恙之后脑海昏沉如蒙薄雾。


    迷糊间又想到了前世,此时她好似半梦半醒,睁眼又是漫天的黄沙。


    现在……离中秋和亲事起还有多久呢……


    快到五月了,越来越近了。


    神思恍恍,眼前光景好似蒙了层薄纱。


    朦胧间抬眸,忽见一人身影立于淇阴城门前。


    像极了曾经桐台阁火光中的那个身影。


    樊持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淇南的驿馆里了。


    眼前是趴在榻前的清越。


    清越的眼角依旧是红的。


    见樊持玉醒来,清越忽得睁大了眼。肉眼可见的散去了几分困意,眉眼间也添了神采。


    “娘子您终于醒了……”清越将樊持玉从榻上扶了起来。


    樊持玉扭头便看见了清越脸上蒙着纱布,那纱布微微沁着汤药的棕黄色,鼻间也闻到了那熟悉的草药味。


    “吓死我了……还没到淇南时您便开始高热不退,病得昏了过去……昨日终于进城,一副药下去才见好……”


    樊持玉想张口问话,却只觉得嗓子燥涩,刚欲说话就有丝丝痒意犯上来。


    她没忍住大咳了几声。


    清越赶忙去桌上拿壶倒水。


    温水刚落进青瓷小茶盏,便又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樊持玉应声看向门处。


    只见靳淮生一身绯色官府,未配官帽,一脸惊惶模样。


    樊持玉惊得掖了掖床榻上的被褥。


    “靳大人……许久未见了。”


    她刚刚退热,梦里闷了半身的汗,此时仅着白色里衣。


    靳淮生猛地后退了一步,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房门。


    借着屋外天光玉窗影,樊持玉能辨出他立在了门外。


    “恕在下一时冒昧,娘子有吩咐可让清越娘子通传。”


    说罢,伴着慌急错落的细碎步履声,樊持玉又看见门窗外的人影一点点挪动,一点点放大,而后远去又不见了踪影。


    清越将茶盏端到了面前,樊持玉才将目光从门窗上放下,挪到眼前。


    她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清越解释。


    她们刚进淇阴城门,便遇见了等候多时的靳淮生。


    靳淮生的车里装了一老一小父女两个大夫,见了樊持玉便给她把了脉。


    这间驿馆也是靳淮生日前便安排好的。


    “昨日一抓来药,靳大人便亲自盯火将那药煎了,他叫我在房里照看,将汤药盛好了才送上来……”


    樊持玉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微声开口:“他怎知我们来了淇南?”


    她心下错愕,方才一见门边那张熟悉的脸便心尖微颤了。


    清越面对此番疑问摇了摇头:“这我也不好开口问,待娘子身子好些了亲自去问靳大人吧。”


    樊持玉将茶盏递回到清越手中,掀开被褥,透出了裤腿。


    她仔细看了看,相较在宁州之时,腿上的红疹有向上蔓延,只是颜色变得浅淡了。


    这是病症将好的迹象。


    只是足上依旧瘙痒,若是穿鞋袜下地走路,肤间还是会有痒意骤生。


    清越也将脑子凑了过来:“我还记得前世见闻,听说这足上红疹用药草浸泡后好得快,娘子不若试试?”


    樊持玉闻言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来日少不了四处走动,你去安排一下,同染病的几个伙计也说一声吧。”


    清越应声,服侍樊持玉套上了深衣,随后吱呀一声推开了门,转身去了。


    原以为清越会提着木桶与温水上来,谁料门再开之时,樊持玉又看到了那身绯色的官服。


    宽大的袖子在他身前摇曳。


    靳淮生端着木桶,走到了樊持玉身前。


    樊持玉瞠目凝眸,眼底是不可置信,一时有些怔然。


    此时此刻,眼前此人,应当在任上当差才对。


    清越从靳淮生后边跟了过来。


    “我先前就问了大夫,说是可以用陈皮、茯苓与生姜一同辅以温汤浸足,先前就备好了药草,这会儿一同拿上来了。”


    樊持玉有些迟疑,抬眼看向靳淮生那双乌黑的眼眸。


    细看他的面容,眉间似有微蹙,眼神里含着恳乞,略有一丝浅淡的光亮。


    樊持玉从他的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多谢大人费心……”


    她言语轻微,有些不知所措了。


    多日未见,靳淮生好似与先前相比全无变化。


    只是樊持玉总觉得哪里与先前不一样了。


    前世看他,是奸佞,是自谋出路的苦命人。


    和她一样,是乱世里的萍草。


    一道淇水,隔了两族,隔了人心。


    今生看他,是盟友,是人各有志,祈愿平步青云。


    前世今生,算起来相识已有七年。


    见今日情景,樊持玉第一次发觉,自己与靳淮生羁绊颇深。


    靳淮生俯身将那盛了温水的木盆端至樊持玉榻前,随后躬身轻轻行了礼,未着一词,转身离去了。


    还是像先前那般轻轻合了门。


    樊持玉披着橘红色的深衣,望向那扇合上的门,任由天光透过窗纸洒在她的脸上,怔怔出着神。


    “娘子?”清越俯身蹲至榻前,“娘子莫要在意,这靳大人想必也是怕您在此出什么事,怕来日归京他不好向侯爷交代罢……”


    樊持玉的心绪被清越唤了回来。


    她应声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你下去城里打听打听,我要知道他们这运河的工事如今进展到何处。”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双足放进了靳淮生抬来的木盆中。


    ---


    “我喊车夫一起去淇水边转了转,见他们如今还未开工,听说是快要动工了,已经请先生算过日子了。”


    樊持玉坐在桌前,细细听清越说道打听来的见闻。


    “所以说……这些时日里,都只是在筹谋营缮?”


    清越点了点头:“想必是这么回事。”


    “想来也是,如此大的工事,要周勘基址,详酌地势选定线路,确实得仔细。”


    眼下樊持玉已然觉着自己身子大好,灵台清明,不似前几日路途中那般神思昏濛。


    “同我出去走走罢。”樊持玉起身抖了抖衣袖,“前世北去安奚时,这淇南也是匆匆途径,活了两辈子,不知下一次来此要什么时候呢。”


    清越应声,门被拉开,只见天边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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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有几缕微光破出。


    自樊持玉在这淇阴的驿馆内醒来,她还没有去屋外街市走动过。


    看这淇南街市的行人,多是衣着破落,看行人眉眼,也能辨出其中许多人是边民。


    “娘子,前边就是官府了,我先前打探的时候听说为了开河道一事在这边上设了个都水清吏司的临时衙门,靳大人平日里就是在这衙门里办事。”


    樊持玉向着清越指的方向看过去。


    二人行至都水清吏司衙门前,门口的守卫便把长戟提起,意为二人放行。


    樊持玉将信将疑地走了进去,见堂屋木门大开,靳淮生正端坐案前。


    樊持玉在院中驻足,身影挡住了屋内天光。


    靳淮生抬眸,见她前来,起身要迎。


    “不过是路过衙门,想来向大人道声谢。这几日承蒙大人照拂,否则此处人生地不熟,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樊持玉看出他想礼迎,随即出言表意。


    靳淮生听她此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浅笑舒颜。


    “不妨事的,娘子身体要紧。”


    清越见此情形忍不住要发笑。


    “恕奴婢我多嘴问一句,靳大人怎知我们娘子要来这淇阴县呢?”


    靳淮生身前的小厮躬身向樊持玉行了礼,“娘子来前办了过所,因而我们这边得了消息。”


    话音刚落,衙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随即又听见有人高呼:“不好了大人!咱们……”


    这人走近了才看见樊持玉和清越立在堂前,于是话音戛然而止。


    “这位是……”


    他看看樊持玉,又看看靳淮生,面露疑惑神色。


    清越见状答道:“我家娘子是昌弋侯樊家长女,今日前来是为谢靳大人照拂之恩。”


    樊持玉侧身望向来人,见其身着青绿色官服,头戴乌纱帽,腰间蹀躞不似寻常官服配置,倒像是自己配上的精致玉石雕。


    那人对上了樊持玉的目光,于是拱手行礼:“失礼失礼,在下曲明途,刚在靳大人手下做事没多久。”


    听了这个名字,樊持玉只觉得耳熟。


    曲明途……


    是当时周鸣玉求她相荐的那个远亲——沛长伯曲家的长子。


    看来周鸣玉真的按照她当日所说的去办了,靳淮生也没有拒绝曲明途上进之心。


    靳淮生一挑眉,“曲大人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曲明途闻言,又一拱手,转头看了看樊持玉和清越,见他喉间一滚,却并没有开口。


    “无事,樊娘子不是外人。”


    曲明途听了这句话才敢开口:“是我们寻的那位相师,他今日过来说了一堆乌七八糟的,大抵就是说日后有大雨倾盆,建议过了这个月再开工。”


    靳淮生闻言蹙眉,追问道:“他可有说这雨是只有淇南下么?”


    曲明途眼睛一亮:“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按那相师的说法,他夜观天象,看风云走势,说是先前旱的地方都会有疾风骤雨……”


    疾风骤雨……


    靳淮生身侧的小厮不解,低声嘀咕:“这不是久旱逢甘霖的好事嘛……”


    他话音虽小,但还是让曲明途听见了。


    “下几场雨是好事,可按照那相师的说法是这雨将下半月之久,否则也不会叫我们六月初才动工。”


    语毕,他轻声喟叹,面露愁容。


    听他此番言语,樊持玉不禁抬头,张望着院内死角的天幕,隐约觉得这番蓝天雨寻常明媚春色不同。


    这是暮春时节,已逢久旱,日头半大不大,长空湛湛,远处似有深云黯淡。


    “我们雇人应役是按日子算钱的,若是开工一半突然连日下暴雨,显然是得不偿失。”


    靳淮生神情有变,樊持玉知道他此时正在思索。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转身问樊持玉:“我前几日听闻樊临和胡师父也办了过所要来淇南,如今他们可到了?”


    樊持玉一怔,显然,她消息没有靳淮生这个官差灵通,对此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