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守岁

作品:《守节多年后,战神亡夫他诈尸还乡了

    腊月廿八,京城落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子,敲在瓦檐上簌簌作响,不多时,便成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扯絮撕棉一般,不消半日,便将整座京城覆盖在一片纯净的银白之下。朱门黛瓦隐去了棱角,长街短巷没了踪迹,放眼望去,唯有连绵的洁白与偶尔露出的一角飞檐、一串红灯笼。


    家家户户的门楣上,已然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和福字,墨色在雪光的映衬下格外醒目,空气里弥漫着炮竹燃过后的淡淡硫磺味和若有若无的炖肉香气。


    这是顾山月回到京城,也是回到靖安侯府后过的第一个年。


    年关岁尾,诸事繁杂。


    她如今担着半个管家的名头,虽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府中各处庄子铺面的年礼、对外的酬酢、仆役的赏钱、祭祀的准备、年节的用度……一桩桩一件件,总账目都要从她眼前过一遍。安知微心疼她,见揽月轩的灯常常亮到深夜,便隔三差五地亲自或遣人送来燕窝、参茸等补品,拉着她的手,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嘱:“月儿,事情是做不完的,身子最要紧。瞧你这阵子瘦的,姑姑看着心疼。快把这碗燕窝喝了,早些歇着。”


    看着顾山月伏案劳神、眉宇间难掩疲惫的模样,安知微的叹息一次比一次深重。这叹息里,除了心疼,似乎还夹杂着别的、更复杂难言的情绪。


    期间,谢恒又递了两次帖子,甚至有一回亲自到了侯府门前,言辞恳切,只求一见。顾山月的回复一次比一次冷淡决绝,最后一次,甚至让谷雨带出了一封简短的回信,信中只有寥寥数字:“往事已矣,各自安好,勿复相扰。”几乎是将“无情”二字明明白白地刻在了纸上。


    安知微知晓后,寻了个无人午后,又来到揽月轩,挥退下人,握着顾山月的手,未语泪先流。


    “琳琅啊……”她声音哽咽,充满了真挚的怜惜与不解,“姑姑知道你心里苦,跟叶将军……是段孽缘。可那谢家公子,对你确是一片赤诚真心啊!你们自幼相识,又有婚约在先,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如今你自由了,他待你之心依旧如初,甚至更胜往昔。这样情深义重、家世清白的儿郎,世上能有几个?谢家不计较你和离归家,肯接纳你,足见诚意。你……你何苦为了上一段不如意的姻缘,就锁**自己的心,蹉跎了大好青春?你如今才多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说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掏心掏肺:“姑姑跟你说句实话,按私心,我是不愿促成这事的。娇宁那丫头……对谢公子也是一片痴心,至今不肯说别家亲事,我这做娘的,看着她那样,心里也跟刀割似的。可是月儿……”她紧紧攥着顾山月的手,泪眼模糊地望着她,“姑姑更心疼你啊!你父母去得早,把你找回来,我没能护好你,眼睁睁看你嫁了人又……又落到这般境地。我总觉得对不起哥哥嫂嫂,没把他们的心肝宝贝照顾好。若能见你有个真正知冷知热、珍重你的好归宿,姑姑便是……便是对不住娇宁,心里也能稍稍安稳些。这……这或许也是你爹娘在天之灵,最想看到的啊!”


    她言辞恳切,情真意浓,说到动情处,几乎泣不成声。那泪水里,混杂着对侄女的疼惜、对女儿的愧疚、对亡兄的歉疚,复杂得令人心头发酸。


    顾山月看着她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她相信姑姑此刻的眼泪和劝说是真心实意的,可这份“为她好”的沉重期待,连同外界无处不在的、关于她与谢恒“再续前缘”的隐隐议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越缠越紧,几乎透不过气。她不知自己这般强硬拒绝的姿态,在这“众望所归”的浪潮面前,还能坚持多久。


    内要应对孙长峰的贪婪与试探,外要抵挡谢恒的执着与**,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身心俱疲。


    ---


    除夕之夜,靖安侯府各处早早挂起了大红灯笼,贴上了窗花,廊庑下也换上了新灯,映着皑皑白雪,倒也有几分喜庆气象。下人们穿着整洁的新衣,脸上带着节日的笑意,穿梭忙碌着准备年夜饭和守岁的物事。


    祭祖仪式庄重而简短。祠堂内烛火通明,香烟缭绕,列祖列宗的牌位寂静肃穆。


    孙长峰作为家主主祭,安知微与顾山月、安娇宁等女眷随拜。顾山月跪在冰冷的蒲团上,望着父母那两块簇新却冰冷的牌位,心中酸楚难言。这就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却只能隔着生死,感受这片刻虚幻的“团聚”。


    年夜饭摆在前厅花阁。因是家宴,并未分席,但男女之间仍以一道轻纱屏风略作隔挡。菜色是精心准备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席间气氛却算不得多么热络。侯府人丁本就不旺,如今更显冷清。安承因年后便要成婚,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话也多了些,频频向孙长峰和安知微敬酒。


    安旭则有些沉默寡言,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他前段时日领的一份差事办得不大漂亮,挨了上峰申饬,在父亲面前也抬不起头,只顾低头吃菜。


    最不开心的自然是安娇宁。这一年于她而言,可谓愁云惨淡。谢恒之事彻底无望,父母虽也替她相看过几户人家,可无论家世才貌,无一能入她的眼,更无法与谢恒相比。她哭过闹过,可这次连一向疼她的母亲都罕见地没有一味纵容,反而郑重告诫她要认清现实。


    此刻,她虽坐在席上,一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钉子,时不时狠狠剜向屏风另一侧顾山月隐约的身影,手中的银筷无意识地戳着碗底,仿佛那碗里盛的不是佳肴,而是她的愤恨与不甘。安知微瞧见,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大约是“已为你相中了一户不错的人家,年后便去说合”之类,安娇宁听了,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难看了几分,重重搁下筷子,引得席间众人侧目。


    顾山月只当未见,安静地用着饭菜,味同嚼蜡。


    宴席终了,众人各自散去。顾山月推说有些乏了,婉拒了安知微守岁的提议,独自踏着厚厚的积雪,往揽月轩走去。


    夜已深,雪不知何时停了。一轮冷月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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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蓝天幕,清辉洒在无垠的雪地上,反射着幽幽的寒光。府中悬挂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衬得这偌大的侯府愈发空旷寂寥。那些热闹喧嚣仿佛是贴在冰冷画布上的装饰,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脚下是“嘎吱、嘎吱”的踏雪声,清晰而孤独。


    这侯府再大,再华丽,没有真正的至亲在侧,终究只是一座精致的囚笼。她真正的亲人,早已化为祠堂里两块没有温度的牌位。


    不知不觉,她与叶淮然“和离”,已近一月了。


    若是没有这些糟心的事,阴谋算计,此刻她与他,该是在将军府里过年吧?他会是什么样子?是依旧在书房处理公务,还是会难得放松,与她一同守岁?府中定然不会这般冷清……谷雨说,将军府今年的红灯笼,挂得格外多。


    可他们不能联系。为了计划,也为了避开可能的眼线,他们已许久没有只言片语相通。她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查到了什么。只知道安娇月,还留在将军府里。


    想到安娇月,顾山月心头便像被细密的针尖扎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憋闷。她自然是信他的,信他的定力,信他的谋划。可想到那样一个心思不纯、虎视眈眈的女子,日日夜夜在他身边晃荡,扮着柔弱,献着殷勤,而自己却只能远远避开,连问一句的立场都没有……那股无名火便压也压不住,烧得心口发堵。


    原来……这便是他当初看到谢恒纠缠自己时,那种暴躁易怒、恨不得将人丢出去的感觉吗?顾山月想到这里,不禁又有些哭笑不得,轻轻“嗤”了一声,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这份迟来的“感同身受”。


    回到揽月轩,谷雨早已备好了热水暖炉。顾山月洗漱完毕,换了寝衣,让谷雨等人也早些下去歇息。屋内炭火烧得暖融,她却毫无睡意,靠在床头,望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出神。


    夜色渐沉,万籁俱寂,连巡夜婆子细碎的脚步声都远去了。


    就在她神思恍惚,眼皮渐重之际,窗棂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被积雪压断枯枝般的“咔”声。


    顾山月瞬间警醒,睡意全无!她几乎是弹坐起来,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向枕下——那里藏着一把叶淮然早前送她防身的、极其锋利的精钢短刃。与此同时,她张口便要呼喊外间的谷雨!


    然而,来人的动作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至床前,带着屋外的凛冽寒气,一只带着薄茧却温热有力的大手,在她发出声音前,准确无误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顾山月的惊呼被堵在喉间,手中短刃已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就在这时,淡淡的、熟悉的清冽气息混着一丝风雪的寒意,钻入她的鼻尖。捂着她嘴的手微微松了力道,借着从窗纸透入的朦胧月色,她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眉眼。


    深邃,锐利,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思念、担忧,以及一丝做了“梁上君子”的、近乎无赖的淡淡笑意。


    是叶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