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作品:《景元七年轶闻》 二老爷回来后便缩在家中,像是置气。
直到老太爷领着阮家参加了贺云晟的中秋宴,领了酒业收归官营的差事,二老爷第二天立刻上门,带着厚礼,说在牢里生了病,怕过病气给二老,养好了才敢过来请安。
老太爷冷了他好些天,才叫他把自家产业的清单交给大老爷,一同交给光州府。
这样一来,二房的产业算在阮家,来日阮家若是领了官营的资格,二老爷手里的酒坊也能一起做这门生意。
结果二老爷搞得一团糟。
老太爷未曾想,他接手了家中产业这些时间,竟没有搞清楚过,要不是这些掌柜都是积年的老人,能自行管好自己的铺坊,早都乱了。可掌柜毕竟是外人,二老爷这样甩手不管,不消几年,东家就会被完全架空了。
老太爷喝令二老爷麻利地去管理产业,若再怠惰,就把给他的都收回来。
只是二房再乱,三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看住什么。这里面大概有别的事情。
“这样啊。”
二姑娘见阮青钰不接话,也就不再叙旧。
“那我就先走了,席上还有许多客人要招呼。”
二姑娘起身,忽然没有站稳,阮青钰下意识扶了她一把。
“瞧我,这么不小心。”
“不要紧。”
阮青钰回到女宾席,趁着三奶奶不忙时和她说了会儿话,就起身回程了。
一路上总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时霜,你闻闻我,香不香?”
时霜凑近了。
“这是什么香味,姑娘,真好闻,以前从没闻过,我没见你擦什么香啊。”
阮青钰仔细闻自己,她确实没擦什么香,却不知道这香味什么时候沾染的,席上人多,许多奶奶小姐都擦了香粉,阮青钰被围在其中许久,难以分辨什么时候染上了香味。
路上晃晃悠悠,车上的人都睡着了,刚进了光州城,马车忽然急急刹住,阮青钰和时霜一下惊醒过来。
刘岭在外面怒道,“你怎么回事儿,大路上横冲直撞,讹人来了吗!”
刘岭好端端驾车,忽然有人窜上来,险些撞到马蹄下,刘岭惊吓不已。
阮青钰半掀开车帘,只见一个女子满手血淋淋的坐在车旁边。
“你吼什么!你驾车不看人,你还有理了!”
那女子不甘示弱,立时喊了回来。
刘岭正要反驳回去,阮青钰叫住了他,“请那人过来,在车窗前说话。”
刘岭知道,大庭广众这样争吵,很快就会引来围观者,不管谁对谁错,都会被议论。
“我们主子让你上前回话。”
“主子?哼,你是狗,我可不是。”
“你!你别不知好歹!”
眼看刘岭和那女子又要呛起来,阮青钰略伸出脑袋,“姑娘莫怪,我只是不方便下车到路上,才请姑娘上前一步说话,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那女子见阮青钰和颜悦色,说话温软,便撇开刘岭,走到阮青钰车窗旁。阮青钰帘子半遮着脸和她说话。
“姑娘的手受伤了?”
“嗯,不过和你无关,是在别处伤的。”
阮青钰还未来得及说话,不远处响起骂声。
“你个丧门星要去哪儿,好好地来做工,五大三粗却什么也做不好,今天不把钱赔了,休想跑。”
一个掌柜样子的人气喘吁吁追赶而来,还未靠近已经开始骂。
那女子闻言立刻回头,“去你的,我是来做工,不是来卖身,从卯正开工到戌正,驴都没这么使唤的,一天就几个钱,老娘不干了!”
“你不干行,这两天打碎的盘子必须赔了!三十钱,一个不能少。”
“我统共就碎过两次盘子,还不是因为你想把我掰两半用,我正端盘子呢,你是瞎吗,还让我去送水。今天这盘子还割伤我的手,要说赔,你赔我药钱!”
“真稀奇了,你自己摔了盘子割了手,叫我赔你?哪里的道理?”
“要不是你无理催促,还上来拉扯,我能摔了盘子?你个破酒肆,开不起就别开!就雇我一个人,想出三四个人的活,你做梦去吧!老不死的!”
“你!你!你今天要是不赔钱,就跟我去见官!”
掌柜说着,就要上手去扯。
那女子倒是灵活,一个闪身躲开,“这几天工钱都没结,要我白做工还给你三十钱,我弄死你!”
说着便要扑上去。
“等等!”
阮青钰大声喝止,众人看向她。
“你们的事本与我无关,今日既撞见了,就说两句。”
那女子不明所以。掌柜的一双市侩眼,见马车华丽,仆从体面,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女眷,便客气恭听。
“姑娘一时在气头上,也不要言语无状,若掌柜的第二天真死了,你可不是凭白招疑?”
那女子听了,没有恼阮青钰教训她,却噗嗤一声笑了,“他死了也是活该。”
那掌柜原还客气,一听这话,和那女子竟是一伙儿的,脸色难堪,正要发作,又听阮青钰说:“掌柜的莫气,我只是打个比方。这姑娘差点撞上我的马车,也算是缘分,你那两个盘子想必不值三十钱,我给你十钱,你还赚了几天白工,也该罢休了吧。做生意,还是要和气生财的。”
掌柜的本来也没指望那女子能给出三十钱,她若有这些闲钱,也不会来干这份苦工。有点是点。
“既然夫人说了,那我就放你一马,以后你休想在这一带做工。”
“谁稀罕!”那女子又转过脸和阮青钰说:“一个钱也不给他,凭什么给他,我也不欠你人情。”
刘岭闻言,已经去给那掌柜的钱了。
阮青钰从车窗伸出手,“这个给你,收好。”
那女子奇怪阮青钰有什么要给她的,靠近车窗,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小荷包。
打开一看,竟是十两银子。
她惊讶地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车虽然没有撞到你,却也吓到你了,你有伤,总要些银钱去医治。若有剩余,就买些吃的,别再被黑心的老板欺负了。”
“我和你无亲无故,你为什么帮我?我不能要你这些来历不明的银子!”
阮青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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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都打开,和那女子面对面。
“你不记得我了吗?”
那女子闻言更是愣住,她人生中,什么时候结识过高门大户的夫人了?
她仔细看阮青钰。
忽然她瞳孔放大。
“是你!”
阮青钰点点头,“是我。”
“你……你不是,不是董府范氏院子里的小丫鬟吗?董家都倒了,你这是?”
“我不是董府的人,我只是乔装去做事。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若不是有你在,我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你不欠我人情,我欠你的。”
“你……你是景世子的人?”
“姑娘,我们素昧相识,以后或许也不会再见。我是谁无关紧要。那天我抢了你手里的东西,实是想为百姓做些实事,迫不得已。今天这个荷包,是我的心意。一文钱难道英雄汉,你一身武艺,我希望你能一展长才,而不是陷在生计中和这些奸商消磨。”
这个女子就是阮青钰在董府遇到,拿刀威胁她的蒙面女子。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骨架壮实,眼睛雪亮,很好认。便是那天蒙了面,阮青钰今天听到她说第一句话,就有些认出她。
而这女子说出董府范氏院子的时候,阮青钰就彻底确认了。
那女子闻言,红了眼眶。她奉命来取董家的罪证,差事没办好,一时不愿回去,本来他们就穷得很,她这一趟也没几个钱能用,只好做些散工,饥一顿饱一顿,又遇到黑心店家,满腹委屈。本来尚可支撑,听到阮青钰的话,心里犯了酸。
“你虽然习武,但看着也没比我大几岁,外头的日子苦,治好伤,就回家去吧。”
那女子再也绷不住了,哭了起来,越哭越难过,越难过哭得越狠。
她块头大,这么一哭憨憨的样子,像个大孩子一样,让人心疼。
阮青钰有些无措,正不知怎么办,不远处有人喊,“禾翠!”
那汉子见禾翠哭得很,又见旁边停着豪车,立刻上来喊,“你们是什么人,怎的欺负人!”
阮青钰还没说话,禾翠抓住那人,“苏大哥,她没有欺负我,她要帮我。”
说着将荷包给苏大哥看了。
苏大哥满脸困惑,还是先向阮青钰鞠躬道歉:“是我误会了,我家妹子极少哭的,我一时情急,给夫人赔礼了。”
“不妨事,她受伤了,你们先去找家医馆,好生看看,别留下隐患。”
禾翠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这钱我不能要,那天我也不是为了帮你,你拿回去。”
禾翠说着就把荷包往阮青钰面前塞。
“你叫禾翠?”
“嗯。”
“哪两个字?”
“庄稼苗的禾,翠绿的翠。”
“我姓阮。”
“啊?”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知道我的姓氏,现在我们也算相识了,你帮过我一次,这些银子算是我帮你一次,之后若有机会,你再帮回来就是。”
“你不是说我们以后也许不会见到了?”
“今天不就是意料之外?人生那么长,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