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作品:《景元七年轶闻

    况且,贺云晟不是正在冷落她吗,这又是哪一出?


    阮青钰以为自己两世加起来几十岁的年纪,也算过来人了,却常常不懂贺云晟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什么想法。


    她只好笑着说:“今天是大姐姐的好日子,世子殿下看重白大人,将来光州事务还要大人多操心。”


    白谦与连称过誉。


    众人笑着恭维,吹吹打打地送新娘子出了门。


    阮青钰没有离开。


    酒席上,所有女眷恨不得都来阮青钰这里应酬一番,叙叙交情,明明是大房的喜事,阮青钰却是最受关注最被恭维的人。就连三奶奶身边也是围了前后几层人,风头盖过嫁女儿的大奶奶。


    但阮青钰留下来不是为了受追捧,她好不容易脱身,等到老太爷和几个最重要的宾客喝了酒,上去请老太爷说话。


    今日世子给阮家重赏,又在人前突显爱重阮青钰,足见阮青钰真的得宠。


    老太爷放下前院的宾客,带阮青钰到书房,叫人上茶,还特意嘱咐沏他收藏多年的珍品普洱茶。


    “宴席油腻,此时喝些普洱最好。什么事情要与我说?”


    “我有些时日不曾回家,不知家中可好,祖父一向安好否?”


    “你在世子身边侍奉得好,家中有机会为朝廷办事,自然更进一步,我多年来修养,身体也好些了,如今,正好出去办大事,家中有欣欣向荣之意,比什么药都提精神。”


    “这样我便放心了,希望阮家能一直这样有生机。只是……”


    “有话直说,怎么嫁人一段时间,也学会绕弯子了,倒没有从前直爽。”


    “祖父想必和我一样,希望阮家繁荣长长久久。但我们家近日势头旺,保不齐有人眼红,祖父要多留意才是。”


    “这不需你提醒,我是最留心这些的。”


    “那祖父可有话要提点我?比如,要当心什么人?”


    “你在深宅内院的,也接触不到外头的人,只安守你的本分便是。”


    “话虽如此,但外头办事的男人,都是有内眷的,我总该知道,我们家有什么敌人,才好防备。”


    “咱家生意上的对手,也够不上景王府的交际圈,不必担心。”


    “这样啊。我今日听许多宾客夸赞阮府的宅子好得很,便是许多百年之家,也不曾修得这样的宅子。我记得咱家已经住了许多年了,当年祖父建这样一栋家宅要花不少钱吧?”


    老太爷一顿,“怎么忽然说起宅子,多少年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说实话,我在州府衙门存的旧年纸卷中,看到一张图纸,竟然和我们家的格局一模一样。”


    老太爷脸色一变。


    “这堆纸卷原来的主家,姓江。”


    老太爷的手一下握紧了茶杯。


    他眼神凌厉看向阮青钰。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听祖父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说的。这宅子是买来的,原来的主家是什么人不重要,这些年过去,我早忘记了。”


    “祖父,我姓阮,若我想探寻什么,或是已经知道什么,不是坏事,如果我们有潜在的敌手,家中越多人知道越好,这样才能多加防备。不至于,有朝一日被别人一窝端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混账!你不过嫁给世子几日,便能回家在尊长面前胡言乱语了吗?”


    老太爷将茶盏狠狠摔在桌上。


    阮青钰面对老太爷的暴怒,没有一丝惧意,只是渐渐皱紧了眉头。


    人只有被戳中心事,才会这样动怒。


    阮青钰感觉自己的猜测,或许不是无稽之谈。


    她站起身,静静说:“祖父既不愿说,孙女也不敢追问。”


    她行了万福礼离开,出门前,她回过身说:“祖父可曾想过,若是江家人,还未绝呢?”


    老太爷端坐强势。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江家。”


    阮青钰轻轻长长地叹息。


    “既如此,我们祖孙,都好自为之吧。今科进士赵念,光州同知赵晋的族侄,他本姓江,阮家,要小心此人。”


    阮青钰让刘岭想办法找来一份今科进士的名录,知道了江念是二榜进士。


    阮青钰走后,阮老太爷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强撑的腰背肉眼可见地塌了下来。


    他惶恐半生,终究是掩不住过往。


    阮青钰知道了多少?江家还有人?怎么会,当年……


    忽然他目露凶光,那又如何?赵念,江念?当年江家的生意占了大半光州,不也是一夕间崩塌,现在剩个孤子,又有何惧?


    阮老太爷什么都没有说,阮青钰却可以确定一件事,阮家和当年的江家,一定有关联。


    阮青钰忽然想起林家,林深。


    她需要尽快见一面林深,她要把所知道的一切告知林深。上一世,江念对付的不只是阮家,还有林家。这一次,林深可没有脱离林家。


    林深是这两家人中最有出息的,所以无论前生还是今世,江念都先从林深下手,江念想毁了他,断了这两家人所有的青云梦,他年携刀而来,两家才无还手之力。


    如此,阮青钰上辈子做的事情,真的是正中下怀,是她,葬送了林深。


    阮青钰无数次后悔过自己当年的愚蠢无知,每一次她都用自己也是无辜、也是无奈、也是别无他法来为自己开脱。


    今天,她终于再无法为自己遮掩。


    阮家不顾念她,礼法压迫了她,可这些,她改变了吗,都没有,她对抗不了这些,她改变最大的,是林深和自己的命途。


    若不是私奔林深,阮青钰的命途未可知,或许好不到哪里去,可是林深本能有璀璨一生。


    两辈子,阮青钰都无数次反省自己,时而觉得自己大错特错,时而觉得自己不过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时至今日,阮青钰有了定论,错或许不全在她,或许这个世界才是罪魁祸首。


    可是,论对错,有用吗?


    想和爱人厮守,就算没有错,私奔的恶果,不还是要他们来承受。


    她被上一世的境遇教会,如果没本事改变规则,就要学会遵守规则。直到拥有对抗规则的力量,甚至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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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阮青钰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这一世,阮青钰改变了第一步,放林深回到他的人生轨迹,没有遂了江念的意。


    现在,她也知道了,江念与阮家、林家,或许是死仇。从上一世江念的官职和手段看,他或许是个劲敌。


    但不一样了。


    阮青钰有重生一世的记忆,江念是明牌,我明敌暗的劣势不存在了。


    而且,林深是新科探花,庆王女婿,不再是买根毛笔都要攒几月银子的落魄士子。


    这第二步,就是联合林深,查江念。江念现在还只是新科进士,气候未成。


    他们,有机会保全两家。


    不管阮家曾经做过什么事,阮老太爷既然不说,她就当做不曾疑心。


    良心几何,她管不了,她只想让自己在乎的人不受侵害。


    江念要来屠了她的至亲至爱,她就要将江念扼杀在羽翼未丰时。


    阮青钰满腹心事坐在内院的回廊上。


    二姑娘路过,“四妹妹怎么坐在风口,天凉了,莫要着凉。”


    “二姐姐,刚在大姐姐那里没见到二姐姐和三姐姐呢。”


    “二叔从狱中出来没多久,二房事务杂乱,三妹妹被留在家里看家,自然就见不到。”


    阮二老爷确实刚被赎出来不久。自从以五倍银赎罪的策令颁布,那些买了董家赃物的士绅纷纷花钱出来了。阮二老爷是第一个进去的,却几乎是最后一批出来的。


    因为银子迟迟凑不到。


    千余两银子的确不少,但二房接了阮家半壁产业,不是完全拿不出来。但要一下拿出这么多现银,也有伤元气。


    况且既说了花钱就能出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二奶奶去探望了一趟二老爷,然后直接去阮老太太那里哭穷。


    二房掌管的酒坊店铺,经营如常,都没有抽调银两。二奶奶倒是在老太太那里一连哭了四五天。


    老太太从二奶奶第一次过来,就想着拿银子了。


    老太爷叫人给老太太传话,二房分出去了,向董家人买地的决定,是他自己做的,后果他自己担着。


    老太太经不住软磨硬泡,又心疼二儿子自立门户无人扶持,四五天后,还是偷偷给了银子。


    二奶奶立刻收了眼泪,带着一包银子要走。


    大奶奶却正好来请安,苦留二奶奶吃饭。


    二奶奶自然不愿意,晚一会儿,若是老太太反悔了怎么办。


    结果老太太没反悔,老太爷身边的常叔亲自来传话,老太太既然思念二儿子,不如去二房住一阵子,不必急着回来。


    老太太一张脸煞白,叫身边的嬷嬷把银子拿回来。


    二奶奶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就被要了回去,颓丧着脸回了家。


    没两天,二奶奶又一次探望二老爷回来后,去每家店铺柜上归拢了一些现银,凑了几天,才将二老爷赎了出来。


    二老爷回来后便缩在家中,既没有来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只是遣了二奶奶来报了个平安,也没有去铺子酒坊上和各位掌柜核对这一段时间的生意,像是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