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激战
作品:《景元七年轶闻》 董家人其实也没在光州狱呆多久。
董其航亲自到州府衙门,说小儿虽无状,说到底不过是些言语误会,请贺云晟高抬贵手,改日定然让董大董二还有其他家人一并登门给世子赔不是。
张检左右打圆场,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张检知道贺云晟查董家有收获,但账目的事情关系重大,贺云晟还没有告诉他。张大人觉得,还不能钉死董家的时候,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就在他以为这会是场持久战,贺云晟费劲挑衅一场,怎么着也得关他们几天的时候,贺云晟答应了。
贺云晟笑嘻嘻地说:“我也是在气头上。早起本就气不顺,还没个好位置看日出,董侯爷说,我这亲王世子,是不是有点憋屈了?”
“殿下明见,殿下自然是要在最好的位置,小儿就算再蠢笨,定也是要给殿下让位的,只是不会说话,惹殿下生气了。”
“罢了,本来想关他们几天出出气,侯爷既然都来了,就把贵府的人带走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董其航谢过,就去狱中领人了。
张检不解:“殿下既然无意关他们,又何必想办法逮回来?”
“我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董侯爷怎么想。”贺云晟说完走了。
张大人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有点不好懂了。
其实,关不关董家的人从来都不是重点。
贺云晟故意生事,让董家明着反抗,双方打这一场,就已经挑明了立场。在董其航看来,贺云晟掌握了董家的罪证,连表面功夫也不做了,下一步一定会将董家一踩到底,不然不会这样撕破脸。
而贺云晟说董家的话,说董家犯上甚至是意图谋反,并不能随着董家人被放而作废,至少董家不会这样认为。他们只会觉得,这是贺云晟借机构陷他们的说法,无非是想把董家拖入深渊,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时候,贺云晟对董其航说“也不差这几天”,董其航会怎么理解,他只会觉得贺云晟说的是,你们董家总是要全家下狱的,这几天,放或者关,他景世子大度,无所谓。
这一架的分量,也比看上去的像是闹着玩要重许多。
在丢账本之前,董家不知道这场灭董活动的存在。在这一架之前,朝廷不知道这件事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他们或许知道贺云晟在光州,也知道贺云晟为何而来,但董家都不知道贺云晟做了什么、如何做成,别人就更不清楚了。
董侯爷背后有秦阁老和东南将士,贺云晟背后是陛下。甚至再往前一步,董家这样的士绅大族,江南多得是,他们和朝中的关系千丝万缕,甚至很多朝臣本身,就是南方大地主。动了这一家,别的会怎么想。
董家之所以不好动,原因不仅仅在董家本身。真的动了董家,那受影响的也不会只有董家。贺云晟闹了这一场,整个大夏官场就会感知到风向,那些精明似鬼的大人们,大概要各自出招了。
贺云晟不想有人来掣肘,就得尽快结束这件事,至少要先把董家的罪行定性。
有急迫感的不仅是贺云晟,董家也一样,甚至更着急。董家可以把贺云晟和他的信息渠道都封锁在光州。但这一架有无数光州百姓眼见,他们没办法把这件事捂在光州。
董家要在没有人来过问这件事情之前,搞定贺云晟,不然贺云晟手里的东西一旦见了光,就是董家的死期到了。
搞定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可惜这个人偏偏是贺云晟,这天下最无上的尊贵和随之而来的财富,他生来就有,要说什么能收买他,除非董其航能把皇位捧给他。很显然,董家不能。
收买不了,就只能让他永远不能再说话。
此刻,青山寺宝华殿中,众人虽然都不清楚这些内里,却都感受得到凝固在殿中的紧绷感。
法会的步骤一步步开展,意外的顺利,终于到了尾声,贺云晟燃了香灯,董其航给珊瑚开了光。主持挂着真心的笑容,将二位大佛送到山门,只差一步,就功德圆满。
偏偏,天不遂人意。
走到离大门不远处,伴随一声高昂的号子,从山门涌入无数海匪。
“杀死董其航!为兄弟们报仇!”
“杀董贼!”“杀董贼!”
一时间喊杀声冲天而起,还有几声高昂的号角。
董其航带来的亲卫马上冲上去迎战。
贺云晟正打算带领亲随退后,那些人却直直冲他过来了。
程系等人拥簇住贺云晟,四面砍杀冲过来的海贼。
阮青钰今天本可以不来,为太后点燃祈福香灯,轮不到她。贺云晟执意带她,阮青钰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贺云晟坚持,她就得来。此刻的景象,让她恍如隔世,似乎回到了上一世的云方城。
她不是很怕,上一世她只有自己,现在,贺云晟就在身边。她紧紧跟随贺云晟,甚至抓住了他的袖子,她知道,护卫只会保护贺云晟,但自己只要贴紧他就好。
但情况似乎不太妙。
那些海匪不是拱星卫的对手,人数却多,前仆后继,一茬茬的。阮青钰不禁疑惑,这是什么深仇大恨,才能让人如此不惧死,关键是,他们要杀的是董其航,却不认识董其航吗?
就算没见过,贺云晟这个年纪,也对不上啊。很明显,这里的另一个上位者,另一个众人拱卫的人,才更可能是董其航吧。
随着贺云晟这边海匪的不断倒下,更多的海匪扑了上来,反而比董其航那边还多,很明显,贺云晟这边更集火。而程系这些人,眼见逐渐捉襟见肘。
阮青钰往远处看,黑压压的海匪甚至还有没进来山门的。她开始害怕了。
而贺云晟也不再镇静,他夺过一个海匪的砍刀,开始亲自下场。
前生今世,阮青钰第一次亲眼见他动手。那把砍刀十分粗苯,海匪拿着就像……海匪,贺云晟用起来,却说不出的倜傥。
这样形容杀戮或许不太恰当,但阮青钰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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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形容这样的“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
阮青钰本以为贺云晟生为亲王世子,就算习武,不过是强健身体,就算出将,不过是实践兵法。原来贺云晟本人这么能打,那种杀人如剪草的凶狠,不是少负意气,也不是逞凶斗狠,而是带着上位者的傲慢,是告诫世人不可与我为敌的制裁。
贺云晟打得再好看,现在也不是观赏的时候。贺云晟一旦出去打架,阮青钰就不能再贴着他,这下她真的害怕了。
她茫然四顾,只能赶紧就近找了个柱子扒着,心里暗自祈告,千万不要有人注意到她。
但怎么可能呢。
几个海匪在附近围攻一个董侯亲卫,打着打着,一个海匪被踹了一脚,趴到阮青钰附近,海匪挣扎爬起来,一抬头,和阮青钰四目相望。
那海匪大概是着急拿人头,有武器的男人不好打,阮青钰还不好打吗?那人捡起刀,就要往阮青钰砍过来,阮青钰一瞬间血都涌上了脑袋,生死一线中,她听到自己高喊了句大不敬的话:“贺云晟救命!”
多年后忆起,这是她第一次对贺云晟直呼姓名。
然后就使劲把脑袋缩进脖子。
她听到自己的心砰砰跳得快要跳出来,她甚至没工夫想,重活一世,竟然要在阴沟里翻车。她只有本能地害怕,怕极了。
但没有刀剑落在她身上,她感到有个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她慢慢睁眼抬头,贺云晟的刀还穿在那海匪身上,他俊美的脸上溅了两道浓血,眼中都染着杀气,他说:“起来,跟紧我!”
阮青钰腿还软着,但她立刻用尽全力爬起来,紧紧跟在贺云晟身后,心想,这可是你说的,别怪我碍事。
打杀还在继续,阮青钰能感觉到贺云晟渐渐体力不支。她看到地上一把短刀,立刻捡了起来,攥得紧紧的。
她不是为了杀敌,她有自知之明,她能杀得了谁。这把刀是以防万一,若是不敌,贺云晟有个好歹,没人护着她,她可以自我了结。在她看来,这种情况下能够做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是高洁,算是幸运。
平生第一次,阮青钰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她与贺云晟的命运紧紧捆绑。
贺云晟一刀下去又砍死一个,一时没有敌人上来,他退后几步,单膝跪地,他实在是太累了,两道伤口还血流不止。
阮青钰立刻上前蹲跪在他身后,用全身的力量撑住他的后背,让他能有片刻歇息。贺云晟感到了,便将上半身斜过去倚靠在阮青钰身上,不再自己用力。
他感受到身后阮青钰在抽泣,轻轻说:“阮青钰,你不会死。”
阮青钰的泪终于不受控制,若是贺云晟败了,她活不了,贺云晟现在是她唯一的依仗,她哭着说:“你别死行不行。”
贺云晟不禁笑了,多朴素的请求。再有心机的人,在生死关头,也会像孩子一样无助。
“我们都不会死”,他说着,又冲出去迎敌,高声说:“只管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