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动手
作品:《景元七年轶闻》 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百姓没有山旁别院,许多人都是赶着上半夜就出发了,总还是都上山了。
事实证明他们来对了,他们即将看到这辈子仅此一次的局面。
贺云晟来得比董家晚了一会儿,到的时候,董家已经在平台最好的位置支好了桌椅茶炉,摆好了点心鲜货,好不惬意。
前头是董家二老,还有几位上年纪的董家叔伯,后面是董大董二等一众孝子贤孙,并每个主子贴身伺候的人,又因没有清山,人多且杂,还有两队董侯的亲卫护在周围,将平台占得满满当当。
刚拾掇好,就有下人来报,景世子带着姨娘,轿子已经快到小金顶了。
董大一脸憎恶,贺云晟搞的鬼,让他阖家不宁,还不知未来如何,现在贺云晟又凑上来讨人嫌。
但贺云晟毕竟是亲王世子,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他只能收起万般不愿,堆上笑容去迎接。
贺云晟到了小金顶,董家众人跪拜,贺云晟让他们起身。
董大上去致歉:“不知世子殿下今日会过来,我们来得早一些,这刚安置好,我这就叫人收拾,给殿下收出来位置。”
“还收拾什么,我看这小泥炉烧得不错,茶香都出来了,桌椅也妥当,叫你家的人全部后撤,我带人去前面就好。”
饶是董大心中明白双方最终大抵要不死不休,也在此刻愣住了。
他没想到贺云晟竟忽然翻脸,摆明了踩在董家脸上。
贺云晟虽然是宗室,但大夏朝宗室多如牛毛,也就是他爹景王是陛下同母的亲弟弟,他仗着在宫中长大,比别的宗室都尊贵些,就敢不把董家放在眼里。
当年他爹董侯爷领兵立下不世功劳的时候,贺云晟还是个穿尿裤的奶娃娃。
董大忍着怒气:“家中祖父祖母年事已高,今年看过日出,明年尚未可知。还请殿下体恤,让二老在前面开阔处看一看。董家其他人都会往后撤,请殿下和姨娘往前。”
“我不是让你们往后潲潲,我是让董家的人下去。不然我的人哪里站得开,百姓又哪里去观日出。”
阮青钰便是在贺云晟后面一个轿子,此刻也感觉气氛冰冷到极点,她大气不敢喘,生怕被前面的氛围波及。
董大近乎咬牙切齿:“殿下这是何意?”
“何意?”贺云晟冷哼一声,“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贺云晟立身从轿子上下来,利落敏捷,仪态万千。
“你们这些人,除了二老,别的人是有官身还是有功名?是有诰命还是有赐封?你们年年都能在这台子上观日出,州府衙门的人还是公差,为什么来不得?这满城的百姓,又为什么来不得?”
此话一出,下面的公差百姓一片哗然,百姓更是交头接耳传起话来。
那可是董家啊,在光州地界上,莫说是百姓不怎么见过的董侯爷,便是董大董二两位公子,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连同董家族亲,常年欺行霸市、欺男霸女、侵吞土地、谋夺财物,若有人敢于反抗,便是连命都丢了的下场。
这些年下来,被董家糟践得家破人亡的不知凡几,光州百姓如今是见了姓董的都绕道而行,生怕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自己。
贺云晟是景王世子,光州百姓早有耳闻有这么个人物到了光州,却没人见过,也不觉得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多一个权贵在光州罢了。
此刻,他们却听得景世子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董家人直直怼了一通,竟有些为民做主的意思,百姓一时间只觉畅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有些胆子大的,已经低声称赞起贺云晟来。
董大自认为今天已经相当谦逊了,贺云晟竟不依不饶地糟践董家。众目睽睽,若是就这样依从了贺云晟的话,让董家人除了二老都下去了,反而让那些贱民上了平台观日出,那董家这些年在光州也算是白过了。
他做了最后的让步:“殿下这样说,董家无言以对,只是,殿下不也是要自己占了最前的位置吗?当初在小金顶上修建屋宇,也是董家出资给州府,才能动工。今天殿下既然发话了,殿下带来的人都上来,董家的人,主子往后站,下人都下去,平台还算大,应该容得下。殿下意下如何?”
贺云晟微扬起下巴,负手而立,缓缓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放、肆!”
他本就高大威严,现在正容亢色,更让人生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山河都是我贺家的,你出钱修了几间屋,就能占了这个地方吗?”这话就重了。
董大猛然抬头,他意识到不对,今天贺云晟一反常态,步步紧逼,只差说董家藐视皇族。
贺云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往前一步,压迫性更强:“我也要占最前面的地方?我贺云晟,正一品王世子,本就该在最前面的地方!你敢拿董家和我比?怎么,董家在光州呆得局促了,想把地盘往外扩扩,让这中原大地,都姓了董吗?”
董大醒悟,后面的董家人也惊出一身冷汗。但他们连跪下的时间都没有,贺云晟已经高声下令。
“来人,董家以下犯上,大不敬,全部拿下!”
后面穿着州府衙役公服的,一半都是贺云晟的心腹侍卫扮作的。贺云晟一声令下,他们纷纷跃出,眼看就要上了平台。
后面董家人中忽然有一个声音:“我看谁敢!我们好端端在这里,没有招惹,偏是世子来相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贺云晟略倾身一看,是董二。
董大此时恨不得捂死这个蠢弟弟。他只来得及说:“闭嘴!”
董二却是一连串的话已经说出来了。
“此刻世子想仗势欺人,我董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若是让你这样不明不白拿了去,岂不是坐实了这莫须有的罪名,董家儿郎听令,将这些州府的爪牙打回去!”
董家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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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把州府放在眼中,知州都不过是流水的门客,就这些差吏,平时想巴结他董二公子都摸不着一点门路,此刻竟敢听从贺云晟的话来动手,反了他们。
董大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下子说不出话。年纪大的董家叔伯倒是有几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但谁都不愿意出头,形势未明,若是说错了话,是要担责任的。
董家二老耳聋眼花的,在最后面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儿,就看到董家的侍卫冲了出去。
贺云晟心想,好在有个傻的。
贺云晟的心腹人数没有董家侍卫多,但陛下从拱星卫挑出来护卫景世子的,都是以一敌三的好手。为首一人,就是那天审问范正东时给他大嘴巴子的,贺云晟说他叫程系,他的兄长程维在董家上次刺杀中没了一条胳膊,前程和身体都被毁了。
程系憋了满腔的仇恨终于有机会发泄,若不是世子提前交代了,抓归抓,暂且都不能伤了性命,他此刻就不是将这些人断胳膊断腿,而是直接捅穿了。
阮青钰许久没见过这么激烈的对抗了。上一次见到,还是上一世在云方城,戎马刀兵,随时见血,随时都可能丧命。那时也是贺云晟领头,只不过是和拓拔人打,现在是和自己人打。
阮青钰想,有时候还真说不好,是外敌更可怕还是自己人更可怕。董家盘剥百姓吃人不吐骨头的时候,并不比拓跋人仁慈多少。或许在董家这样的家族看来,底下的人,根本算不得人吧。
围观百姓本以为会看到一场上层社会顶级权贵之间的对骂,也能长长见识,回去说与四邻听,都是谈资。万万没想到竟这么快就真动手打了起来,这么多年,人人只见董家横行霸道祸害乡里,谁见过董家被打,众人都惊呆了。
拱星卫的实力不是吹的,一场来得很快的互殴,在观众都还没看过瘾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十来个拱星卫收拾了董家的亲卫,剩下的人,没有一个能打的。
贺云晟已经回了轿子坐下,不一时程系来报告说已经结束任务,请示下一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贺云晟懒懒回头,对缩在后面发抖的十来个真正的州府衙役说:“不会打架,还不会按人吗?董家的人,除了二老和伺候他们的留下一人,全部按回光州狱。”
此刻太阳已是不知道出来多久,金色的光依旧照在峰顶上,看日出的人,却都没了心思。
就连百姓也都争相跟从押解的队伍回了光州,看着董家的主子下人一个个被衙差押着走,这景象,可比日出难得多了。
董家的人还没到光州狱,董侯爷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又缓身坐了回去,冷肃一张脸,慢慢端起茶杯,掀开盖似要喝茶,他用手攥住茶杯,越来越紧,手指都发白,忽而他铆足劲,用力一掼,将御赐甜白釉茶碗摔了个粉碎。
董家人其实最终也没在光州狱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