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三个人

作品:《景元七年轶闻

    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提起阮青钰。


    也就不必探讨为什么林深能在那样危急的时刻,如此决断地将危险转移给自己,也要保阮青钰平安。


    别问,问就是家国大义。


    阮青钰却很清楚,只有林深会为她这样做,也只有是她,林深才会甘冒风险。功名来之何其不易,林深才新登科,若是他今天做的事情被董家当场发现,后果如何,不堪设想。


    前世今生,她对林深,总有还不完的亏欠。


    林深将账册拿出,阮青钰也再看了看,她又想到了那个蒙面女子,不知道她是谁。


    贺云晟注意到阮青钰出神,问她:“怎么了?”


    阮青钰摇摇头,“没什么,兄长既已经把账册拿来,我也就放心了,我告退了。”


    阮青钰行了礼,打算走了。


    贺云晟示意她可以走了。


    林深想多看看她,却只能略行礼。


    贺云晟看着这对散了的鸳鸯,面上毫无差错,彼此一个眼神却似一瞬间缠在一起,胜有千言万语。他也懒得理会,只要阮青钰安心做好她妾室的本分,别跌了景王府的份儿,他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今天,他清楚得很,那么紧急的时刻,林深哪有功夫了解这本册子是什么,他只是为了阮青钰能才甘冒风险蹚浑水。


    藕断丝连,这藕断没断,都不好说。


    林深又和贺云晟说了会儿话,便告辞。贺云晟提醒他,现在董家丢了账目,应该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他这里一举一动都在董家的监视中,今天林深出了这个门,就也在董家的怀疑对象中了,接下来,要万事小心。


    林深又谢过一遍,离开了。他不怕董家对付他,若要成事,就不能前怕狼后怕虎,哪有没风险的事情。


    他心里担心的是阮青钰。


    他还没有听到阮青钰和他亲口说,为什么会嫁给景世子。


    但他已经知道,阮青钰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今天的事情,何其危险,贺云晟却放阮青钰一人去涉险。如果不是遇到他,阮青钰又该当如何。


    林深在京中参加会试、殿试,心中始终记挂阮青钰。每每与家中通信,总会打探阮青钰的消息。


    一朝登科,他便想回来兑现他的诺言,迎娶阮青钰入门。他打算好了,待成了亲,朝廷那边的任命也下来了,他就可以带阮青钰一起赴任。


    之前在家中,父母虽然答应了他去提亲,但他看得出,父母不太满意阮家,他带着阮青钰外任,正好可以让她不必受婆婆约束。


    他把未来设想得很好,却在他殿上被钦点探花第二天,他的母亲林大奶奶就亲自到了京城。母亲告诉他,阮青钰已经到景世子身边做妾室,让他安心呆在京城,她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在京中为他寻一门好亲事。


    林深被这个消息砸得脑袋懵,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他不顾母亲阻拦,一定要回光州,他要自己去确认阮青钰是不是真的已经嫁了,不然他不能死心。


    到了光州,最后一点侥幸被打碎,他不能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不过数月时间,阮青钰就变了。不会,不会是阮青钰,一定是贺云晟,一定他仗势逼人。


    他见不到阮青钰,就去了阮家,拜谢恩师之际,他打听了阮青钰的事情,才知道,原来粱牧就是景世子贺云晟,也亲耳听到阮三老爷和三奶奶说,嫁给景世子,阮青钰很欢喜。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今天,他意外见到了阮青钰,却没有机会和她好好说两句话。他看着她已做妇人打扮,看着她言语行动都如此在意景世子,他恍惚觉得,以前种种,难道只是一场大梦。


    林深回到林府已经很晚了,林证还是把他叫了过去。


    林深素来是林府的宝贝疙瘩,如今高中,更是林府独一无二的荣耀。


    下人将林二爷好生请到林大老爷的书房,林证对儿子一番嘘寒问暖后告诉他一个消息。


    “你母亲在京中为你相看好了一门亲事,书信来同我商量,我觉得甚好,已然回信应允。”


    “父亲,我不知此事。”


    “儿女亲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门亲事,那是可遇不求的,若不是郡主青眼,我们林家哪有这样的造化。”


    “郡主?”


    “就是庆王爷的小女儿,嘉成郡主。你不认识吗,郡主不知何时见过你,对你赞许有加,京中和你说亲的不少,郡主那边请了纪国公夫人代为说项,可是诚意满满。”


    林深没有丝毫欣喜,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一种无力的宿命感。


    阮青钰回到房间,心事重重。


    时霜知道她今天见到了林深,想劝劝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除了阮青钰和贺云晟本人,没有人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唯一察觉一些不对劲的人,是时霜。每天,这二人就寝之前,时霜都会按吩咐在榻上铺一床被褥,早上要在别的人能进屋之前收起来。


    她从未问过什么,但她知道,多铺一床被褥,不会是世子爷什么奇怪的喜好,这两个人,大概是分床睡的。


    她十分不解。


    在外头,人人说她们姑娘受宠于景世子,连带着对她和卷秋也客气得很。可她感觉,景世子对阮青钰并不亲昵,而阮青钰对此也十分安然。


    若是别的事情,她还可以和阮青钰说说,但男欢女爱的事情,就是她好意思开口问,阮青钰也不好意思和她说。


    好在阮青钰是心里最有成算的人,只要她觉得好,那便是好。


    可是她们姑娘今天又见到了林深。


    她最清楚阮青钰对林深的感情,她很害怕,阮青钰再见到林深会旧情难抑。虽然在她来看,林深对阮青钰,是好过景世子对阮青钰的。阮青钰那时这么果决地选了景世子,她并不觉得是最好。


    但既然木已成舟,就不能再回头,不然等着阮青钰和她们的,将会是万劫不复。


    时霜信阮青钰能拎得清,所以她干脆直接说了:“姑娘,林二爷能为了姑娘犯险,这样的情义实在难得,正因如此,姑娘就更不能再想什么了,只当是为了他。”


    阮青钰笑了,脸上都是自嘲:“我知道,若是我能说了算,今天,我宁愿没有遇到他。”


    阮青钰知道,得不到的就要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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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选择的就要接受现实。


    今天将林深卷入这件事,实非她所愿,但世事无常,她掌握不了的,实在太多。就是她自己的心,她都不能全部做主。她和自己说了无数次,林深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却还是在见到他的时候,心动不能自已。


    阮青钰今日才清清楚楚地知道,抛开前世恩情,无关今世前程,原来自己还是要喜欢林深。


    阮青钰慢慢抬手,不紧不慢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巴掌,在别人能反应过来之前,啪啪又接连甩了自己两个巴掌。


    时霜唬了一跳,忙抓住她的手,“姑娘,这是何苦?”


    阮青钰觉得好了些,清醒了些,笑说:“好多了,咱们吃饭吧。”


    吃了饭,还有正事要论。


    贺云晟晚上回到卧房,阮青钰像是有什么想说。


    “怎么了?”


    “殿下,我说过今天我在范氏房中找账册,除了一个蒙面的女子外,后来还有个男子来摸索东西,我好像记起他是谁了。”


    “是谁?”


    “在繁盛酒楼,董大曾过来拜见,他身边跟着两个人,今天那男子,似乎就是其中一个。”


    “你可看清了?”


    “那时候情况紧急,倒不算看得很清,也没认出来,只是后想来,觉得身形长相都很相似。”


    “果真如此,董大派人去范氏房中偷偷找东西,这倒有意思了。今天苗氏将范氏院子里的人抽干净了,看来包括我们在内,至少有三拨人想赶上这个机会。”


    “董大是主君,范氏那里有什么东西是他要偷偷去找的?”


    “账册。”


    “那不就是董大交给范氏保管的,现在却要去偷回来?”阮青钰不解地喃喃,却转念间想通了这件事儿,接着说:“范正东说过,范氏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受宠,何况她和范余之间的事情,未必密不漏风,董大若是已经察觉,他想废掉范氏,第一步就是将把柄从她手中拿回来,如果直接要,范氏万一多心,留一副抄本,也是祸害。”


    贺云晟看着阮青钰,他知道阮青钰声称已经活了一辈子,但就算是花甲之人,也未必有这样的细腻心思,能洞察人心。他意识到,除了董家,若是阮青钰还知道别的未来大事,那将是他很好的助力。


    只是阮青钰心思深,一把锋利的刀,若是用得好,是杀敌利器,若是用不好,怕是会自毁根基。


    好在贺云晟知道这把刀该如何拿捏,除了前程和阮家,他现在还多了一个筹码,林深。


    “董家内里,比我想得还要乱。这样就好,下一步,更好办。”


    贺云晟说着,得意笑了。烛光映着他年轻的脸庞,阮青钰看到他眼中的意气风发和笃定骄傲,或许是被他的情绪感染,阮青钰竟觉得为他高兴。


    今日在董家,最危急最害怕的一刻,阮青钰在心中怨恨过贺云晟,怨贺云晟让她置身此境。


    然而此刻,她记忆中前世那个孤苦的边将仿佛和眼前的贺云晟是两个人,她喜欢看到这样的贺云晟,她心中生出欢喜,不知是因为眼前人生机勃勃,还是因为此刻山河无恙家园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