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智恒在“云端学校”里，对徐若溪的学习意识进行观察后，得出的结论依然与之前一致。


    “在‘云端学校’里，徐若溪的学习意识并没有显现出个人形象，还是统一的模样。所以，我认为学习意识并没有觉醒。”江智恒对邹静说。


    邹静搂着已经植回学习意识的女儿，困惑地皱起眉：“可是，她脑袋里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呢？”


    此时的徐若溪已经清醒了。江智恒望着她，轻声问道：“溪溪，现在脑袋里还有声音吗？”


    徐若溪微微蹙眉，然后使劲摇摇头。


    江智恒又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之前听到了什么？你的学习意识，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徐若溪瞪大了眼睛，马上又摇摇头。


    邹静赶忙说：“溪溪呀，你听到了什么，要跟江博士说啊！现在只有江博士能帮你！”


    徐若溪眨眨眼，忽然弯起唇角笑了。她轻轻拉了下邹静的衣角，语气轻松地说：“妈，我没事。嗯，刚刚也没听到什么。可能是要考试了，压力有点大吧！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


    “啊？”邹静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顶，“怎么这就没事了？”


    “嗯，没事了！”徐若溪依旧笑着，眼神纯真，“妈，我们回家吧。我还得复习呢！”


    “啊？这……”邹静彻底懵了，转头看向江智恒，“江博士，你看这孩子……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白跑一趟……”


    江智恒则苦笑着摆摆手，说：“没关系，出来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总好过在看守所关着。”


    夜晚，邹静在保姆房安顿好了宋佳佳，便去喊徐若溪睡觉。


    可在二楼的徐若溪依旧在台灯下刷题。


    “溪溪，很晚了，睡觉吧。”邹静心疼地摸着女儿的头。


    徐若溪扬起脸，冲着母亲展露着笑容：“妈，你先睡吧。我把这套卷子写完就回去。”


    “明天再写吧，这都几点了。”


    徐若溪坚决地摇摇头：“不，时间紧迫，后天就中考了。我之前落下那么多，必须要补上。”


    邹静知道女儿向来要强，只得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可她下楼梯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声音——“这孩子总是带着面具，伪装成心理健康的人，给身边的人看……”


    邹静猛然驻足，回头望向房间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的光。她想起了托管班忽然辞职的那位董医生。她说徐若溪是带着面具的，目的是怕妈妈担心。同时，她也说过，徐若溪的抑郁症非但没有痊愈，还比之前更严重了。


    女儿刚刚的笑容浮现在脑海，不由得让邹静脊背阵阵发凉——没错，她又戴上了面具。而白天她说大脑里出现了声音，也很可能与抑郁症有关……


    第二天一早，邹静便要带徐若溪去医院看心理医生。


    “妈，我就剩最后一天了。还有好几张卷子没写呢。”徐若溪不想去。


    邹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就因为明天就中考了，咱们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啊！万一你一紧张，抑郁症犯了再影响考试，怎么办？不如提前去看看医生，拿点药，有备无患啊。”


    徐若溪一想到会影响考试，也就听从妈妈的话了。


    当然，去医院邹静也要把呆呆傻傻的宋佳佳带上。


    “唉，佳佳这孩子也真可怜。妈妈在看守所，爸爸也不管她。只有我这个非亲非故的保姆走到哪里，把她带到哪里了。也不知道俞欣婉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希望能快点去救她的学习意识，让佳佳早点恢复正常吧。”


    邹静一边嘟囔着，一边拉着两孩子出了别墅，而迎面便碰上了从警车上下来的两个警察。


    “邹大姐，我们现在要带宋佳佳去安庆乡。”一个警察拦住邹静。


    邹静忙朝警车上望去。果然，俞欣婉和江智恒都在车上。


    “哦，是要去救佳佳的学习意识是吧？”邹静激动地拉过宋佳佳，“你们带孩子去吧。我这边要带我女儿去趟医院。等忙完了，我就过去接她！”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会把孩子送回来的。”警察说。


    邹静想了想，又向提出个请求：“我……能过去跟俞欣婉说两句话吗？”


    警察点头同意了。


    邹静走到车门口，望着坐在后排带着手铐的俞欣婉，问了句：“你，想好怎么去感化佳佳的学习意识了吗？”


    俞欣婉抿了下干燥的嘴唇，哑着嗓子说：“那天，你走之后，我想了很多……我发现，你的有些话还是有点道理的……我好像真的是把太多的希望放在佳佳身上了，可她……只是给孩子啊……我失败的人生……不应该让佳佳来承担……”


    俞欣婉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邹静回头望了一眼徐若溪，叹了口气：“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我给溪溪的压力也很大。我的人生，更失败……”


    “你放心吧，佳佳是我女儿。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她救回来。”


    车门关上后，邹静目送警车离去，心里默默为宋佳佳祈祷。


    而刚上车的宋佳佳则蜷缩在一角，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猫。俞欣婉看着傻愣愣的女儿，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到了安庆乡的别墅后，江智恒马上将自己和俞欣婉的一部分意识上传到了“云端学校”。


    一阵阵狂风席卷而来，让刚刚进入“云端学校”的两个人完全睁不开眼。一道道鲜红的闪电在乌云密布的天际划下带血的伤口，惊雷呼啸，震耳欲聋。大雨倾盆而下。


    仿佛，到了末世……


    江智恒紧紧握着俞欣婉的手，强撑着将她拉进教学楼。


    “天啊，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闪烁不安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线，带着丝丝的电流声，在俞欣婉被雨水冲刷的泛青的脸上曳出一道道恐怖的光影。


    江智恒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息着望向窗外被乌云压境的操场：“这里的天气，是随着佳佳的心情变幻的。上一次，我离开前看到佳佳的学习意识和后来上传的那部分意识都黑化了，还融为了一体。所以，戾气也变为了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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