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叩见晋王妃。圣上听闻九王爷进宫的消息就一直在御书房等着呐，特命奴婢在此恭迎二位。”


    看着孙德盛的言语和行动，陆禾疏感觉他好像和边渊看起来关系还不错，便疑惑地看向了边渊。


    边渊小幅度地冲着陆禾疏点了点头。


    陆禾疏赶紧客气道：“孙总管不必多礼。是我们脚步慢了，让父皇等着了。”


    孙德盛微微一笑：“九王爷看着气色极好。冲喜见福，古来有之，然如王妃这般福泽深厚、化危为安的，实在是天家之幸。圣上也是对王妃赞誉不绝。二位请。”


    孙德盛走在了边渊身边，声音压的极低与边渊说道：“圣上今日心情甚是不错，只是殿下昏迷期间，有几位大人在御前奏对言及储君之事，圣上暂将事情按下了。”


    边渊携陆禾疏进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桌子前按着额角在看折子，陆禾疏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低下了头看脚面。


    “渊儿过来，朕看看你。可是大好了？”


    陆禾疏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皇帝，那表情中的关切不太像假的。但若是真关心边渊，却也不该是除了太后提到的给边渊冲喜之外，再没听到皇帝有为边渊的恢复做其他什么行动。


    边渊站在原地并没有靠近皇帝：“嗯。”


    “你这孩子。”皇帝语气似是对边渊很无奈，转而道，“这次多亏了你。太后一开始说冲喜的时候朕还不信哈哈。以后你要好好照顾渊儿啊。”


    陆禾疏低着头，听到最后才知道是跟自己说话。


    “是。”


    “你也是，有王妃就是成家的人了。以后行动万万不可像这次一样不顾后果。孙德盛，去朕的私库中挑些晋王用得上的药材，待会儿给他们带回去。”


    “是。”


    “你有话对朕说？”皇帝忽然发问。


    陆禾疏抬眼看了一下，皇帝直直地看着边渊，是对边渊的问话。


    “是有关胡人之事，布特罕之女如今……”边渊公事公办的语气中丝毫没有亲近之意。


    “好了。”皇帝打断边渊的话，语气重了些道，“你刚刚恢复身体先别想这些了。晋王妃，带着晋王回府休息吧。”


    陆禾疏微微侧仰头看了一眼边渊。


    “是。”边渊倒是丝毫没有被打断说话的生气，淡淡地应了下来，伸手牵起了陆禾疏的手一同往外走。


    陆禾疏手被握住的一瞬间，算是松了口气。


    在皇帝面前还是很令人紧张的。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陆禾疏还有点难以置信。


    “这就完事啦？”真就过来打个招呼啊。


    “嗯。走吧，去工部。”


    陆禾疏一直觉得边渊说话冷冷的。但是这会儿边渊的语气比在御书房内和皇帝说话轻快了不少。


    原来和她说话的晋王已经算是温和状态的了哦。


    “药材……”陆禾疏提醒道。


    “孙德盛会把药材送到王府的。”


    “那就行。你是不是在笑我？”陆禾疏注意到边渊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陆禾疏觉得，随着和边渊相处越来越多，她都要练出猜微表情的技能了。


    “不敢。只是觉得有王妃在，王府的财政以后应该很有保障了。”


    “别高估我啊。”


    直到要上马车的时候，陆禾疏才发觉，他俩的手竟然这么牵了一路！


    陆禾疏只能佯装没事儿人一样，松开了边渊的手，扶着马车边缘踩着脚凳爬上了马车。


    陆禾疏和边渊到工部的时候，着实把工部都吓了一跳。


    工部侍郎快步上前，深深一鞠躬：“下官见过王爷，王妃。不知王爷王妃驾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侍郎抬眼目光关切地看向边渊：“先前闻得王爷贵体欠安，下官等皆是忧心忡忡，却又担心打扰王爷静养，不敢轻易登门问安。如今见王爷气色红润，真乃大喜之事。王爷今日莅临工部，必是有要事，工部上下定当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


    陆禾疏敬佩地看着这位四十来岁的侍郎跟边渊说着恭维的话。别说，人家说话还是很讲究技巧的，要是陆禾疏本人的话，听见这话也会很舒坦呀。


    “沈玉安呢？”边渊点名道。


    陆禾疏才发觉，眼前之人和传闻中的那个工部尚书不大一样。


    工部尚书沈玉安，辈分上算是沈执的小叔叔。但年纪并不大，仅有二十出头，幼时也是京中闻名的神童。


    只是这位神童在考完了秀才之后，就开始钻研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性子又倔。与家里闹了决裂之后就搬出了沈府自己生活了。


    十六岁的时候因为在防洪事上有功，被举荐为工部侍郎。第二年更是在印刷术上有所进益，直接升为了工部尚书。


    “尚书大人最近在闭关琢磨工事。下官这就去叫他。”


    边渊和陆禾疏在工部厅堂上坐了一会儿，沈玉安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沈玉安的长相很普通，应该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但是他穿着简单干净，脊背挺直，很是有世家风骨。而且那双平平无奇的脸上却有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让人过目难忘。


    “王爷，沈大人一钻研进去就这样，您别和他计较。”工部侍郎像个老妈子一样拽着沈玉安给边渊和陆禾疏行礼。


    边渊不在意地摆摆手，像朋友似的与沈玉安闲聊。


    “坐吧。沈大人最近又在忙什么？”


    听见边渊说话，沈玉安好像才回过神来：“九王爷！您安好了！我最近在研究如何做出斗彩的效果。高温烧制之后瓷器会发生微小的变形，釉上绘彩无法严丝合缝的对准釉下的青花线条……”


    陆禾疏逐渐开启了听天书模式。


    “今天找你来是有事。王妃。”


    “啊。”陆禾疏还在神游呢，被叫了回来。


    “王妃。我能帮上您什么忙？”沈玉安向陆禾疏看了过来。


    “现在天冷了，我是想在王府里弄个地火龙。您有头绪吗？”


    “这个地火龙我没有听过，请王妃细说一下。”


    “我也是从书上看的，至于实践起来怎么样我心里也没数。”陆禾疏把地火龙的样子和简单的结构说给了沈玉安。


    沈玉安也时不时的提出一些问题。陆禾疏知道的就直接回复，不知道的只能跟他说个方向。


    沈玉安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都要激动地去抓过陆禾疏的手。被侍郎眼疾手快地给按住了。


    “王妃您看的书是叫什么名字？可否借我一观？”


    “很久之前在书摊闲着翻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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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些杂闻，不见得真的存在，但我想知道类似的尚书大人能做出来吗？”


    “应该能。听王妃说完我大概有个数了。只是具体还需要再实验一下。”


    “我不着急的。您忙您的，如果有消息了，麻烦您派人跑一趟王府告诉我一声。”


    “嗯。这是自然。王妃太客气了。当年若不是王爷的举荐，我今日也不能在这里安心研究这些的。”


    陆禾疏诧异地看向边渊。沈家和边渊的立场并不相同。就像当初陆禾疏担心边渊因为沈执提防她一样。


    但现在看来，她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边渊只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后问道：“都说完了？”


    “嗯。说完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不用送了。”边渊不想跟侍郎在工部门口再寒暄一遍了。


    “是。恭送王爷，王妃。”


    马车上。


    “没想到这么顺利。这个沈玉安还挺有意思的。”陆禾疏心情大好地评价道。


    “是吗？”


    “在这个士农工商的时代，能真心热爱并且愿意放弃优渥的家族条件去追寻技艺的人挺少见的。”在现代，违背家长的意愿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都是需要勇气的，更何况在礼法盛行的大越。


    “沈玉安醉心技艺时什么都不顾了，之前为了改造水车，把自己关在工坊里三天三夜，出来时路都走不稳。”


    他顿了顿，见陆禾疏若有所思，又状似无意地补充：“这样的人，执念太深，怕是很难顾念身边人的感受。”


    “嗯。也是。”陆禾疏点点头。


    “出来一上午饿了吗？车里……”


    “哎？我们今天是不是能在外面吃？”陆禾疏想吃街边小摊子了，但话说出去又有点担心，“王爷你能在外面吃吗？”


    陆禾疏倒是不觉得边渊会嫌弃小摊子，只是担心在外面吃会不会有危险。


    “嗯。你想吃什么？”


    “我家附近有一家炒面很是好吃。其中还有我贡献的做法呢。带你去尝尝？”陆禾疏兴奋地介绍道。


    “好。改道去伯府。”


    “是。”


    马车调转方向，陆禾疏正探头往外看呢，一个不小心没有站稳。还好边渊伸手拽了一把才没直接一个跟头扑出去。


    但顺着他的力气，陆禾疏往后栽进了边渊的怀里。


    “没事吧没事吧？”陆禾疏赶紧起来生怕压着了边渊，转身就上下紧张地打量了一下边渊问道。


    虽然边渊现在看起来很健康，行动的表现也说明了他很健康。但也许是陆禾疏看过太多次他昏迷时候的样子，总是觉得他还是比较脆弱的。


    “我没事。倒是你，小心些。”边渊安抚了一下炸毛的陆禾疏，然后稍微提高声量道“这个马车转向时晃动太大的问题下一次见到沈玉安可以跟他提一下。”


    “是。”


    “下午还想去做什么吗？”边渊问道。


    “你不累吗？昨晚你就没怎么睡吧。今天又折腾一天。”


    边渊无奈一笑：“我的身体比你想的好很多，你不用担心我。我觉得累了自然会休息。”


    “哦哦，也是。那下午和我一起逛街？我该给表哥和秀秀准备新婚礼物了。对了，你给他俩准备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