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训练完，部活室内。


    听到幸村患病，需要立即住院进行长期治疗这个消息，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哐当！”


    切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到带倒了椅子。他脸色发白，眼睛瞪得滚圆：“长期治疗？！部长他……部长到底得了什么病？！”


    “切原！” 真田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冷静点！”


    丸井文太也坐不住了，脸上惯常的轻松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忧虑：“真田，你就告诉我们吧，到底什么情况？我们……我们都很担心幸村。”


    其他人虽然没有像切原那样情绪外露，但纷纷点头赞同丸井的话。


    真田环视了一圈，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含糊其辞只会有更多猜测和恐慌。


    “幸村患的是一种需要严肃对待的神经系统相关疾病。具体的医学名称和细节，在最终确诊前不便多说，但可以确定的是，治疗会是长期的，过程也不会轻松。”


    他避开了“格林-巴利综合征”和“停止网球”这两个最具冲击性的词，但“神经系统”、“长期”、“不轻松”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那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不是休息几天就能恢复的扭伤。那是可能触及运动生命根基的威胁。


    绘梨能感受到众人的震惊、焦虑、难以置信。她的掌心微微出汗，但依旧站得笔直。


    切原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桑原用力按住了肩膀。丸井红着眼圈，低下了头。仁王和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至于能否恢复、何时恢复，以及恢复后的状态……” 真田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紧绷的脸，“现在还无法知晓，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在幸村健康归队之前，我们不能让幸村为网球部担心！”


    切原赤也死死咬住牙关，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他猛地用手背狠狠擦去，第一次没有因为真田的严厉而瑟缩，反而挺直了背。


    天宫院绘梨靠在门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真田如同承受着无形重压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看着大家从最初听到消息时的不敢相信到现在无法掩饰的低头悲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粘稠的悲恸，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垂下眼眸，绘梨的目光落在自己交握于身前的手上。指尖冰凉，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以及喉咙里那股干涩的紧绷感。


    就在这时，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柳生。” 真田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语。


    柳生的动作顿住了。他抬眼，与真田短暂地对视了一秒，随后移开了视线。


    这细微的互动被绘梨收入眼底。心中对幸村的病情更加担忧。


    明天，找个时间去看望幸村吧。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晰地浮现，她需要亲眼看到幸村才能安心。


    “天宫院……”


    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注意力。会议似乎已经到了尾声，真田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天宫院绘梨听到自己的名字，迅速收敛心神，抬起眼：“是，真田君。”


    真田似乎在斟酌用词，他避开绘梨的眼神：“接下来一段时间，部里的常规事务麻烦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绘梨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在幸村病好之前，你和柳……”


    真田说到这里也有些不太好说下去了，天宫院和柳近期尤为明显的紧绷与疏离的气氛，有些难办。


    天宫院绘梨听到他提起自己和柳莲二，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聆听的表情。


    真田最终选择了一种折中的表达：“……部里的训练反馈，之前是你，莲二，幸村三人在对接。现在幸村他人在医院，精力有限，你和柳之间……还是好好沟通一下，不要在这个时候闹的太僵。”


    他把和好决定权交给了当事人，却也划定了明确的底线。


    “我明白了，真田君。” 天宫院绘梨犹豫了下，微微颔首。


    她没有做出一定会和好的承诺，只是回答了句“明白了”。


    真田看着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会议彻底结束。众人散去后，绘梨独自留在部活室整理资料。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柳莲二之前发来的那条简洁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还是关掉了手机。


    “网球部，这两天怎么样？”


    病房内，幸村靠着枕头，脸色依旧是那么苍白。他的声音比平时轻缓许多，看着绘梨带来的鸢尾，脸上难得露出了些笑意。


    绘梨正将削好的苹果仔细切成小块，闻言，手中的水果刀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将苹果块放进一旁的碟子里后，才回答幸村：“这两天训练还是照样，只是你不在，大家终究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幸村看着绘梨，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太了解他们了。


    “是吗，” 他轻声说，伸手拈起一小块苹果，却没有立刻吃，“那就好。”


    “那……你怎么样了？”看着幸村苍白的脸色，单薄的身体。好久，绘梨才问幸村。


    “现在只能先配合治疗，一步一步来。”幸村将头扭到一边，眉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


    看见幸村这副样子，绘梨只感觉心被攥紧，令人呼吸不上来。


    “幸村，” 天宫院绘梨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你只需要专心治疗。部里的事，有我、有真田、有柳，还有大家在。” 她顿了顿，“你不在，立海大也不会输。”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幸村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啊，”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我相信你们。”


    “我相信你们哟！”


    病房内，一道稚嫩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幸村刚刚的话。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有个紫发的小女孩正扒在门口看着他们。


    “小葵？”幸村看着出现在医院的妹妹，微微一怔，“怎么过来了？培训班今天不用上课吗？”


    幸村葵，慢慢挪进病房。她的眼睛正好奇的偷看天宫院绘梨。


    天宫院绘梨也对幸村葵十分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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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幸村他妹妹，和幸村长的好像！


    “这位姐姐是哥哥的同学吗？” 小葵没有直接回答哥哥关于学校的问题，反而转过头，眨着一双大眼睛，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天宫院绘梨。


    绘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自己，微微一愣。她今天是训练结束之后直接过来的，原本只想在探视时间内安静地看望一下，没想到正好遇到幸村妹妹到来。


    幸村也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向绘梨，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恍然，代替绘梨回答道：“这位是天宫院绘梨，是哥哥学校网球部的教练。”


    “教练？” 小葵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对哥哥网球部的事情总是格外关注，“就是像哥哥一样，管理球队的人吗？” 在她心里，能管理球队的都是很厉害的人。


    幸村笑了笑，轻声道：“嗯，可以这么说。天宫院桑帮了大家很多忙。”


    绘梨对上幸村的视线，又看向充满好奇的小葵，蹲了下来，礼貌地开口：“你好，我是天宫院绘梨。”


    小葵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我叫幸村葵，是小葵哦！”


    看着幸村葵害羞的样子，绘梨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葵看向绘梨放在床头柜上的果篮，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孩子气的试探和好奇：“天宫院姐姐……是专门来看哥哥的吗？”


    这个问题让病房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幸村也看向绘梨，目光温和，带着询问，似乎在等她回答。


    绘梨迎着小葵清澈又带着探究的眼神，又对上幸村的视线，语气比平时在部里时柔和了些许：“是的。代表网球部的大家，来看看幸村。” 她特意强调了“代表大家”。


    “代表大家……” 小葵小声重复了一遍，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有点失落，“那……哥哥的队友们，都很忙吗？” 她大概以为会有更多人一起来，像以前哥哥比赛时那样热闹。


    绘梨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女孩未说出口的期待。她看了一眼幸村，见他微微摇头示意无妨，才解释道：“大家都很想来看望部长，但是……” 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孩子也能理解的理由，“医生建议，治疗期间需要非常安静的环境来休养。太频繁的探视可能会影响幸村休息。”


    小葵“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回绘梨身上，忽然问：“那天宫院姐姐，是特别被选出来的代表吗？因为姐姐是教练？”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甚至触及了绘梨自己都未曾细想的心思，为什么在听到幸村患病的消息自己那么慌张。


    幸村适时地温和介入，解除了绘梨可能需要直面这个问题的窘迫：“天宫院桑是网球部的教练，她来看我，我很高兴。”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绘梨脸上。


    绘梨因他话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避开了那过于温柔的目光，只是轻声说：“过奖了。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再次向幸村欠身，又对小葵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离开。


    “天宫院姐姐，” 小葵却忽然在身后叫住她，声音小小的，却很清晰，“谢谢你来看哥哥。还有……网球部的哥哥们，请他们也要加油！”


    绘梨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很肯定地应了一声：“嗯。我会转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