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大结局(下)

作品:《萧瑟归去处

    她倔强地盯着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晏保宁知道答案了


    “你说好的,不会骗我。如果是这样,那下辈子...唔...”


    带着薄茧掌心微凉的手覆上她的唇瓣,将晏保宁赌气般的话语堵了回去。林浮闲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她挣扎,他更用力


    城头的风卷起的发丝交绕,似乎也想将两人牢牢绑住


    “阿宁...别这样”


    他的额头滚烫,快要灼伤她温热的脖颈,那几乎带着乞求的话语,一字一句击打在晏保宁的心口


    “阿宁,让我自私一回好嘛”


    林浮闲微微抬起头,唇角缓缓勾起,像是在安抚她焦躁的心


    “没有要抛下你,不是在等着你回来,恩?”他牵起她的手,沉声嘱托


    “你和谢喻带着百姓们躲进挖好的山洞,让我去和他谈,等谈妥了,我一定来找你,好不好?”


    他的眼神诚恳真挚,晏保宁蹙眉,她心里其实不大相信。城门下乌泱泱的人头期盼的等待上位者的救赎,似乎就如同林浮闲说的那样,百姓们在等着她去安全之地。


    终于,她妥协点头


    “那你等我回来”


    额头上落下轻吻,虔诚而珍重


    “去吧”


    大军已然兵临城下,日头东升西落,最后一丝残阳如血般泼墨在天边。


    “快!再快一点!进了山洞就安全了!不要停!”晏保宁的呼喊在凛冽的山风和远处越来越激烈的城墙攻防声中,显得格外短促而有力。


    “保宁”


    谢喻通红着眼睛拉住晏保宁扒开岩石的手。每一次爆炸的巨响,都让她的心脏狠狠一缩。


    “帮我照看好他们”晏保宁知道她应该留下,安抚这些惊魂未定的人,等待可能的接应或......最坏的结果。


    她没办法相信林浮闲的欺骗,明明已经准备好丢下她一人赴死,晏保宁要去问个明白,既然做了决定,为什么见到自己时又不敢承认。胆小地做下这个决定。


    脚下的路崎岖湿滑,几次险些摔倒,她都用手撑住地面,不顾疼痛,立刻弹起继续狂奔。远处的厮杀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闻到随风飘来的浓重血腥和焦糊气味。


    白日里的城墙早就面目全非,晏保宁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的轻甲被鲜血浸透露出里头深色的衣衫,他们刚刚击退一波攻势。


    晏保宁低头瞧见了正端坐马上的越瑾,掀起的面甲说明他笃定这场战争的胜利,胜利者对这场清扫之战有的只是审视。


    身旁两侧跟着的人是向家俩兄弟,向阳,好久不见,没想到竟能跟随越瑾一道来曳城。


    听说专于弓箭之人视力极好,晏保宁确信,她和向阳眼神对视的瞬间,他一直都在用目光锁定林浮闲,像看着必中的猎物。


    “停下”


    越瑾突然下令


    “主子,一鼓作气,这是为何?”


    向明不解,他敢保证不过半个时辰,此城必破。不过抬头看到城楼上身影的一瞬,他便知越瑾的命令是为何


    “等城破后,将夫人接回去岂不是更好。至于叛王世子,也任由您发落。”


    越瑾抬手制止他的提议,若城破,他和晏保宁才是真正的走向绝路


    “不必再议,答应曳城城主提出的任何条件。”


    周遭听到命令的部下面面相觑,自伐西北以来,太子殿下所表现的谋略胆识都说明这是一位优秀的储君。如今的命令,让他们不得不再次审视


    城楼上,林浮闲因力竭而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他撑起身体半跪在晏保宁面前,轻轻扯动嘴角,想对着她笑一下,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蹙眉。


    “阿宁,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晏保宁抓起那双满是血痕的右手,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又气又心疼


    “我不回来,难道要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你...死...的消息吗”


    “你成婚时答应过夫妇一体,绝不会骗我,可明明...明明就是想一个人......”


    晏保宁越说越气,抓着他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泪珠断了线一滴滴砸入雪里


    林浮闲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她的控诉,没有辩解,只是那双赤红的眼睛,越发温柔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又怒又痛的模样深深镌刻进脑海。直到她说完,才缓慢地反手握住了她颤抖的手,轻轻捏了捏。


    “对不起。”他哑声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歉疚


    “阿宁,能见到你,真好”


    战场的喧嚣突然停止,晏保宁吃力扶起他想去看看情况,一道拉至满月的弓箭带着凄厉到破音的喧叫,直直朝他们二人而来。


    又是这招,只不过这一次箭头不再包着厚厚的布条,从前不能保护的,如今怎么也要保护好


    晏保宁用最快的速度,没有思考任何后果,就像一道扑向烈焰的飞蛾将林浮闲挡在身后。一身闷响,她听到了利刃入骨的声音


    越瑾来不及制止,箭破空的那一刻,他杀了向阳,可于事无补......


    晏保宁意识开始混乱,难得见林浮闲如此慌乱的样子,她吃力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别担心。她会记住他们之间的约定


    流血而亡的过程太过缓慢,抱着她身体的人逐渐不再颤抖。林浮闲感受到她体温的极速流失,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爱人,眼神逐渐成为一片死寂。


    破门声震天响,他摆手示意开城门。让晏保宁的头更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肩窝,他伸出那双已经分不清是谁鲜血的手,猛地向前倾身,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那支箭矢,带着鲜血,汹涌喷溅。


    “阿宁,下辈子,你一定要先找到我,好嘛?”


    “好”随着意识一点一点的丧失,晏保宁脑海中只重复着这一句承诺,多想下一世他们还能相遇,她一定在人群中第一眼认出他。


    “今朝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晏保宁保宁喃喃道,她不认为这是一场离别,乱世已定,她和他终于可以抛弃尘事,共赏人世景了,她将头轻轻耷拉在他的肩膀,沉沉睡去。


    “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林浮闲明白,他们再也不会分离,他用尽最后力气将保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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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牢握住,这是他今生唯一未有的遗憾。


    城墙上残破的巾旗染了鲜血后红的刺目,雪下得更大了,恨不能将这一座城都掩埋于皑皑之下。


    “进城”数年光阴弹指过,谁不到人间变换不过弹指间。一声令下,三军气势如虹挺入青城,没有人注意到燕鸣般的风声中却夹杂着他的颤抖。


    说来可笑,多少个日夜辗转反侧想着攻入城后该如何处置他们,如何才能保下她的性命,唯独忘记她从来都是出其不意地那一个,岁月吹散了他的少年意气,却未曾磨平她的棱角。


    越瑾立马在城门下,直到亲兵来报,他才恍然回神,随即严肃


    “所有将士进入城中,需谨记此地乃王化之地,城中皆为武朝百姓,伤民夺财者,军法重处。”


    “令医官找寻安置点,收治受伤兵卒,各兵营整顿队伍。即刻起停用林槐寅一切府牒教化令,曳城军政要务由朝廷正式管制”


    吩咐完进城事务,他屏退手下众人,只想去看看他的日思夜想...


    “你随我上城头”


    下马沿着台阶而上,一层层重叠着斑驳暗红的血迹示意着这里经过了一场大战,折断的弓箭散落在每一个角落,死亡的兵卒横七竖八得躺着,战争的残酷总是如此触目惊心。


    越瑾缓步走向两人,拂去他们身上厚厚的积雪,惨白得如一座雪塑,他默默注视许久。直到自己也快成了雪人,汇报军情的士官排排站立,向明不得已出声提醒


    “他们的事...交给你罢,她...喜欢太阳”之后便快步离去


    向明好似看到一滴泪极快地落下,当定睛确认时却什么也没瞧见,大概自己眼花了不是。


    纷纷扬扬的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掩盖了战火纷飞下的白骨黄沙田,抚平了流年里千疮百孔的心。这场皇权王权割据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没有人想到战争真的结束了......只是令人惋惜,武帝一生精明强干,晚年却经历儿女接二连三离去,长公主莫名薨逝后,他也终于缠卧病塌。


    元武四十五年春,帝驾崩,新帝改国号为衍庆,开办学堂,兴农桑,厉兵马,重塑河山,百废俱兴。


    鲤村


    “阿娘,明日开始,我便能日日都去学堂吗?”


    小晟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问向阿娘


    “是啊,明日去了学堂,可要勤勉些,如今世道不同了,贫苦人家的孩子也可以去读书,你要同世子和保宁姐姐看齐…”


    “害,你看我”


    阿婶意识到不对转而改口


    “多些学识,听先生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


    小晟子蹦跳地跑出门去


    “去哪”阿婶喊到


    “告诉保宁阿姐和浮闲阿兄,我要上学堂了”


    小孩子跑得极快只留下余音,她转身回去照看锅头烙着的饼。


    衍庆十五年秋,无儿无女的越瑾留下一道诏书禅位于宗室子便从此不见踪影。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有人猜测他是厌倦了世俗,选择归隐山林。又有说书人笃定他是去找寻假死的皇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