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晏保宁被谢喻带来鱼贯而入的丫鬟婆子们唤醒。沐浴更衣后，又由请来的全福夫人上妆


    脂粉清浅，唇上一抹朱红，如同雪中含苞的腊梅，衬得她气色愈发明媚动人，大红的盖头阻挡了晏保宁全部视线。第一次全程被掌控着，但一丝担心也没有


    她只感受着一双大手一直牵着自己祭拜天地，跪拜父母，接受着来自众人的祝福


    夜终于深了，林浮闲在主城的院落听着倒是与热闹声隔着甚远。晏保宁坐在床沿边，手心不自觉出汗，心脏也砰砰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推开，脚步声渐渐走近，林浮闲身上带着淡淡酒气迅速将周围包绕


    晏保宁感受到他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可这人偏偏没有立刻动作，脸愈发得滚烫，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也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别看了，快掀”


    先下手为强，实在受不了那炙热的目光，她出声提醒


    一阵轻笑后，林浮闲很听话。他缓缓地，郑重地伸出手，一寸寸将盖头挑起，满室温暖的红色映入眼帘，晏保宁下意识看向他，正好撞进他低垂的眼眸


    喉结滚动，半晌林浮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地邀请晏保宁共饮巹酒


    “阿宁，喝了这个才行”


    伸手帮她解开起身时与床边流苏打架的外裳，晏保宁点点头


    “我知道，这是规矩，肯定要喝的”


    林浮闲蹙眉，他的妻子坚定的模样，不像是要成亲，倒像是要和自己结拜


    “来吧”


    呼，晏保宁给自己打气，她在掀开盖头的瞬间就生出退缩的想法。不是后悔成亲，而是这种局面自己到底没经历过，实在是掌控不了。何况今天林浮闲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少了平日里那种温柔，看着自己的眼睛太过热切


    “我们拜于天地，祭于山川大泽，在全城百姓的见证下结为连理，从此夫妻携手与共，生死不离”


    晏保宁举杯，热忱地与林浮闲对视，她鼓起勇气了，从此他们夫妇一体，其利断金!


    一饮而尽


    “好苦”保宁喝完吐了吐舌头


    顺手将剥好的桂圆放进她嘴里


    “从此我们就要同甘共苦，患难与共了。”林浮闲露出狐狸般的笑意，这一天他真的期待了很久


    红烛摇曳，着红的新人，让周遭的一切变得旖旎浮动，起身上前将小巧的人儿打横抱起，晏保宁被突如其来的腾空吓得不知所措


    “林浮闲!”她惊呼


    “别怕，去泡汤池舒缓而已”林浮闲紧了紧手臂，力道加重


    “你忘了，我之前说要来主城成婚的原因之一便是院中有一汪汤泉”他的语气委屈，似乎为晏保宁忘记此事有些伤心


    “对对对，我自然记得”晏保宁内心忐忑，面上强装镇定，只是二人都十分紧张，若是仔细觉察定会发现对方不同以往的异样


    哪里是院中有汤泉，明明就是他的寝屋后就是，根本不用出屋门


    “到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晏保宁嗔怪地拍了拍他


    林浮闲并未理会，径直抱着她没入汤泉中，之后松了手，抱臂看着她红润的脸庞


    偌大的池子，她前也不是后也不是，定定地待在池边，与他只有一臂距离。水气氤氲，在热气弥漫中，晏保宁鼓起勇气，抱住他的胳膊，借力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不害怕了？”


    “怕什么，我们现在是夫妻”


    林浮闲勾起嘴角，好以整暇地看着她大着胆子靠近他，水汽打湿他额前的碎发，俩人的发尾在水中已分不出彼此，晏保宁每动一下，掀起的涟漪都好似拨动他的心弦。


    “浮闲，你记得我对你说过，我从不认为自己在他人心中的份量会有多重”晏保宁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眼


    他当然记得，那时的晏保宁像一只受了伤却又不愿展露伤痕的狐狸，裹紧了身体不接受任何人的靠近


    “可是，现在我知道，握在手里的才是最重要的”她轻轻附上他的唇，随即摸索着十指相扣，林浮闲的心同汤泉的水般温暖融化，他此刻身体却不自觉的绷紧，再这样下去，他保证不了自己还能一直清醒


    “我知道这几日你一定是生气了”晏保宁十分肯定，她的第六感不会错，当然林浮闲为什么生气自己也是门清


    他缓缓倾身，反客为主。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酒意的微醺和小心翼翼。渐渐地，那吻加深，带着积攒已久的情愫与确认的渴望。晏保宁闭上眼睛，承受着这份温柔，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


    哗啦一声，似乎并不想在汤泉里磋磨太多时间，林浮闲将人捞出，两人层层叠叠的婚服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还没反应过来，晏保宁被推进屏风后得到命令，整理好再出来


    迷迷瞪瞪听从命令，将自己擦干整理完毕后。也只是一瞬又跌入紧紧攥紧的臂膀


    屋内红烛灭了大半，晏保宁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感受得到他异常温热的身体


    “可以吗?”林浮闲声音沙哑地厉害


    可以什么?


    “可以......亲”


    唇被堵上的一瞬，她反应过来林浮闲刚刚在问什么，可为时已晚，气息交织间，脚步凌乱，一路上叮叮哐哐碰掉不少玩意儿，但晏保宁实在没有功夫分心，因为此刻的她跌落在锦被


    烛火将交叠的身影映放在红帐之上，此刻两人的呼吸声都逐渐加重。晏保宁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衣带


    看看自己还算密合的里衣，似乎不是自己的。带着水汽的眼眸看向林浮闲墨黑的瞳孔


    “这是...什么意思!?”


    脑中瞬间和烛火一起噼里啪啦地响，林浮闲这是将选择权交给自己，晏保宁地脸烧得通红，她看着自己被吻乱的口脂出现在面前这张俊脸，更是脖颈至耳尖无一处不红温


    烛火亮着还是有些羞耻，她将手抽出，林浮闲不由得眉头紧锁。晏保宁意识到他又误会了，安抚地拍拍他的肩，指了指剩下燃烧的红烛，他瞬间心领神会，屋内立刻陷入黑暗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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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的束带越来越多，湿热的印记从额头，唇角至脖颈向下蔓延，感官被无限放大，终于手指下意识攥紧锦被


    林浮闲顿住，他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别怕”


    灼热的气息又引得一阵战栗，一把将想逃的人抓回，林浮闲带着不容拒绝


    “看着我”


    晏保宁依言睁开泫言欲泣的眼眸，林浮闲到底还是心软，又将人重新拥入怀中，一下一下耐心地引导。一声极轻的叹息后，她终于放松，但哪里只是这么轻松


    眼角的泪被吻去一遍又一遍，受不住将人用力推开


    “林浮闲，你的规矩呢?”


    他低低地笑了，胸膛震动


    “洞房花烛”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就是最大的规矩。”


    “而且，夫人允了”


    窗外，大雪片片积落在屋檐，守护着这一室温柔。


    累极的晏保宁还惦记着他是不是还在生气，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道


    “浮闲，你不要生气了”


    林浮闲神清气爽，丝毫没有困意，将她不舒服压着的右手放在胸膛，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阿宁，其实我没有生气。是有些醋”


    完全的坦然让晏保宁挣扎着睁开眼睛，一双大手却覆上她的眼睫，在她的额头落下细密的吻


    “阿宁，你的过去是无比珍贵的回忆。同样，对于我而言，也正是因为你经历过的一切我才拥了如今的你”


    他一字一句，将头贴近，继而轻声道


    “因为你在意，我才会在意。只是贪心作祟，希望有一天我能清楚感知到我对你的意义”


    “阿宁，如果可以，能不能每天都多爱我一点，这样我才能慢慢把你的心填满”


    尚存一丝清醒的人将脸颊在他胸膛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晏保宁咕哝道


    “浮闲，我是真的，心悦你的!”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说出来


    他抚着她长发的手停住了，晏保宁的睡意似乎被驱散了些，在他的怀中拱了拱，带着一丝不满


    “说了好多次，可你就是不信。”


    林浮闲之前的确不信，可现在信的不能再相信，将翻身过去的人重新紧紧拥入，晏保宁带着最后一丝清醒，声音轻轻


    “你也从没明确回答过我，是何时心悦于我”泛红的耳尖耐心等待他的答案


    “是，一见钟情”


    不是晏保宁以为大雨滂沱的那日，而是一个平淡无奇却又风和日丽的午后。他谈判完成后准备离开，府衙门口匆匆一面，便记住了那位姑娘。所以才会第二次见面时下意识驻足，这何尝不是缘分天定呢


    倦意再次汹涌袭来，这次，晏保宁是带着全然安心与满足的困倦。她在他怀中找到一个最契合的角度，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嘴角带着甜蜜的弧度


    晏保宁不记得后来林浮闲说了什么，只感受着稳定的温暖始终在身旁，而自己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