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一次过家家

作品:《高冷校草是深夜男主播?

    心跳在黑暗中不断加速,薛年年上身前倾,不由拒绝地被他拉到床边。


    他冰凉的掌心贴在她的前额。


    停顿两秒后,肖序声音冷淡道:“温度正常。”


    薛年年被他过于淡漠的语调激得下意识抖了抖。


    她看到面前的人立刻皱了一下眉,问:“你在害怕?”


    “……有一点。”


    “那为什么要来?”肖序无法理解。


    他那双漂亮又剔透的蓝眼睛近在咫尺。


    被他注视的瞬间,仿佛他睫毛落下的阴影都有了重量。


    薛年年强迫自己不要太紧张,略微抬起头,鼓起勇气,掐住手心说:


    “因为害怕不能解决问题。”


    她实在过于不会“沟通”了……在网上和“肖序”闹了矛盾,薛年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先线下来摸摸他的态度。


    当然除了这件事,更多还是因为,刚才她和爸爸通过电话。


    薛年年此刻的心情很糟糕。


    她不想让自己陷在那份永无止境的愧疚里,只能先转移注意,去解决另一件不那么糟糕的事情。


    “在来之前,我想,如果你没睡的话,或许我能和你聊一聊。”


    薛年年攥紧自己的手,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但是我好像把你吵醒了……你有生气吗?我看不太出来。”


    “没有。”


    肖序依旧没有表情,语调却听起来有些慵懒,显得格外漫不经心。


    在刚醒的倦意下,他的眉眼还尚存几分少年般的稚气。


    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黑发半遮住他的眼睫。


    就算真的没生气,此刻他过于俊秀又年轻的长相,配合上他刚才漫不经心到有些不屑的语调,听起来就像在赌气一样。


    薛年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意识到,肖序竟然能和她算是同龄人。


    平时他实在太冷淡,又太可靠了。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把网上那个说话总是不着调,喜欢骚哄哄地叫她“老婆,宝贝儿,甜心”的人,和面前的人联系在一起。


    除了爱好有些奇怪,肖序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嘛……


    而且他们可是在谈恋爱啊!


    薛年年强行说服了自己,缓缓镇定下心神,膝盖抵上床垫,略微凑近他说:


    “要是你没生气的话……那我们就来聊一聊可以吗?”


    卧室昏暗的光线里,床垫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轻浅而柔软的弧度。


    薛年年的双膝分开,脚踝贴到大腿外侧,裙摆盖住小腿,像朵小蘑菇一样坐到他的床角。


    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领口和细肩带上白色的花边丝毫起不到保暖作用。


    房间里冷气很充足。


    她肩带上的花边在空气中颤巍巍地抖动着,像是完全忘记自己才发过烧,她匆匆忙忙就跑来见他了——


    什么事这么重要?


    说没生气,其实并不完全准确。


    肖序只是没有起床气而已。


    今晚他在处理其他事,没有按预留的时间表去“陪伴”她。


    薛年年睡醒之后,想把原本晚上相处的时间挪到凌晨补偿,是很合理的选择。


    肖序并不觉得她故意把他叫醒有什么问题。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脾气很好。


    脑海中闪过今早和弟弟的通话。


    肖序缓缓掀开被子的一角,把面前的人又往前带了一些,问:“聊天的目的是想找我帮忙?”


    “哎?你怎么知道!”


    薛年年瞪大了眼睛。


    话音刚落,她的视野忽然变得黑暗。


    空气被全部抽走,她整个脑袋被闷在了被子里。


    柔软的布料从头顶罩住她的全身,薛年年下意识挣扎了一瞬,听到外面传来他冷硬的声音:


    “不想再生病就别动。”


    她愣了愣,停下来,扒拉了一下,从一个小小的洞中探出脑袋。


    肖序的手落在她的脖颈下方,他捏住被子,看她像刚从兔子洞里钻出来一样,眼睛还有些泛红。


    很可爱。


    “……你干什么啊!”


    薛年年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从被窝里钻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吵架,


    “我一点也不冷,而且刚刚你吓到我了!”


    她下意识用上了在网上和他吵架时的语气。


    肖序略微垂眸,没有多言,只用被子将她再次裹紧。


    等她能感觉到冷的时候,已经又发烧了。


    把人团成一个蚕茧后,他将攥住的被子一角塞进她手里,面无表情道:


    “捏好。”


    薛年年下意识接过来,手乖乖地把布料捏在下巴处,抬起头,目光变得茫然。


    她整个人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望着面前严肃又沉默的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肖——你觉得我很麻烦吗?“


    “不。”


    “但你刚才那样肯定是故意吧,很讨厌!”


    “哦。”


    “这样不行,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啊——等等,你不会……真的是在赌气吧?”


    “嗯。”


    ……他竟然承认了??


    薛年年震惊地张了张嘴,疑惑道:“为什么啊?”


    “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肖序没有直接回答,语调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薛年年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明白他线下怎么也生气了?


    她又惹到他了吗?


    生气的时候……是没法好好沟通的吧?


    薛年年仔细想了想,觉得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缓缓从被子里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试探般摸了摸肖序的下颚。


    他就在她面前,没有躲避,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果然这对于一个擦边主播来说,是很普通的“互动”对吧?


    这样会让他消气吗?


    薛年年摸了一下就适可而止地想收回手,猛然间,又被面前的人按住了手腕。


    “不够。”


    “……咦?”


    “你想让我帮你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确定道。


    他此刻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冷厉,原本那股带着倦意的少年气,此刻完全消失了。


    肖序灰蓝色的眼睛像狼一样锁定她,目光落在她眼角那颗红色的小痣上,冷声道:


    “如果你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帮你,那还不够。”


    薛年年有些茫然:“可我这是在感谢你啊?”


    “感谢?”


    “嗯,谢谢你今天让医生来给我治病,我已经好多了。”


    薛年年脑海中还存有一些零星的记忆,“还有现在的被子——也很感谢!”


    肖学略微皱眉,似乎并不能理解为什么职责所在的事,她还要特意提起:


    “只是感谢吗。”


    “其实也有其它想法啦……”


    薛年年刚才那样做,除了想让他消气,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


    肖序瞬间又捏紧她的手腕:“先说。”


    薛年年的脸逐渐变红,小声道:“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懂得很多,所以……想和你聊聊人生——先不要拒绝我!”


    她不好意思般垂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知道半夜故意把人叫醒,来聊这种东西很奇怪,但是……我觉得它真的很重要,而且我不知道该去问谁了!”


    薛年年明白这不是肖序该负责的事,她该找个时间在学校里,去和辅导员或者心理老师聊聊。


    但她实在是社恐得很没出息……


    既然有选择,她就不想再去面对一个陌生人。


    她的话音落下。


    屋内却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薛年年才又听到面前的人说:


    “如果是这种事,下次直接让我去找你。”


    “……啊?”薛年年愣了一下,“可,可以吗?”


    “嗯。”


    大概是因为刚醒就看到了她。


    肖序觉得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清醒。


    薛年年的表情根本就藏不住心事。


    他看她之前不管不顾地,感冒刚好一些就跑来找他,还以为她“恋爱脑”发作了。


    只要不是让他,今晚就去把她的告白对象绑过来,其他都是小事。


    “聊人生?”肖序沉声确认了一遍。


    薛年年看他似乎并不抗拒,莫名有点兴奋了起来,她兴致勃勃地侧过身,从被子里探出手,把床头的台灯拧开了一些。


    微弱的灯光笼罩住两人。


    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身体的温度在暖黄的光晕下逐渐上升,她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好棒啊……我从来没和人这么晚聊过天!就像找朋友去家里玩过家家一样——你小时候玩过吗?”


    薛年年以前可羡慕了,她小时候经常会在窗边一边做作业,一边偷看别人玩。


    肖序其实不理解“过家家”具体是什么意思,他甚至都没太有“家庭”的概念。


    父亲去世后,母亲在他六岁时住进了精神病医院。


    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和佣人一起给弟弟换过一次尿布,这算过家家吗?


    “没玩过。”肖序思索半晌,确定道。


    “那今天就算是了!就算很幼稚我也要玩!!”薛年年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好。”


    只要不犯恋爱脑,现在她说什么,肖序都说好。


    薛年年一个人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越来越兴奋,她干脆把肖序也拉了进来说:


    “外面会冷吧,你也盖一点……或者我再到哪里去给你找一床新的?”


    “就这样。”肖序阻止了她。


    他面无表情地将她递过来的羽绒被拍了拍,把她周围的被子拍得更加蓬松柔软。


    薛年年学着他的样子也拍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有些意外又茫然地抬起头:


    “平时不是有人会帮你铺床吗,比如说之前那个……管家?”


    薛年年不太明白:“刚刚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要更会照顾人呢,不是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


    “我只是不做,不是不会。”肖序把被子缓缓往上拉好,让两边的角度都规整地对齐。


    他习惯将事物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出任何差错。


    薛年年看着他动作,想起了当初军训时学着叠的豆腐块。


    肖序强迫症这么严重,当初肯定是模范标兵……


    薛年年有些苦恼道:“哎……我好像真的只会学习,不对,现在连学习都不会了,我只是会高考而已。”


    “大学课程考核的维度更多,需要花费一些精力才能做好。”肖序语调平淡道。


    薛年年呆呆地眨了一下眼:“所以你也会觉得大学课程更难是吧?”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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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序略微思索,缓声道,“比起内容,根据不同上课时间,调整日程更难。”


    他停顿了一瞬,又补充道:“我不喜欢变化。”


    薛年年大概能理解一点:“听起来……好像你不听课也能考好,那为什么还要去上课呢?”


    “为了把肖序这个人约束在正确的路径上。”他一字一句地回答,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正确?”薛年年不太明白。


    “换个话题。”


    肖序略微侧头,望向她。


    晕黄的光线下,他眼眸中的湛蓝此刻像融化了一般,额前黑色的碎发也变得柔软。


    他灰蓝色的瞳孔慢慢又有了焦距。


    肖序刚刚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严肃,只是像虚浮在空气里。


    被窝里温暖又柔软,即便旁边多了一个体温像冰坨子一样的人,薛年年也没有太害怕:


    “能知道自己上课是为了什么,已经很好了……我就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上大学。”


    她蜷缩起小腿,抱住膝盖,叹气道,“实在太奇怪了,高中至少还有目标,现在我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肖序看着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想不出来,会很难受?”


    薛年年皱了一下鼻子,点点头:“上了大学后,我经常会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做任何事都很糟糕的人,好像我没有任何用处。”


    她继续叹气道:“甚至我还想过,干脆不要考上大学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想大学的意义是什么了。”


    “有时候我想得难受,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病,但心理疾病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也不知道这叫什么……”薛年年的脑子又痛了起来。


    每次一想这些事情,她的脑袋就会变得很重。


    薛年年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感觉到早上发烧时的那股晕眩感又席卷而来。


    她的额头变得又有些烫,不知道是因为低烧,还是其他原因。


    她迷迷糊糊地躺进被子里,闭上眼,下意识往温度更低的方向挪了挪。


    一只冰凉的手缓缓盖上她的头顶。


    沉默了几秒,耳边传来他的声音:“能力很多时候代表的是一种责任和负担。”


    “如果找不到做事的意义,精神就会陷入迷茫——你只是迷茫了而已。”


    “是吗……因为有能力才会迷茫?”


    薛年年略微睁开眼,看到空白的墙壁上,肖序的影子漆黑又凌厉。


    在卧室昏黄的灯光里,头顶的人目光却很柔和。


    她往他的方向又蹭了蹭:“可我还经常会感到害怕,我害怕很多东西,怕人,怕黑,怕——这样也算有能力吗?”


    “迷茫会导致虚无和自我否定。”


    肖序略微垂眸,缓声道,“但人类是因为害怕黑暗,才学会了使用火,因为害怕被伤害,才学会了使用武器,或许……害怕也是一种能力?”


    薛年年忽然完全睁开眼,抬起头,认真地望向他在;


    “唔……那你这样的,你也会有害怕的事情吗?”


    “没有。”


    肖序的手指缓缓往下,骨节触碰到她眼角那颗红色的小痣,声音平淡道:


    “正因为不会害怕,才需要约束。”


    “这样吗……”


    “嗯。”


    “我总觉得你刚刚只是在安慰我。”薛年年又缩回被子里,抱紧自己的膝盖。


    “如果你感觉到安慰,那或许是听错了。”


    肖序的语调依旧平静,“有人说过,我不会安慰人。”


    薛年年没有追问说这句话的是谁,只晃了晃晕眩的脑袋:


    “我怎么又有一点困了,明明白天睡了那么久。”


    “生病之后要多休息。”


    “那我是不是该回客房去睡啦,嗯,谢谢你陪我玩……过家家?”


    薛年年半撑起身体,正想问问他家衣柜的大小怎么样,够不够她钻进去睡。


    下一秒,肖序就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到处乱跑。”


    “可——”


    “会给我增加很多麻烦。”他冷声道,“就睡这里。”


    “那好吧……”


    被子里有点太暖和了,薛年年其实也不想起来。


    从被窝里起床,是世上最难的事情。


    肖序刚刚让她“别添乱”时,语气听起来很酷很冷淡又很拽,甚至让她有点幻视他直播时候的样子。


    有男朋友其实也挺好的吧?


    薛年年迷迷糊糊地又躺回被子里,把手机从睡衣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


    “能不能帮我放远一点啊,姥姥说……睡觉时,手机离脑袋太近会有辐射,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个养生视频里听来的。”


    肖序顺势接过,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刚想收手,忽然,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一个好友申请出现在她的屏幕上。


    薛年年的所有密码,肖序早就知道。


    【申请添加:我是柳思睿。】


    已经是凌晨三点十六分,肖序面无表情地点了【拒绝】,并删掉了这条申请。


    薛年年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有些不安稳,却对此毫无所觉,只迷迷糊糊地拽了拽他的衣角说:


    “关,关灯。”


    晕黄的灯光被关闭。


    他将被子给她盖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躺下,听到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


    “其实你就是不想让我走……对吧?”


    “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