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


    赵兰兰只能抱着小挂件,连同丁春花和邓澈洁一起,坐上小挂件妈妈的车。


    去了派出所。


    在那里,她又一次见到了小挂件的爸爸。


    从派出所做完详细的笔录出来,又坐上了小挂件爸爸的车,回到了熟悉的巷子口。


    一路上,小挂件爸爸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他接了好多电话,找了一个又一个听起来很有能耐的人。


    可惜,人贩子太狡猾。


    跟小挂件一起被拐走的小男孩,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仍然杳无音信。


    被抓住的两个人贩子,一个在医院治病。


    一个在派出所接受盘问。


    可他死活不肯供出同伙和孩子的下落。


    “小赵,西西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感激的话太轻了。”


    路径元看了看车里睡得香甜的女儿,恢复了冠以示人的文质彬彬。


    他声音有些沙哑,郑重地递过一张纸条: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在星城,我还算说得上几句话。


    今后无论遇到什么难处,只要我们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路叔,不用谢的,西西没事就好。”


    赵兰兰连忙摆手,向后退了小半步。


    她不敢要。


    要是被她阿爷知道了,肯定得骂她不懂事,不知轻重,趁人之危。


    在大福村,孩子丢了是天大的事。


    那时候,全村人,哪怕是平时有龃龉的,也会放下嫌隙,自发地帮忙去找。


    搭把手救人,是本分,哪能图回报?


    “拿着吧,别推辞,这是我们全家的心意。”


    路径元又把纸条往前递了递,带着上位者不容拒绝的姿态。


    赵兰兰听不懂电话里那些人的头衔,但是丁春花是能听明白的。


    这个局,那个主任的,一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这世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这样有分量的人情。


    赵兰兰一个人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


    万一将来真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或是被人欺负了,能有这样的人物念着这份情,关键时刻愿意伸手拉一把,那真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运气。


    趁着路径元不注意,丁春花在赵兰兰背后暗暗推了她一下,低声劝道:


    “兰兰,收下吧,这样人家心里也好过些。”


    赵兰兰皱着眉犹豫了,该听谁的?


    回头看了看丁春花,又看了看路径元诚恳的眼神。


    终究还是伸出双手,将那张饱含心意的纸条接了过来:


    “谢谢路叔。”


    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腰包的口袋里。


    路径元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仿佛了却一桩心事,点了点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等这件事事情忙完,我们再登门道谢。”


    赵兰兰不会说那些客套话。


    憋了半天,轻声补充道:


    “那个小弟弟会找到的。”


    在山里,跑散的羊崽子、走丢的小牛,只要不放弃找,总有机会的。


    路径元闻言,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借你吉言。”


    话音刚落,车内的电话又开始叮铃铃地响,西西被扰得发出不乐意的嘤嘤声。


    路径元歉意地朝她们点点头,连忙接起电话。


    车子开走了,巷口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邓澈洁满心欢喜地骑着电动车,后座载着她心目中“帅呆了”的兰兰姐,叮叮当当地驶向菜市场。


    去拿早上存在那里的肉包子!


    与此同时,某社交平台却是炸开了锅。


    “女子商场踹碎玻璃救人”;


    “踹门追凶的女子是谁”;


    “人贩子克星”;


    一连三个词条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至高位,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标识。


    把赵兰兰送上了舆论顶峰。


    点开话题,是清晰度极高的商场监控视频。


    一个穿着老土,身影单薄的小姑娘,拨开人群,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踹向硕大的玻璃门。


    紧接着是模糊又刺激的追击画面。


    随后,更多不同路人视角的视频被拼接上来,从商场侧门到通往大路的岔口,竟将商场外的画面补得一刻不差。


    视频被反复播放、慢放、截图。


    无数点赞、转发和评论。


    “我的天!那一脚太帅了!”


    “人贩子去死!姐姐好勇!”


    “这是谁啊?有没有人认识?”


    “三分钟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看穿着好像不是本地人?但是干的事太牛了!”


    “人贩子克星本星!希望所有走失的孩子都能遇到这样的英雄!”


    “话说回来,商场的玻璃是不是太垃圾了点?”


    ……


    巨大的流量裹挟着各种情绪,将这个尚且连名字都无人知晓的赵兰兰,推向了舆论风暴的顶峰。


    一直被节目审批卡得死死的肖然,趁机将一连串爆红的热搜截图,甩在了领导微信上。


    硬生生地让自己的节目空降在今晚六点半准时播出!


    当然,这些在网络上掀起的滔天巨浪,对于连一部智能手机都凑不出来的三人来说,是不可能知道的。


    赵兰兰此刻正坐在出租屋里,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又苦恼地检查着自己身上那件粗布短衫。


    又破了!


    她最心爱的小兰花衣裳!


    背上裂了一个大口子!


    赵兰兰觉得冤死了!简直比窦娥还冤!


    她今天多老实啊!


    既没去爬老榕树掏鸟窝,也没钻进灌木丛里追野兔,甚至连弯腰搬重物都不曾有。


    她穿得可仔细、可爱惜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破的!


    她使劲回想,脑海里闪过破门时的玻璃碎片,追击时的拥挤人潮。


    还有踹那两个坏蛋时好像用了很大力气?


    难道是力气太大,把衣服给绷裂了?


    这个猜测让她更加挫败。


    赵兰兰小心翼翼地把那件受伤的兰花衫叠好,放在床头。


    磨磨蹭蹭地换回放在出租屋的旧衣服。


    随后,她提上从程诚家得来的那大包零食。


    像只斗败了却还不得不去串门的小公鸡,垂着脑袋,蔫蔫地跟着丁春花母女,去老王家吃饭。


    三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挤在小小的电动车上。


    电动车发出难堪重负的吱吱声。


    坐在中间的邓澈洁,时不时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沮丧的叹息。


    “兰兰姐,”


    邓澈洁侧过头,提高声音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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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叹气啦!明天我妈带我去市场买换季的衣服,我们一起去!”


    赵兰兰还是提不起精神,她就惦记着那件有白色兰花的衣服。


    “南方的冬天来的可快了,说冷就冷。”


    邓澈洁继续说着,努力调动气氛。


    仙宫也有冬天吗?


    赵兰兰迷迷糊糊地想。


    在她有限的经历里,仙宫似乎是一个地方热、另一个地方就凉快的神奇所在。


    比如说工地热得人出汗,医院里却凉飕飕的。


    菜市场闷热,商场里又很凉爽。


    路上太阳晒得发烫,坐进车里很快就舒坦了。


    赵兰兰不自觉地把心里的疑惑嘀咕出了声。


    “当然有啦!一年四季温差可大了。”


    邓澈洁学着大人的口吻,老气横秋地解释,


    “别看现在热的很,过了十月,气温说降就降。得买点棉被,厚棉衣,不然冬天可难捱了。”


    “棉被?厚棉衣?”


    赵兰兰原本原本无精打采的神情,听到这几个字,彻底振作了起来。


    在大福村,他们村里有水田,有河流,是个比较富裕的村子。


    可老天爷偏偏没让那片土地长出棉花。


    到了冬天,床上铺的是是厚厚一层压了又压的干稻草。


    身上穿的粗布衣、夜里盖的被褥,里面都是不顶寒的芦花,或是轻飘飘的柳絮。


    寒风一吹,好不容易聚起的暖意,便漏得干干净净。


    冬天的冷气贴着骨头缝往里钻,冻得人整夜蜷缩,手脚冰凉麻木,天亮时关节都是僵的。


    村长家那个从镇上娶回来的儿媳妇。


    当年的陪嫁里,就有一床厚实的簇新大棉被。


    村长媳妇捧着那床被子,在村里整整炫耀了小半年。


    见人就要说棉被又轻又暖,晚上睡觉跟揣着个日头似的。


    同样是镇上的姑娘,老武家那个儿媳妇就差了些。


    只陪嫁了几尺花布料,和一床用旧衣服和旧棉絮打碎了重新弹缝的被子。


    虽然比不上村长家那床簇新的,可到底也比芦花被暖和多了。


    赵兰兰长这么大,没穿过一件真正絮了棉花的衣裳,也没盖过一床真正的棉被。


    她只听阿爷念叨过,城里的富人家都是盖棉被的,穿得鼓鼓囊囊也不显笨重。


    那是什么滋味?


    她想象不出来。


    就算有果腹的粮食,冬天依旧是人们最难熬的关口。


    村里那些身子骨弱的老人,常常就在某个霜冻特别重的清晨,再也起不来了。


    被家人发现时,身体早已僵硬冰冷。


    “现在去买便宜!不然等气温降下来,老板就要涨价了。”


    邓澈洁一本正经,说得头头是道,颇有几分她妈妈持家过日子的精明样子。


    她们母女俩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把日子捯饬得舒服妥帖。


    赵兰兰最怕冷了!


    “对!就得现在买!”


    两个少女坐在电动车后座,叽叽喳喳地商量着明天要买的过冬家当。


    厚棉被要什么花色的。


    棉衣棉裤是不是要买大一号,好往里面加衣服。


    聊得赵兰兰心里火热,把之前那点小小的沮丧彻底抛到了脑后。


    三人一路兴致昂扬地到了老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