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何出此言啊?


    “小武,这两袋好了。”老王挖红薯挖累了,便转去装袋,歇口气再挖。


    一回头就看见两个年轻人坐在田埂上,闲聊天聊得正起劲。


    好不清闲。


    好生刺眼。


    他立刻变着法子给两人安排活:


    “小武,别干坐着,把这两袋挑过去,小赵丫头,你去帮着装袋,你们两个换着来。”


    “好勒!舅,我正准备起来干活呢。”


    小武答应得又快又干脆,顺带小声地催促赵兰兰,


    “快快,赶紧动起来,我舅学过变脸的。”


    两人不敢怠慢,麻溜地各就各位。


    见他们手脚利索起来,老王的脸色才稍稍好转。


    今天来得晚,眼看着阳光一步步越过山坡的遮挡,离红薯地越来越近。


    老王心里一阵烦躁。


    这地不行,不到十点就这么晒,适合下午来干活。


    烈日无情。


    先是灼烤田埂,再爬上脚背,最后火辣辣地烙在脖颈上。


    老王甩头,把快流到眼睛的汗水甩出去,用力把手里的锄头砸进土里翘着:


    “不成了,先去歇会等吃饭,下午再干。”


    中暑了可不划算。


    其他人巴不得早点下工,自然没话说。


    这鬼天气,磨人的很。


    赵兰兰被晒得脑袋嗡嗡。


    刚刚还觉得熟悉又悦耳的蝉鸣声,现在只觉让人心生烦躁。


    吱呀~吱呀~


    赵兰兰挑着红薯,路过一棵树时,伸手用力摇了摇树干,试图把树上那恼人的蝉吓跑。


    有用!


    终于安静了!


    赵兰兰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可走了不到五六米的功夫,蝉声陡然拔高。


    吱呀~吱呀~


    带着股得意劲儿,忽远忽近地绕着人耳朵打转。


    这是明晃晃地挑衅!


    赵兰兰这牛脾气,论干架她从小到大就没输过。


    当下挑着担子就要转身,去找那只不知死活的蝉算账!


    “怎么还往回走了?”


    丁春花拎着两人的水瓶跟着赵兰兰后面。


    看着赵兰兰眉头皱成一团,只当是干活累着了,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快,去吃饭了。老王说了,今天有正宗的农家散养鸡。”


    “来了!”赵兰兰决定先不跟蝉计较。


    等她吃饱喝足,再来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


    老王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找到一栋三层楼的白色砖房。


    房子看上去新建好没几年。


    “小王,各位老乡,辛苦了。”


    一位老爷子噙着和气的笑容,从堂屋门口迎出来。


    刚刚的红薯地就是这家老夫妻的。


    家里年轻人都去城里安家落户了,平时只有两个老人在家守着。


    种不了水稻,就把地都种上了红薯和玉米。


    给猪留下些吃的,其他的都卖给了老王。


    老王带人来收,老人家还包一餐中饭。


    想着大家干活辛苦,他们特意宰了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


    又大大小小准备了八个菜,米饭也煮得格外多。


    在农家不怕吃不完,吃不完的可以喂鸡喂猪。


    当然,有赵兰兰在,不会吃不完。


    “小姑娘真能吃,真有福气。”


    除了丁春花见怪不怪,一桌子的人看着赵兰兰一口饭一口菜,一勺菜汤一碗饭,吃得又快又香。


    能吃是福。


    农家人,尤其是经历过苦日子的老人,对此深信不疑:


    “能吃好,吃得多,身体肯定好。之前我们想吃的时候都没得吃,现在日子好了,有得吃了,又吃不动。”


    “这丫头身体确实好,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她力气大。”


    老王赶紧解释,自己带过来的人不只是饭桶。


    “嚯~”


    老婆婆捏了捏赵兰兰的手臂,对着老伴连连点头,


    “结实得很,硬邦邦的,都是腱子肉。”


    说着抱怨起自家小辈,


    “壮实点好,不像我那孙女,全身软绵绵的,整天囔囔着减肥。


    在家里这不吃那不吃,结果一到外面什么奶茶啊炸鸡啊,吃得喷香。”


    “小孩子都这样,我家儿子也一样,整天想着吃那些垃圾食品。”老王附和道。


    这边的赵兰兰捧场似的,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多吃点,锅里还有。”


    老太太高兴得把电饭煲内胆拎出来,放赵兰兰旁边,方便她盛饭。


    老人家总是这样。


    逢年过节都会准备好多好东西,就等儿孙回来有得吃,有得拿。


    可一直在城市生活习惯了的孙辈,哪懂这些门道?


    只觉土鸡没有炸鸡的油香酥脆,也没有烤鸡的焦香扑鼻,不如外卖软件上三十块钱的套餐来得痛快。


    甚至想不通父母那几十万的车,为何总塞满这些歪歪扭扭的茄子,沾着鸡粪的土鸡蛋,还有用旧报纸裹着的腊肉。


    红薯地晒得早,也荫得早。


    下午四点左右,就有一小块地可以干活了。


    赵兰兰和小武,这次没机会坐在田埂上享清闲。


    老王突发奇想,要教他们两个挖红薯。


    美其名曰,年轻人要多学点技能。


    照小武看来,他就纯粹是想偷懒。


    “别瞅见苗就下锄头,稍微远一点,不然容易把红薯挖烂。


    对,再远一点,


    哎!不用那么远!太远了这块就挖不出……”


    老王话音未落,赵兰兰已经一锄头下去,挖起一大块结实的泥巴,胖鼓鼓的红薯全藏在里面,完好无损。


    老王扶额叹息:行吧,她力气大,她说了算。


    小武跟在赵兰兰后面,把红薯从土里扒出来,抛到丁春花的身边,方便她去泥装袋。


    赵兰兰每挖一个新坑,都要比照着前两个坑的距离,确认好了才肯下锄头。


    老王觉得这丫头谨慎过头了。


    又站着看了会,见赵兰兰干得像模像样,就放心地把挖红薯的任务暂时交给她:


    “你放心大胆地挖,挖烂几个不要紧。”


    语气里充满了对赵兰兰工作的肯定和支持。


    然后,他就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去喝水,在田埂上找个地方坐下,看看熟悉又美好的乡村景色。


    悠闲得很~


    舒服啊~


    赵兰兰对老王的偷奸耍滑毫不在意,反而干劲十足。


    一锄头下去就是一大堆红薯,简直太有趣了。


    都是粮食啊。


    她现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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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头为何总是对着稻田傻笑了。


    一锄头,两锄头,三锄头……


    赵兰兰吭哧吭哧,很快把另外两个工友远远地甩在后面。


    像一把尖刀,牢牢地扎进地里,誓要把红薯全部挖出来!


    全部!


    老王坐在田埂上,眯着眼打量。


    这丫头是个人才,瞧瞧这干活的麻利劲,今天得给她加工资!


    再看了看其他几人,跟赵兰兰完全没法比。


    下锄头的姿势都不一样,看看人家,越快越准。


    照这速度,明天早上就能把整块地的红薯全部收走。


    后天一早儿子他们就到了,刚好拿这些钱带儿子去城里好好玩几天。


    想吃炸鸡就买炸鸡,想吃汉堡就买汉堡。


    “老王,你来看一下吧。”


    一个工友走过来,欲言又止,眼神飘向赵兰兰那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叫老王快过来看看。


    老王坐久了,正准备起来活动活动,老婆说了这样对血管好。


    “咋了?干累了就休息会。呐,喝点水。”


    老王心情极好,乐呵呵地充当起送水的角色。


    这活平时都是他大呼小叫地让小武来做的。


    两个工友不约而同地接过矿泉水,狠狠地灌了半瓶水,委婉地示意老王去看赵兰兰:


    “你去看看小赵丫头吧,别累着她了。”


    “你放心吧,你看她那样子,像累了吗?”老王不以为意。


    “还是去看看好点。”工友的眼睛一个劲儿地往赵兰兰那儿瞟,就差没把“那边有事”写在脑门上了。


    老王看了眼远处正干得热火朝天的赵兰兰,没看出什么问题,纳闷极了:


    “行吧,我去瞧瞧,刚好给她送瓶水。”


    一路走过去,起初还挺像那么回事。


    土坑又大又圆整,挖出来的红薯个个完整饱满,裹着新鲜的泥巴。


    可越往前走,越不对劲。


    坑里开始出现不少被挖烂的红薯,惨兮兮地躺在泥巴坑里。


    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缺胳膊少腿,两三截断薯七零八落地陷在泥里,断口处还渗着汁水。


    老王的心开始滴血。


    “小丫头,停一下,别挖了。”他赶紧喊停。


    “王叔,我不累。”


    赵兰兰头也不抬,充满了对这份工作的热情。


    说话间,又是一锄头下去,带起一兜红薯。


    老王眼睁睁地看着,这一锄头下去,泥里又多了两颗、五颗、八颗断掉的红薯。


    他怀疑这丫头在捣乱,可看她那样子比谁都认真。


    老王服了,彻底服了。


    “我来吧,你去搬红薯吧,你看都堆了好几袋了。”


    老王认命地叹了口气,接过锄头。


    是气糊涂了还是咋地?


    这锄头怎么短一截似得,木柄还有点扎手。


    低头一瞧,好家伙,可不就是短了一截吗?


    锄柄末端还留着发白的断茬呢。


    “这锄头断了?”


    老王的声音有点发飘。


    “嗷,早就断了。”


    赵兰兰随口答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正准备用扁担挑红薯。


    一次挑四袋,不费劲还能省一趟。


    老王:……


    这是他偷懒地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