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周淮南有心想说几句，对上宋柚冷淡的脸色又闭了口，他知道柚柚在生气。


    宋柚是知道温清沅肯定会对容辞提醒，又或是敲敲警钟，但这是不解气，本来是不敢得罪他，谁知道他人又疯又贱。


    刚一进家门，周淮南从身后拥过来，刻意压低了声线，呢喃暖语顺着耳边轻轻拂过：“柚柚，都是我不好，我该处理这些。”


    说到底，这事他没处理好，要顾及温清沅的面子，又要将事情捂好，否则闹出来不好看不说，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在柚柚身上，让外面人怎么看柚柚，可私底下打了也解不了恨。


    都是容辞的错，也是他没用。


    宋柚覆上他手背，柔声道：“都是容辞错，谁让他爱当贱人。”


    短短几个字，周淮南能从地狱直达天堂，雀跃声比屋外的麻雀还密集。


    “嗯，是他的错，柚柚，我挣钱，挣好多的钱，会走上去，一切都给你。”他眸光迷离，吻在她颈侧反复辗转，上瘾一般完全沉醉。


    柚柚如果只和他待在一起该多好。


    趁势将指尖含在唇里，舌尖甚至轮廓描摹，像只乖巧的小狗，嗓音含糊了些：“柚柚，无论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只要宋柚坚定选择他，爱他。


    黑夜里，看不清他眸光下的暗涌。


    柚柚别想离开他！


    因为是赠送军用周边，宋柚将其中的海报印刷，以及短小的画册申请授权，她可以拿着这份文件直接和出版社合作。


    毕竟有官方在后面背书，出版社不会拒绝，也不能拒绝，这也正是她想要的。


    再次见到宗霖，是在他办公室，出版社的工作人员带她过来的，一早上宗霖便打了招呼，把人带到主动出去将门带上。


    “宗主编，好久不见。”宋柚抬手打着招呼，笑意明媚，像是全然不在意出版社之前没考虑和她的合作。


    宗霖当了这几年的主编，也不是没有眼色，立即起身笑道：“是呀。”视线落在她手里暂时的批文上，当即意会：“之前还可惜不能合作，倒没想到能和宋同志合作了。”他是确实觉得可惜，极力游说后，上面还是否决了。


    昨晚上他就接到电话，说是有一批军用品需要他这边合作，知道是宋柚的时候，就知道有戏了这次，特别是还有另一个电话。


    他挑了挑眉，暗道这两口子都是好本事！做了个请的姿势，又上前倒茶：“快坐。”


    门关上，宋柚也就开门见山，将资料递过去：“宗主编，您和淮南是好朋友，我也不绕弯子，起初我想着大家合作，你们掌握着出版号，会更方便运作，如今嘛……”


    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她要主动权：“我打算采取给你们分成的方式。”


    给他们分成？


    宗霖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刚才还想着上面估计也接到了电话，这小两口背后有人，分成能要下来，哪怕不多，也将先例撕开一角。


    她却要换个方式？


    宗霖几十年的文化工作者，与生俱来的儒雅和风度让他笑容也和煦：“哦？怎么个分法？”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说实话，他许久没看到过年轻人这样自信张扬的脸。


    “宗主编可以看看手上的合同，这次的合作采取我来做庄的方式，这个庄代表，我们会负责所有的设计以及生产，而贵出版社只需要授权给我连环画报的周边制作权，对外承诺官方正版，和铺设在你们所有书店的渠道权便可。”


    宋柚为此想了很多，如今版权意识不强，这样的合作还可以由出版社官方出面强调版权归属，在一定程度上普及正版和盗版区别，为他们的销量加油助威。


    宗霖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合作，听得仔细，看得也仔细，又在目光触及到具体数字时有些不可置信：“出版社分取20%？”


    在所有的风险规避的情况，还能拿到纯利润的20%？


    宋柚在他震惊的眼神中点了头，算是给了一个定心丸，转而顿了几秒她说：“额外我还会拿出10%的利润，作为全体员工的奖励，在这里……”


    那是单独的纸，上面有详细的员工福利，同等金额的团购奖励，类似家电，吃食一类，这年代是不可能碰现金的。


    那这中间，员工和领导之间该怎么划分，是一门极大的学问，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宗霖看到这里已经知道稳了，这丫头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样的合作，纯粹给领导带来政绩，不碰任何财政，还造福职工，试问谁不喜欢。


    就里面的详细内容两人相谈了许久，每个问题宋柚都做了完整的规划，实在让人找不到出错。


    良久，他放下资料，笑意多了些慈祥：“小宋同志，今年多少岁了。”他的姑娘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如今还在上学，更别提人情世故。


    宋柚知道这是差不多成了，帮着斟满了茶：“今年整好23岁了。”她还年轻，未来无限好。


    “好，好，年轻有为，敢想敢做，小宋同志，好样的！”接连两个好字，宗霖以茶代酒，两人碰了杯，“这事儿问题不大，上次你的设计领导也很喜欢，今日我会交提案上去，之后再联系你。”


    宋柚站起身，抬手相握：“多谢宗主编了，那我可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出了门，那位工作人员一路送她出去，宋柚道了谢：“谢谢同志，我自己出去吧。”


    独自穿过办公室，再到一楼的大厅，第一步迈出大门，炙热的风袭来，也变成了温暖，像那年爸爸第一次带全家去泡温泉，暖的人热泪盈眶。


    “柚柚~”周淮南两步迎上来，他开着车在外面等，没办法宋柚不让他上去，眼底多了些急切，又压着隐隐的期盼。


    这是在外面，宋柚还是忍不住极快的拥抱了他，眼眶酸涩来得莫名其妙，从那日她大哭过一回，如今泪腺像是被疏通，时常会被涩意侵扰。


    这一抱，将周淮南那颗心裹挟的彻底，以至于怀抱空了，他还意犹未尽。


    上了车，宋柚笑眼弯弯，将晶莹的泪珠挤了下来，周淮南一颗心好像也在这滴泪里，多了些酸涩。


    “我的柚柚是最好的，一定会成功的。”紧握着宋柚的手，轻柔的吻细密落在手背上。


    宋柚是笑着哭，要说以前的生意算小聪明，不管是接触的人或事，和如今可以说是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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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庭，这样的先例如果没有那些背后的颜色，她就算递上去也拿不下来。


    她在进步。


    周淮南抚着她脸，他心疼，又骄傲得快要发疯。


    “柚柚，你永远能做到最好的，别哭啊，你看，仙女儿落泪也这么美。”灼热的目光贪婪落在这张脸上，因为哭泣泛红的眼眶，连带着脸颊和鼻尖都染上绯红。


    极致的莹白肌肤里，像晕染在牛奶里的胭脂，美得浑然天成。


    气氛被他打破，宋柚笑出了声，没好气打在他手上：“周淮南，你好烦啊~”带着些娇嗔的腔调，惹得周淮南心跟着荡漾。


    宋柚埋在他肩上，哪怕闵女士教过，切勿半场开香槟，她如今也顾不得了。


    她就是高兴，她就是得意！


    这一笔生意谈成了，至少在这十多年，有她赚不完的钱。


    审批下来也很快，十来天宗霖打电话过来，让去签约，也因为出版社这次坐着分钱，一切的内容、材质以及定价他们只负责审核和渠道。


    毕竟卖得贵他们也跟着挣啊，何乐而不为呢！


    全程说了些场面话便将合同签了，宋柚初来乍到也不可能请别人吃饭，这太过冒昧，签完合同便走了。


    这件事办得极为顺利，快得有些不可思议，宋柚回了家，看着那叠合同兀自出神，唇角的笑意完全止不住。


    算是第一次体会到权利的快意！


    合同签下来，宋柚也要面临扩大规模，店里如今三个人已经有点忙不过来，还要再请人。


    至于画画，实在齐玉珠的天赋好，周边也不是要一直更新，暂时她们两个还能忙得过来。


    当然这些事儿她都可以交给周淮南，大夏天的谁乐意出去啊。


    周淮南正好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宋柚顺势拉过他手，将计划书递给他：“你看看淮南，还要再招些人，再找个更大的设计工作室……”


    “都靠你了淮南，又要辛苦你了……”


    如今他们接了个大单，当然要将门面粉饰好，大鱼都是一个池子的。


    周淮南听得仔细，还拿了笔在后面做了批注，时不时目光扫过宋柚侧脸，嘴里咬着水果小脸鼓起来，透过光，细小的绒毛随着动作飘荡，可爱得紧。


    “你看什么啊，记清楚了。”宋柚没听到回话，一准头就对上他傻笑，忍不住掐在他脸上轻扯。


    办不好事儿，才有得说。


    周淮南顺着趟在她手心，轻蹭了蹭，温声道：“嗯，都记清楚了，柚柚，以后所有的事儿都吩咐给我好不好，给我为你效劳的荣幸。”


    他喜欢被柚柚全身心的依赖信任。


    宋柚“……”


    她发现一旦周淮南心声少的时候，一定是他骚话特别多的时候，瞧瞧，“为你效劳的荣幸”，真想啧他两声，话能不能再夸张点。


    合同签下来，宋柚和周淮南准备了些礼物特意给温清沅提过去，两件她设计的衣服，让裁缝铺做的，还有便是一些手工的糕点。


    这样的礼物不会太高调，又显示了心意，吃过饭两人开车回来，在路过停车场，宋柚看到容辞的车，垂下的眼睫跟着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