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婷靠在车上的玻璃窗。这玻璃窗是两层的，内层加热了，并不冷。


    “我们到底有什么必要对抗那些外星人呢？又打不过。”蓬萨万问。


    “你们当年怎么对抗日本和泰国的法西斯呢？”


    “国家生死存亡。”


    “嗯，我们也是为了人类的生死存亡。”


    “有时候我觉得，人类真是个邪恶的生物。小时候，炸弹投在我们那里，我清晰地看见妈两只腿都被炸掉了，血肉模糊。”


    “所有生物、民族都有其劣根性。中华民族难以接受新事物，大和民族过于残暴，美利坚民族太过傲慢。我想外星人也是这样。”


    “既然他们可以跨越几十光年的距离来到这里，科技水平不会低，那么道德水平也一定很高。这种劣根性也不太会有了吧？”


    “所以你想要他们降临吗？又不是特德姜写的七肢桶（注1），没有那么善良。”


    “我也不会背叛人类，就像你不可能背叛你的祖国。”


    二人不再说话了。


    谢婉婷进入梦乡，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地狱景象。李宇安曾经描绘过他去过的阴世界，就是这样的。


    身后一个浑身长满疙瘩的人形生物，正在她身后追着她，这时，面前出现了一道门。她穿过了那道门，发现自己就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出门来到了镇邪司，逮住天河，问：“上师先生，李宇安您知道在哪吗？”


    天河一脸疑惑：“李宇安？你是精神病出幻觉了吗？他、他不在了，去世了。”


    “怎……怎么死的？”


    “你忘了，三大世界变成一个后，李宇安战死，或者说，淘汰。”


    “淘汰……啊……”


    “看看医生吧，别再想着他了。去找其他人吧。”


    第二天。


    谢婉婷叫上了星川琉夏和柏原俊太，三人骑着车在树林子里面找李宇安。即便现在深圳实际上没有什么林子了。


    谢婉婷突然就醒来了，眼角残留着一些泪滴，谢婉婷擦了一下。


    此时，已经到工地了。


    几个人正在搭建集装箱，他们就要呆在这里，等到月球毁灭，地球重获新生。


    以及自己脑部死亡，最后全身性死亡


    工地总负责人劳埃德跟谢婉婷握了握手，说：“你就是地球派来的镇邪师对吧？看过你的照片了。”


    “嗯，那你就认得我了。”


    “你们两位，大概没什么事做……”


    “哪里，等到所有孔钻完之后我要去洞穴投剑来着，明天或者后天吧。”谢婉婷回答


    “唔……我忘了。现在天还亮着，但是按照标准时，你们应该去睡觉了吧？”


    “嗯，我是要去睡。你们怎么找得来这么多人施工？”


    “都是人工智能。”


    “……行。有水吧，我们广东人得天天洗澡的。”


    “嗯，凉的。”


    “行……呗。”


    蓬萨万沏了一杯酸茶。这里供暖不太行，得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婉婷的房间很简约，也非常促狭。她脱/下了衣服，走进浴室，水特别凉，谢婉婷一咬牙，冰水让她清醒了好多。


    出来穿好衣服后马上钻进被窝里，也不管自己头发干没干。


    李宇安发来了一个通话邀请。


    “干嘛？”谢婉婷牙齿打颤，李宇安听得出来有点问题。


    “不干嘛。你感冒了？”


    “没有，洗了凉水澡。”


    “没有热水？那就开暖气。”


    “这里最高也就22度。喂，我都开了摄像头了，你咋不开？”


    “不想开。”


    “怎么，就这么抛弃我找别的女人了？”


    “没有啊。我对你的爱都是一样的。”


    “什么老梗。”


    “卧/槽！”


    “嗯，怎么了？”


    “没事，摔了一跤。”


    “走路也能摔啊。还有，脚步声怎么这么大？你是不是脚上穿了吸铁石？”


    “没有啊。纯属脑抽。”


    一个女声出现：“李宇安，你干嘛呢？”


    李宇安把手机拉远，问：“喂，怎么跟我说话呢？师妹等我一会。”


    “好啊，”谢婉婷声音带着怒意，“师父又收徒了是吧？你们俩搞在一起了？”


    “……那是琉夏的声音来着……”


    “诶？她咋在你房间？”


    “空间太小，咱仨住一个房间。‘来了，爱了，送她一颗星星，走了。’”


    “你在说啥，这不是云天明（注2）的话吗？”


    “是的，我要送你一颗星星，但我不会让你离开。再见！”


    “别——”


    李宇安挂断了电话。


    当谢婉婷再度想要打回去的时候，发现已经被他拉黑。同时，微信、□□、抖音、小红书都被拉黑删除了。


    她睡不着觉了，反复思考着李宇安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给他发信息，觉得自己是一个小丑，就好像是失恋了一样。


    她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或者说，已经死了。李宇安还要活着，所以自己不能去打扰他，他会找其它的女人。他也大概率不是会吊死在一棵树上的人。


    地月之间的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谢婉婷看向窗外，一个空间站正在靠近这块施工地。


    于是，警报开始响起来了：“千叶空间站正在接近本基地，请注意紧急避灾。将所有钻孔机迁至基地，基地建筑材料的强度足够抵御空间站坠落侵害，大家切勿担心。”


    月壤顷刻间被掀起，空间站部件飞向了基地，基地的纳米钢、纳米玻璃也很好的抵御了其袭击，但还是有很大的声音。


    谢婉婷心脏跳动加快，她感受到了一种窒息，一种对于死亡本能的恐惧。


    直到这时，她才感受到了什么是死亡的压迫。以往，她很喜欢美化死亡，就像日本人喜欢樱花一样。


    当她追求死亡的时候，一次次被人救下。当她想要活下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救她。


    谢婉婷拿起手机，即便是琉夏、俊太也都把社交媒体拉黑了。


    两个孩子留下了相同的一句话：我们送你一颗星星，但我们不会让你离开。


    离开……我会去哪里呢？


    谢婉婷突然想到了：我很快就要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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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船尾部的火焰，靠近了你会觉得它就是一颗星星。他们开着飞船来月球了！


    难怪李宇安会被磁力摔一跤——他没用过飞船的磁鞋。


    可是，月球很快就要炸了，它也必须被引爆！


    引爆的一瞬间，巨大的等离子体气流冲出月表，几乎没有逃脱的时间！


    他们三个——怎么可以来送死！死我一个还不够吗？！


    她现在非常想跟那三个师弟师妹发火，她也不知道是怎么通过师父允许的。


    可是他们已经和她断了所有联系，自己联系不到他们。而师父……甚至压根没有社媒！


    她下床，因为自己思考太多，焦虑得难受，吃了一颗劳拉西泮。吃完后，脑子像喝了酒一样有点晕，这是药物的副作用。


    然后，因为自己很久不服用镇静助眠药了，于是倒在床上睡着了。


    翌日八点。


    谢婉婷醒来之后，头痛得厉害，身体也痛，喉咙更是肿痛。一测体温，她发烧了。


    在月球上发烧是一件很难搞的事情，因为回去以后需要隔离14天，人类无法确定月球上是否某种新型病毒。


    但是这里是虚拟世界，那群写代码的不可能写得这么真吧？


    谢婉婷吃了一颗含有布洛芬、对乙酰氨基酚和抗组胺药的感冒药。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布洛芬起效了，刚好有人敲门：“有快递。顺丰快递，说是你才能打开。”


    谢婉婷听出声音是蓬萨万：“嗯，我这就出来。”


    药劲儿随着时间，越来越强，她穿好衣服后，除了喉咙很痛，就感觉自己复活了。


    快递在物流室里面，谢婉婷感叹这地方五脏俱全。


    她用手掌打开了这个快递，一个刀锋锋利、泛着银光的宝剑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拿起这把剑，剑身出现了红晕。谢婉婷知道，如果是前主师来拿的话，亮度还要高上好几分。


    她舞起了这把剑，它和空气摩擦，出现了一种低沉的呻吟，就好像是先贤在低语，也好像是在给这把剑加持。


    数万人的命运将会被这个宝剑决定。全部活下来，或者是全部死亡都寄希望于它了。


    这个世界没有活着的传奇（注3），可即便死了，又有多少人会成为传奇呢？


    谢婉婷继续挥舞，她周身有一圈黄光，这一圈黄光之中，又有一些藏语文字，她听出来了那个低语，是六字真言。


    这把剑非常神圣，前主师尽管是一个AI，却也钻研佛法。


    谢婉婷停止了舞剑，这把剑就消失了。当然，它只是嵌进谢婉婷的身躯，而它的科学原理，至今没有解释。


    “我给了你一个礼物，即便在现实世界，你也有。”


    谢婉婷不知道是谁，居然怔住了：“您……您是？”


    “前主师在这个剑里倾注的阳气。”


    “还能这样？这不科学。”


    “嗯，不说这些。我能嵌进你的身体，说明你和我很有缘。我送了你我的第二把剑。”


    “真的？”


    “嗯，虚拟世界第二强大的宝剑。在现实世界，你会有世界最顶级的锻刀师为你量身定制。”


    “可是……谢谢，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