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星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本来是没心思睡觉的，但架不住身边一直有一个人哄着。


    再次醒来的时候，应该是早上八点，国内凌晨一点。


    林星的手机里又陆陆续续久未联系的各类好友发来的问候，有人略带调侃性质的问她，没被盗号吧；也有以关心的口吻，希望她在异国他乡好好照顾自己。


    “没事，没被盗号，我现在是‘路见不平一声吼’。”


    “不用担心我，我在这边过的还挺好的。”


    林星一一回复。


    唯一特别的是陈卓君，发来了一长串消息。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你还需要实习吗？”


    “怎么感觉你去了那边之后，没有变得更平静淡然，反倒是更有攻击性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谈恋爱了吗？我之前刷到过路人发的贴，你好像是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林星有些意外，毕竟她们之间的上一次聊天，还是大半年前春节的时候，两人互道了不痛不痒的祝福。


    现在看起来，对方似乎还挺关注自己的。


    “那都哪跟哪，你是不是刷到什么营销号的消息了？我这次就是想帮我认识的几个同学的忙。”林星回复完消息，有些心虚。


    “你是那样的人吗？”没想到陈卓君秒回。


    这人凌晨一点还不睡觉——似乎也挺合理。


    “……可能来这里待了一年多，确实是变了些。”


    “你当初说要退圈重新去读书，不是为了过上一种更平静的生活吗？不是为了找寻自己吗？你现在这样，跟你当初的设想不是南辕北辙了吗？”


    林星握着手机愣住，那些话在她自己的脑海中都要模糊了，但陈卓君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忽然有些感触，但又分不清具体从何而起，林星思索片刻，算是承认了：“现在的生活好像确实和我最初的设想不太一样，但我现在觉得，也挺好的。”


    “你是不是真谈恋爱了？”对方话锋一转，“你这状态不对劲！”


    林星：“我……这之间有关系吗？”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林星心虚地掩饰：“……这是我的隐私。”


    “好了！我知道了，掩饰就是事实，我现在正式怀疑，你会发那篇Ins，也和男人有关系。”


    “太失望了。”


    “我对你太失望了！”


    陈卓君直接发来失望三连。


    林星彻底愣在原地，“四肢僵劲不能动”。


    “怎么了？”沈有辰翻了个身，醒了，他发现了林星的异样，坐起身，关切地问，“你这是睡醒了，还是睡懵了？”


    他整个人倚在她身上，像一只软乎乎的猫。


    “睡醒了，非常的清醒。”


    话音刚落，林星的手机再次振动，陈卓君发来一大段小作文：


    “你决定退圈之后开始逐渐减少工作，只接了一部我的文艺片，然后就迅速果断地出国读书了，那个时候，你这一系列的行为让我以为你是真的找到了自己想要追求的事情，你是真的厌恶娱乐圈这趟浑水，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在真正想要研究的事情上发光发亮，就算从此之后在大众永远消失，也挺好的，结果到现在，你突然就发这种煽动性的内容！那么多人都能看到，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这真的是你希望的吗？”


    虽然只是文字消息，但能听到陈卓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林星知道在她面前辩白是没有用的，再说了，这本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事情。


    沈有辰也看到了林星屏幕上大段的文字，问她：“这是怎么了？”


    “陈卓君，你还记得她吗？她对于我发的那条博文，非常的不满，非常的失望，觉得和她期望中我的生活状态差异巨大。”


    沈有辰点了点头，不太在意：“能理解，毕竟她可是你狂热事业粉，估计现在还希望你去当她的女主角。”


    “她说以为我会过上一种平静的生活，可现在却南辕北辙。”林星望着天边终于褪去深黑色的被窗纱掩住的天，“我好像是真的冲动了，之前我的言行举止都被佳姐盯着，总有她兜底，但这次……我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关注。”


    “别太放在心上，现在的舆论本就不是个人能控制的，而且反正，来也快，去也快。”


    “你这话……”林星听完若有所思，“和过去的我说的话一模一样。”


    “嗯。”沈有辰依旧倚在她身上，“我是学你的。”


    “说起来，你公司那边有什么反应吗？他们现在有决定到底要怎么处理吗？”


    “打算割席，把Samuel开除，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公司其他人，尤其是公司高层都不知情。”


    拉一个人当替死鬼。


    总是如此。


    林星叹了口气：“好像也只能这样。”


    “其实有一些学生是反对你的做法的，”沈有辰直起身子，变成了一只正襟危坐的猫，“我刷到了他们发的贴子，有些学生觉得，你这样做很可能会让一些公司减少无薪实习生的招聘，这样的话，可能他们之后连一份能用免费劳动换来的在职证明和推荐信都拿到了。”


    “嗯……现实可能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源头并不是在你身上，是在那些公司身上，只是在招聘市场上，像学生这样力量微小的求职者不可能和公司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挨打就立马错误还是太理想的情况，我确实没有真正在职场中工作过，但……我觉得我也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但是，虽然我可以理解他们，但我并不赞同，一味的退让只会让环境越来越差，求职者越来越卷，这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且，所有的事情不都是这样，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会有人同意，也总会有人反对。”


    “其实，”他正色道，“昨天你发文不久之后，我就收到了ceo口头的道歉，说我应得的薪资会补给我，包括在职证明，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给我推荐。”


    “那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


    “我昨天不太服气，怎么你说几句话，他就给我道歉了，他甚至都不确定我们是不是认识。”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想通了，这正说明，需要有人公开反对，遥想当年在综艺里，我才是那个公开反对的人，但现在，越活越回去了。”


    “你说的是在直播中把话筒递给我的那次？”


    “对。”


    林星想起往事，浮出温柔笑意：“确实，这么说起来，你成长不少。”


    “何止是不少，我觉得这短短两个月，我学到的东西，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比过去十年还多。”


    “看来受苦就是会让人感受颇多。”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完全没告诉家里我要干什么，他们也没猜出来我要做什么。”


    “他们还会猜你做什么？”


    “也不算是猜，因为他们太了解我了，也因为我之前一遇到困难还是会向他们求助，总之，虽然我经常还是一个人生活，但他们还是能预判我的行动，感觉就像其未离开过家，就算我之前搬去和你一起住，看似和他们断了联系，但那时我的+2就是舅舅的学弟，其实我还是没离开他们的视线。”说着，他的话里升起几分骄傲，“但这次，我确实谁都没说，我就是下决心，一定要靠自己在这里留下来。”


    “嗯，我也没想到，你会心甘情愿去帮人打下手”


    “其实这件事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因为Samuel几乎把所有的事都交给我了，之前在国内实习，我是有师哥带教的受关照的新人，但到了这里，我接触到了更加真实的职场。”


    “照你这么说，你是想接着在那干下去？”


    “也不是，工作还是太累了，再加上没有薪水，这份工作肯定不可持续的，但我估计我会再坚持一两个月，因为，那里虽然苦，但我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林星轻笑：“大概因为你之前没吃过这种苦吧，多吃点就不会这么想了。”


    沈有辰听完，反倒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有道理，可能确实是这个原因。”


    他又倾身，倚靠到林星的身上。


    “不过我也不能说你，”林星也侧过头，轻轻地和他相互倚靠，“我也总觉得，读书的时候虽然苦，甚至很煎熬，但是很踏实，在娱乐圈的时候，总觉得是飘着的，不知道哪天就会摔下来，本来这次论文，我是打算水一下的，凑合凑合就得了，但总觉得不应该这样……”


    林星叹了口气，透出几分无能为力，“心里总是有个声音，让我好好学习，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过去的本能又开始重新控制我了，总之，这次我的论文题还是换成了更难的偏微分方程。”


    “嗯……”沈有辰像是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伸手揽过林星的肩膀，“我们再一起睡会儿吧。”


    “不行，我要去写proposal。”林星直接从床上弹起来，衣服还没彻底晾干，她便把浴巾栓的更紧了一些，坐到桌前，打开了电脑。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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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辰幽怨道：“有这么急吗？”


    “对，只剩下三天了，虽然只是个proposl，我也想尽量写好与一点，反正现在也睡不着了。”


    “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林星用两句话就把沈有辰交代了，甚至没回头。


    “我还指望着，等中午雪停了，我们一起去吃顿好吃的。”


    “不行，我要闭关。”


    “用完就不管，真是无情。”沈有辰的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觉得冲的酸味，他还沉迷于昨晚，但林星不动如钟，专心敲键盘。


    他在床上窝了一会儿，内心愈发地火热，卷着被子挪到床脚，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星，就像猫不伸爪子挠着她的后背。


    林星被盯的不自在：“你能不能别看我写论文。”


    “我又看不懂。”


    “你没学过？”


    “偏微分方程是选修课，还是费力不讨好的那种，我就没选，至于这个Vlasov-MaxwellEquation……我就更不知道是什么了。”


    “这是一种用来模拟等离子体的运动的偏微分方程。”


    “嗯，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就听不懂，隔行如隔山，所以，你现在算是又回到了你的那座山？”


    “也不太一样，现在只是做数值模拟，比老本行还是要简单些。”


    “嗯……你真厉害。”他说完，又挪到离她更近的地方，“之后三天真的要闭关啊？”


    “嗯。”


    “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行吗？我肯定不出声，不打扰你。”


    “不行，你在我身边就是在打扰我，我必须得保证一个人，才能把效率提上去。”


    “这样啊……”听完，沈有辰直接化身一只嚣张的猫，用被子裹住林星。


    “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说我在你身边就是打扰，”他把下巴搁在林星的肩上，鼻梁抵着她的脸，“那我干脆打扰到底。”


    “你……你别这样。”被火热的身体紧贴着，林星意识到，他根本就没穿衣服，到嘴边的话忽地折断。


    “姐姐……你坐我身上写论文好了。”粗重的呼吸喷到她的脖子上，故意拉长了语调的声音像刚下的雨，浑身都被淋湿了，衣服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闷热难耐。


    “我真的好想你……姐姐，哪里都想你。”他鲜少说“姐姐”，像现在这样更少，因为他不大喜欢勾/引人。


    林星本来就只裹着浴巾，不过轻微挣扎几个动作，腰带便松垮了，浴巾滑落，露出肩头，被他轻轻地嗅，轻轻地吮。


    “……够了。”


    “你不想吗？你明明也很喜欢的。”他嘴上的话扭捏，手上的动作不停，锲而不舍的，只想抓住对方的破绽，让清醒与迷乱的天平倒向自己。


    “你！”林星被他拉扯着，引导着，陷进沉醉不醒的颠倒的世界。


    “让我待一会儿。”他抱着她，“我不动，就一会儿，好吗？”


    她和他几乎以同样的频率，同样的力道呼吸。


    “不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林星用仅剩的理智肯定地对他说，“直接去床上吧。”


    沈有辰成功地延续了他不舍的昨晚，动情至深，结束之后心满意足地睡去。


    待他再次醒来，只看到已经收拾整齐，正在奋笔疾书的林星。


    “你这是？”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林星听到了动静，问：“你醒了？”


    依旧没转身。


    “嗯……勉强算是醒了。”


    “既然你醒了，我就去学校了。”


    “啊？”他一下子坐起身，“你现在去学校？可是都这么晚了。”


    他看向窗外，外面已经是宁静的蓝黑色。


    “现在才下午两点半，今天还有很长的时间，不能再跟你磨蹭了，我现在就走。”


    “太无情了。”


    “无情的不是我，是deadline。”


    林星已经收拾完了书包，准备出门。


    沈有辰不情不愿地起身送她，跟在身后走在到门口，倚在门框上。


    他以为林星至少会亲昵地同自己道别，但她只留下一个干净果断的背影。


    “好吧，现在就安心等着圣诞好了。”他丧气垂眸，但下一秒，脚步声复返，抬眸，果然看到林星又走了回来。


    “怎么了？有东西忘带了？”他问。


    “我是不是一直没跟你说——”


    “说你喜欢我？”


    “说，去挪威的飞机是23号的，记得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