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府出来后，沈颜欢想着有些日子没回沈府了，便同沈知渔一道回去了。


    沈夫人见着沈颜欢，甭提多高兴了，忙吩咐人准备她素日喜爱的吃食，又拉着她嘘寒问暖了一番。


    “颜欢啊，你在王府可还自在？”沈夫人有些日子没听到沈颜欢四处惹火的消息了，说来也怪，以往总希望她能安分些，可如今见她安分久了，反担心她被拘着了。


    沈颜欢心头一热，轻轻反握住沈夫人，粲然一笑：“姑母放心，谢纨绔压根不是我的对手，我定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当真？”沈夫人想着，谢景舟“活阎王”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不是个肯低头的主，担心沈颜欢是为了宽慰自己才这般说的。


    沈颜欢见姑母眼中仍有探究之色，便知她疑虑还未打消，便给身旁的沈知渔递了个眼神：“今日阿姐来王府寻我之时都瞧见了，姑母不信可以问问阿姐。”


    沈知渔见沈夫人目光投来，便将早上在王府所见之事，一一与沈夫人说了一通，以宽她的心。


    沈夫人听着听着不由得笑了起来，眸中露出了一抹诧异：“齐王竟开始背书了？”说着她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头朝天上望了望。


    “姑母在瞧什么？”沈颜欢和沈知渔紧跟而上，也仰头瞧了瞧，除了晃眼的日头和漂浮的白云，并未看见稀奇之物。


    沈夫人收回视线，低头抿了抿唇，对着姐妹二人道：“我啊，在看今日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的。”


    “姑母！”沈颜欢撒娇似的嗔怪了一声。


    “母亲莫逗妹妹了。”沈知渔适时出声道。


    “对了，青辞呢？”沈夫人心弦一松，这才留意到，青辞那丫头竟然没有与沈颜欢一同回来，还不由得往外探了探。


    “我留青辞做大事去了。”


    沈颜欢神秘兮兮的，沈夫人见她胸有成竹的，便不再多问，复又坐回，同她说起了体己话。


    另一边，青辞跟着沈颜欢出府走了一段路便又折返了，只是她并未踏入齐王府，而是在周边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守株待兔。


    好在那兔子是个急性子，见府中主人都已离开，便憋不住了，寻了个由头也出了王府，在门前贼头贼脑探了一番才离开。


    青辞远远跟在这小厮身后，他大抵也是心虚，弯弯绕绕了许久，才在一间铺子前停下脚步，又是四周观望了一圈，大抵是未见到熟人，才掸了掸衣衫走了进去。


    “玲珑阁……”青辞并未立马跟上，而是抬头望了望这平铺子的牌匾，她自小跟随沈颜欢到处钻，盛京的事情有多少是她们不知的，就说眼前的玲珑阁，听着雅致，实则是一间赌坊，出入的大多是手头阔绰的郎君，不知这齐王府的小厮哪来这般丰厚的赌资。


    青辞想了想，不曾跟进去，只到街边买了个烧饼，而后倚在墙角，等着那小厮出来。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这小厮出来时，脸色明显没有进去时好看了，想必是今日手气不好，输了。


    大抵是愤怒让小厮的脚程快了许多，奇怪的是，这人不仅没有回王府，还钻进了鬼手堂。


    “还赌？”青辞拧了拧眉，轻嗤道：“玲珑阁都赢不了，还企图在鬼手堂大赚一笔？希望别真见鬼哦。”


    青辞将最后一片烧饼吞下，“鬼手堂”鱼龙混杂，想在这里赢，靠得是谁老千出得更高明些。


    而令青辞没想到的是，这小厮从鬼手堂出来时，与方才截然不同，竟是春风满面的。


    这等怪事，青辞自要去禀告沈颜欢。


    然而，青辞人还未到沈府，齐王妃将齐王拒之门外之事，又被人添油加醋说了出去，慢慢在盛京传了开来。


    “阿嚏！”户部偏僻的值房里，谢景舟揉了揉鼻子，定是这屋子满是灰尘味，他这金尊玉贵的鼻子受不了，才打的喷嚏。


    他立刻合上了天书似的账册，将算来算去对不上的草稿，就着烛火烧了。


    “石砚，”谢景舟揉了揉眼睛，将守在门口打哈欠的石砚唤了进来，然后扯着嗓子喊道，“把这些账册抱回王府，本王回去慢慢看，仔细算。”


    声音洪亮如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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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


    石砚内心：捧回王府您就算得明白了？


    可当着谢景舟的面，石砚可不敢说这话，赶紧依着谢景舟的吩咐，抱起了案上堆叠如山的账册。


    “王爷，使不得！”李主事见这模样，忙拦在了石砚身前，“这些账册不能离开户部的，下官知王爷勤勉，今日看不完明日再看也来得及。”


    谢景舟原以为这些人早各干各的去了，哪知这般清闲，专盯着他一人。


    “李主事可听过‘今日事今日毕’，这些账册本王一定要看完了，你们若不让本王带回王府，本王倒是可以在此住下，但王妃若是找上门，不知你们应付不应付得来？”


    谢景舟双手抱胸，一只脚往前伸了伸，脚跟贴地，脚尖点啊点的，一副“我不着急，全凭你们做主”的纨绔气。


    “这……”李主事自个不敢做主，连忙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让他速速禀明林侍郎。


    不多时，那去报信的官员气喘吁吁跑回来，附在李主事耳边低语几句。


    李主事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咬牙让开了路，躬身道：“既然王爷坚持……那便请王爷仔细保管，明日定要带回，这些账册若有遗失，下官等人实在担待不起。”


    “本王自有分寸。”谢景舟摆摆手，示意石砚抱着账册跟上，像一只骄傲的公鸡，大摇大摆地出了值房。


    “主子，这账册真要带回王府？”石砚指了指堆在马车一角的一摞账册，他瞧着就脑袋变两个大，想必谢景舟也是。


    “自然，户部那些东西，要给本王下马威，休想！”明知他几斤几两，还给他一堆账册看，他还能不清楚他们在谋算些什么。


    原本他是不稀罕这份差事的，可他们想将他赶出户部，便戳中了他的反骨，他还偏要留在这户部了！


    谢景舟瞥了瞥为难他的账册，他算不了罢了，又不是这盛京城无人算得了。


    念及此，谢景舟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十分合适的人来对付这些账册，且如何劝服那人的说辞都已想好。